第93章(1/2)
葉笙歌這句話問出來之後,就後悔了。她總覺得是她自己將自己逼到了這無邊的絕境。
她就不該對席墨年還心存幻想,更加不該對席墨年懷有一絲的不舍。那樣,她就不會現在被帶到這裡接受羞辱。
如果席墨年一早就相信她,那麼他就不會任由席淑媛說了那麼多。現在她都說完了,她還問什麼?
所以,三秒鐘之後,沒有等到席墨年回答的她,快速出聲打斷了這一切。
「我懂了!對,我就是著急,我就是要和別人在一起。從一開始我遇見你就別有心計,你滿意了嗎?如果你滿意的話,那麼請你儘快叫律師來簽字,不要耽誤我的幸福!」
說罷,她在席墨年滔天的怒火中倔強挺直脊背,轉身離開。
身後響起砰地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又像是什麼東西被摔碎的聲音,不管是什麼聲音,她都顧不得了。
因為此時此刻,她唯一的自尊,已經快要消失殆盡,再也撿不起來。
外面的雨又下大了,伴隨著雷聲,像是水劍一般刺著地面。葉笙歌光著腳,如來時那般走進雨幕中。
雨珠擊打在頭頂上,帶著寒意,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
手心裡的車控鎖不小心被捏響,停在外面的車燈閃了一下,仿佛在等待著主人的臨幸。
葉笙歌看著那輛席墨年贈送的車子,當時送這輛車子給她的時候,席墨年就說過,他們之間禮尚往來。
對,就是禮尚往來。
以前她從不知道,人的感情可以像禮品一樣禮尚往來。我愛你一點,你愛我一點。我不愛你了,你就不愛我了。
那麼,現在他不愛她了,為什麼她的心裡那麼難過。
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葉笙歌越看越覺得這車子就是對她赤裸裸的諷刺。冷笑一聲,她鬆開手。
手中的鑰匙嘩啦落地,瞬間被大雨吞噬。
葉笙歌光著腳一步一步的朝著來的方向,慢慢走去。
天亮的時候,她終於走到了月下笙歌的門口。雨漸小。門外有來上班的工作人員驚慌的跑過來。
只見她渾身濕淋淋的,一張臉慘白,長發黏在臉上。腳上連雙拖鞋都沒有,一路走回來已經受傷了。
每走一步,就是一道血線在雨水裡化開。
「葉姐,這是怎麼回事?」服務員跑上來扶住她,「發生了什麼事?」
葉笙歌看著面前幾人擔憂的眼神,他們是不是都以為她被打劫了?動了動唇角,她扯出一絲微笑。
「來上班了?」只是話一說出口,卻是萬般的嘶啞,仿佛老舊的風箱拉出的音節。
「葉姐……」服務員還想說什麼。葉笙歌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聽見眾人議論,「鑰匙呢?」
「找找葉姐的口袋裡?」
「沒有啊!這可怎麼辦?找人開鎖吧!」
葉笙歌抿唇一笑,鑰匙?被她連同那輛禮尚往來的車鑰匙,一起扔掉了嗎?
……
醫院,席墨年從病床上醒來,看見盛榮和莫北一臉擔憂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心下一沉,旋即笑道,「怎麼了?我死了?」
「去你的!」莫北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我倒是希望你死了算了。省的壞我一世英名。」
「莫醫生!」盛榮不贊成的說了一句。
莫北忙舉手投降,「好好好,你們倆一條心,我不說話行了吧?」他往前走了一步,認真的看著席墨年,「現在感覺怎麼樣?還記得我是誰嗎?」
席墨年很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另一個我也是認識你的!」
「是哦!」莫北拍了拍腦袋,「一直都是我替他看病的……」
只是話還沒說完,盛榮和莫北全都緊張的對視了一眼,「你怎麼知道的?」
席墨年一愣,自己也僵住了。
莫北忙又道。「我知道了,你本來就是知道的,因為每次你醒來都是我陪著你。你那麼聰明,隨便一想就知道啦。」
說完,他乾笑一聲。
可是,卻沒有人附和他的笑容。席墨年以前還真的沒想過另外一個自己認識莫北還是不認識。
但是現在的他確定莫北認識他,因為他的腦子裡會有瞬間的記憶,仿佛本來如此。
反而是自己和莫北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他漸漸有些模糊了。
莫北看他情緒不對,也大概知道了他現在的情形。
想了想,他將這次回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我在調查臨床案件中得出的方法,一個是催眠,這個我們一直以來都有在用,但是效果並不明顯。現在還有一個機會,而且我們也只有這個機會了。」
聞言,席墨年抬起頭看向他,眸光深邃且含著期待。
莫北蹙了蹙眉,緩了一會兒才道,「要靠你自己了!」
他解釋道,「我最近看了很多相關的資料和治療方案,發現有一種方案效果最顯著。那就是患者自身內部的人格交流。」
盛榮聞言,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你說的是自身的內部交流?聽起來很荒誕。」
莫北苦笑一聲,「確實很荒誕,但是你們家三少現在的情況難道就不荒誕?」
盛榮抿了抿唇,竟無言以對。
「在研究中發現,人格障礙的產生本身就是因為心理產生隔閡,產生不想要面對的事實才會導致的結果。那麼在內部交流中,如果順利的話,對於拆除內心阻礙的隔牆是很有幫助的。等到一切都成功了,那麼隔閡消除,主體人格就可以被誘導回來。」
莫北說完之後,自己也鬆了一口氣。最近他都在猶豫要不要說,其實他也很不確定,但是有時候不試一試怎麼能安心呢?
病房裡突然陷入了沉靜的狀態,盛榮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擔心席墨年,但是他不是醫生,無法判斷。
良久,席墨年開口道,「風險呢?」
莫北就知道,他懂。「風險就是,一半一半,或許回來的不是主體!」
「那怎麼行?三少要是回不來了,傳世怎麼辦?」盛榮當即忍不住了,他本來長的就冷漠。現在生氣了更是氣勢十足。不過還好,莫北根本不怕他。
「現在這種情況,你以為他能留下?」
一句反駁,盛榮終於說不出話來了。
他說的沒錯,但是眼睜睜的讓他看著席墨年去選擇,他也好難做到。索性,他一轉身推門出去了。
片刻之後,莫北推門出來。看見他有些沒好氣的道,「席墨年叫你進去!」
盛榮轉身就要走,莫北又道,「你就不能臉色好看點。我就說你沒連城可愛。」
盛榮冷笑一聲,「男人要可愛做什麼?」
莫北頓時語塞,「那也不能像你,凶神惡煞的!席墨年都這樣了,你就別給他添堵了。」
聞言,盛榮腳步一頓。很快,又大步推開門病房的門。
說歸說,在推開房門的時候,他還是緩了緩神色,帶了一絲淺笑。
「三少,您找我。」
席墨年詫異的看了一眼他的臉色。才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有些事情要加快了。連城呢?」
盛榮頓了一下,「您答應莫醫生?」
席墨年沒有點頭,但也沒有搖頭。盛榮便就明白了,心下微微有些沉重。
片刻,他道,「連城帶著小秋少爺出國了,是……少夫人安排的。」
席墨年一愣,旋即微微一笑,「她還算聰明。」
「要把他叫回來嗎?」
「不用了。你看看手下有沒有能用的人。總之,我要你儘快把這件事辦好,知道了嗎?」
「知道了!」盛榮說完,正要轉身。卻好似又想起了什麼道,「三少,少夫人好像病了。」
葉笙歌聞言眸光一黯,「看醫生了嗎?」
「看了,他們店裡的服務員在照顧。」
「嗯!」席墨年點了點頭,盛榮又從口袋裡拿出一把車鑰匙,「這是昨天少夫人丟在醫院門口的。」
席墨年伸手接過來,看著車鑰匙,好半晌才道,「律師去月下笙歌了嗎?」
盛榮點了點頭,「一早就安排律師去了。」
「知道了,你去忙吧。」
盛榮應聲而去,席墨年低著頭看著手上的車鑰匙,好一會兒也沒出聲。
病房的門叩叩響了兩聲,席淑媛站在門口道,「哥。」
席墨年將手放下,抬眼看向她,「來了。」
「嗯,感覺怎麼樣了?」說完。她一眼看見席墨年手中拿著的車鑰匙,「這是新車鑰匙?給我的嗎?」
說著,她便要伸手去拿。席墨年不動聲色的往後靠了一下道,「不是你的,這車不適合你。我叫盛榮給你定限量版,你記得你說想要一個紅色的跑車。」
聞言,席淑媛激動萬分。
「哥,你想起來了?」這件事,她是在席墨年生病的晚上,陪著他的時候說過的,那個時候他們都還是十幾歲的樣子。
沒想到,十幾年後他還記得。席淑媛一激動,撲進了席墨年的懷中。「哥,我好想你,你終於回來了。」
席墨年未動,好一會兒才道,「嗯。」
席淑媛得到肯定的答覆,趕緊又放開席墨年,「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席墨年笑道,「你把我當成幾十歲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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