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確定身份,融為一體(1/2)
就在楊楚若期待的時候,叫花子一把拿起屬於他自己的食物,大步往屋外走去,留下一道消瘦的背影。
楊楚若伸手,想要喊住,可叫花子已經離開了。再想追上去也不合適,畢竟楚宇晨還在這裡,她的任務是照顧楚宇晨。「這個人性子有些怪癖,不喜露臉,不跟人一起用飯,也是意料之中。」楚宇晨捂著嘴,輕咳幾聲,楊楚若趕緊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端了一確水給他喝,這才好了不少。
「我伺候您用飯吧。」楊楚若拿過大嬸兒拿來的食物,只有一碗稀粥,幾樣青菜,樸素得緊,楊楚若也不知道楚宇晨能不能用得習慣,只能勸道,「山里食物比較少,你將就一下,等咱們回宮了就好了。」
楚宇晨頗為享受的任由楊楚若一勺一勺的餵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將心中的落寞驅散不少,抬眼,看著楊楚若長長的睫羽,像蝴蝶一樣,撲嗤撲嗤,展翅雙飛,隨時都有可能羽化飛仙,她的眸子是那般的清澈,至少在這一刻是清澈的,水靈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喊下去。
「大嬸兒剛剛跟我說了,她要跟她夫君下山一趟,所以,接下來,飯菜得要我們自己做了,好在,大嬸兒在這裡種了一片田地,裡面有不少青菜,可以摘來吃,只可惜了,你身子還未恢復,卻沒有的食物可以補補身子。」楊楚若一邊餵著,一邊淡淡道,動作極盡溫柔,時不時擦了擦楚宇晨嘴角的余漬。
「大嬸兒她們下山做什麼?」
「我也不知,好像是要去看一個遠房親戚吧。」
「那就讓他們去吧,反正他們留在這裡,也沒有屋子可以住,如今是大冬天的,睡在牲棚,也是冷得緊。」
楊楚若餵著楚宇晨的動作忽然頓了頓,似笑非笑的道,「公子怎麼知道他們睡在牲棚里,莫非,他們公子故意支走的?」
楚宇晨見她臉上揚起揶揄的笑容,不禁怔了一下,留戀地看著,這一刻的她就像百花綻放,瞬間美了一地的風景,「你笑起來很好看,以後都要經常笑一笑。」
楊楚若尷尬的低頭,輕輕吹涼,又餵了一口,很快一碗稀粥,便被楚宇晨喝了個乾淨。
楊楚若勾起點點笑意,看來皇上的胃口還是不錯的,「公子,您要不要再來一碗。」
「不用了,你吃吧,就在屋子裡吃。」楚宇晨搖搖頭,靠著床沿,淡淡道。只是視線時不時的留連在楊楚若身上。
楊楚若看了看桌上僅有的食物,坐在桌邊,就著稀粥一口一口的吃了起來,每吃一口,猶如吃著山珍海味。
「你長年養尊處優,這些飯菜吃得習慣嗎?」楚宇晨偏頭問道,眼裡有著打量。
「公子都能吃得習慣,蘇沁又怎麼可能吃不習慣呢。很多百姓,連稀粥都吃不起的,就如大嬸兒,她們家窮,這些稀飯的米,都是從山下的人家裡借來的,平日裡,想必他們連稀粥都捨不得吃。人在餓的時候,無論什麼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哪怕草根樹皮。」楊楚若吃得優雅,吃得安靜,甚至連一絲聲音都沒有發出來,舉止投足間,皆有一種貴氣,根本不是一個小小的縣令能夠調.教得出來的。
「你呢?你餓過肚子嗎?」
楊楚若拿著筷子的手一頓,眼神閃了閃,淡淡道,「沒有,家裡雖然不富裕,但一日三餐倒也不愁。」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轉眼間,楊楚若已然吃完,端著碗筷出去,留下楚宇晨一個人在屋子裡歇息。
楊楚若一走,楚宇晨的臉色頓時冷了起來,冷冷射向房梁頂上,房梁頂上立即出現一個一身黑衣的暗衛,恭敬的跪在地上,「主子。」
「稟主子,所有暗衛隊皆已歸隊,十組有三組損失殆盡,無一活口,兩組重傷,三組輕傷。對方亦是損失慘重,想來,不會比我們好多少,對方的鳳凰軍並沒有出動,出動的都是一些暗衛,以及消失許久的各路高手,我們有三組,就是死於這些高手的手中。」
楚宇晨靜靜聽著,臉色清冷。
「對方是誰,暫時還不敢下定論,但是,鎮北大將軍勾結朝中其他大臣,在帝都城裡,意欲對主子下手,卻是不爭的事實,兩組暗衛與他們在帝都城裡火拼一場,各有損傷。如今後援暗衛隊出來,已經將守城的士兵都擺定了,主子隨時都可以回宮。」
暗衛見楚宇晨依舊沒有開口,再想到這裡的貧窮,暗衛忍不住道,「主子,不知我們何時回宮?」
「不回了。」
啊……
暗衛猛然抬頭,驚訝一把。
不回了……難道主子還想住在家裡?還想粗茶淡飯?
「就讓鎮北大將軍再蹦躂幾天吧。」楚宇晨淡淡道。心中默算著收網的時間。
「主子屬下無能,到現在還沒查到那批神秘暗衛隊到底是何人的。不過,屬下想,那批暗衛隊,應該不是楚國的,否則也不會查不到蹤跡。」暗衛將頭低下,不敢直視楚宇晨。
「是嗎?我怎麼覺得,鳳凰軍的主人,就在楚國。」楚宇晨喃喃自語。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從小到大,他都沒這麼被人算計過,如今卻被坑了這麼一道,甚至連性命都差點保不住,他如何能夠咽下這口氣。
暗衛一驚。
楚國?楚國還有人有這等本事嗎?如果有,那楚國到底隱藏著一個什麼樣的厲害角色。
「那個叫花子的身份查到了嗎?」
「回主子的話,叫花子是在七年前被發現的,當時奄奄一息,被一戶瞎眼的老婆子救了,這才僥倖活了下來,如今那個瞎眼的老婆子已經過世了,普天之下,只有一個神智不清的痴呆漢子知道這件事,對方也在查叫花子的身份,不過屬下把所有線索都給砍了,任憑對方如何厲害,也查不到叫花子的身份。叫花子是從半年前瞎眼婆婆去世後,才離開那座村子的。」
「奄奄一息?可知當時受的是什麼傷?為何會奄奄一息?」
「不知道。屬下再次詢問,那個神智不清的村民卻面色大變,嚇得直縮牆角,什麼話也不肯說,屬下想,當年叫花子傷的應該挺厲害的。」暗衛一邊說著,一邊又補了一句,「主子,那村莊裡,了百年前得到過一次瘟疫,只有這麼一個瞎眼的婆婆,還有痴呆的漢子活了下來,世世代代便在那兒隱居,所以村莊裡,從來都沒有外人進去過,更沒有其他村民,被與世隔絕了。村莊叫鴻坪村,位於天鳳國帝都郊外附近。」
「天鳳國?這麼說,他是天鳳國的人。那會不會有可能是楊家死裡逃生的哪個少爺?」楚宇晨喃喃自語。
普天之下,能有這一身武功的,除了楊愛的人,還有軒轅錦澤,雲天坊坊主,他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若是還有的話,那麼,這個人必然世世代代都隱居世外。既然隱居了,又怎麼可能會受那麼重的傷,重到需要一個瞎眼的婆婆去救他,一救還是七年。
「屬下也曾懷疑過會不會是楊家未死的少爺,所以屬下火速調動龍騰軍,火速調查當年楊家各個少爺,證明他們全部都已經死亡,且屍骨一具具都保留了下來,至今還在軒轅皇帝的暗室里,龍騰軍費盡千辛萬苦摸進了暗室,親眼看到那一具具屍體。」
「楊大少是被凌遲處死的,整整割一千刀,只留下一具屍骨,楊二少是被五馬分屍的,四肢,頭顱健在,楊三少是被亂箭射死的,每一處屍骸傷口完全吻合,楊四少是被釘在峭壁上,至今屍骸仍在峭壁上,沒有收入暗室,但確認是楊四少無疑,楊六少是被砍下四肢,活活疼死的,四肢也在,楊七少是被活活烙死的,皮肉一層層被烙下,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骨,看不出長相,楊八少是被亂刀砍死的,身份同樣無疑。」暗衛在說到楊家少爺的時候,心裡忍不住劃出一抹沉重。
曾經那麼神采飛揚,蓋世縱橫的楊家少爺,一朝家變,想不到下場竟是這麼的慘。
楚宇晨細細的聽著,最終將疑惑定格在楊四少以及楊七少身上。
「你說,楊四少的屍體沒有收到暗室?這是為何?」
「回主子的話,那鐵釘太緊,根本取不下來,而且懸崖又抖又峭,非人力能夠取得下來,而且……而且軒轅皇帝更樂意他的屍骨被掛在峭壁上,任人觀賞,也給世人一個警惕,所以這麼多年來,楊四少的屍骨一直都在峭壁上。」
「那楊七少呢?如果他被烙得血肉模糊,又如何確認那具屍體的人,就是楊七少呢?」楚宇晨冷冷道。
暗衛心裡陡然一驚。
主子什麼意思?難道……難道主子想說,那個叫花子就是楊七少?
這……這怎麼可能……
傳聞中,楊七少俠名遠揚,氣度豪邁不羈,喜好結交朋友,天下各國都有他的朋友,當時楊家出事,他江湖中的朋友們,不知有多少替他喊冤,不知有多少費盡心機,刺殺軒轅皇帝,只想替楊家報仇,而且,傳聞中,楊七少長得英俊瀟灑,陽光開朗,話也多……可那個叫花子,死氣沉沉的,一點活力都沒有,完全就是天差地別的兩個人。
再說,當年軒轅皇帝手段那麼殘忍,但凡替楊家求情的人,皆被無情處斬,甚至滿門抄斬,又有誰敢救楊家的人。
就算救了,又該如何把楊七少從宮裡運出去?無論怎麼說,都不合邏輯,楊七少斷然沒有活著的機率。
「去,好好調查楊七少,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許放過,朕可以肯定,若是他還有身份的話,定然是楊家七少不錯。那一身武藝,天下間也只有楊七少才有了。」楚宇晨不知想到什麼,猛然射出一抹精光,沉聲道。
暗衛身子一震。嚴肅的點頭。
如果他真是楊七少的話,那麼………天下會不會因為楊家而再次天翻地覆?如果他真是楊七少的話,如果他肯幫主子的話,主子何愁不能把周太后一網打盡,又何愁不能征服天下。
暗衛忽然有些激動。天下人,哪個不是把楊家少爺做為榜樣,又有哪個習武之人不崇拜楊家少爺的。
如果他真是楊家七少,那麼……他簡直不敢去想像那種激動。
「記住,掃平障礙,朕不想讓任何人查出他的身份。」
「是,主子。」暗衛躊躇的問,「主子,您把暗衛全部撤走,萬一有人對您不利……」而且主子內力尚未恢復……到時候誰來保護主子。
「放心吧,對方沒有把握,不敢輕易進攻的。」楚宇晨淡淡道。幾次交手下來,他算是摸清了對方的稟性。對方謹慎小心,要嘛不做,要嘛有十足的把握才會動手。
這一仗,兩敗俱傷,他也損了不少精兵良將,斷然不可能再輕易出手了。
撤走暗衛,也許反而還更安全,至少他摸不清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楚宇晨不解的,只是為什麼叫花子要一直跟著蘇沁?蘇沁身上有什麼是他想要的嗎?
帝都一處暗衛里。
風凌端坐高位,聽著下人稟告,臉色陰沉,一股死亡之處,逐漸凝聚,隨時有殺人衝動。
「主子,屬下無能,查不出叫花子的身份,他好像憑空而來,沒有一絲蹤跡。」阿若歉意的低下頭,第一次感覺自己那麼無能,不僅沒能殺了楚皇,連一個叫花子的身份都查不到。可是鳳凰軍也派出去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不必查了,他的身份被人動了手腳了。」風凌冷冷道。
阿若『啊』的一聲……有些意外。
被人動了手腳?有人替他掩藏了真實身份?就像主子掩藏蘇姑娘的身份一樣。
「主子,楚皇的人,已經掃除一切,除時都可以回宮,我們是否還要再派人阻截一次。」若是錯過這次機會,不知道又要等多少次了。
想到那個該死的叫花子,阿若心裡全是火氣。若是沒有他突然冒出來攪局的話,楚宇晨早死了,還能活到現在嗎?這麼多年的心血,因為他,全部化為灰燼。
「不了,有些法子只有一次管用,再來第二次,便是愚蠢了。」風凌隱下所有情緒,拾起一子,落於棋盤,臉色陰晴不定。
「主子,楚皇現在就在村莊裡,身邊也沒有多少暗衛保護,若是我們殺回去的話,他定然不可能活著逃出去的。」
風凌沒有回話,只是安靜地下著棋子,臉上波瀾不驚,讓人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些什麼,阿若也不敢再妄言了。
主子要做的事,誰都無法阻止,主子不做的事,無論是誰,都無法勸他,他能做的,只是靜靜聽著命令。
「暗衛隊呢?傷亡怎麼樣?」
「回主子的話,傷亡一半,比楚宇晨的暗衛隊好一些,不過也損失慘重了,不少高手都被楚宇晨的暗衛擊殺,若是沒有那批高手的話,只怕我們損失的還要更多。」講到這兒,阿若抹了一把冷汗。素來知道楚宇晨的暗衛隊厲害,卻沒想到,完全超出他們的想像。
「主子……您為什麼要對蘇姑娘射出那一箭……若是射中的話,蘇姑娘很有可能就……」阿若小心翼翼的問著,緊緊看著風凌的神色,就怕他突然發火。只是他心裡著實想不通。
就算想拿蘇姑娘作餌,也沒有必要射出那必死一箭,要知道,蘇姑娘可是主子花了不少時間調.教出來的。
若是楚皇沒有去擋那一箭,憑蘇姑娘,根本無法躲開那一箭的。到時候一切不是泡湯了嗎?
「沒用的女人,竟然還敢替楚宇晨擋箭,看來,她的日子過得太滋潤了。」風凌冷冷勾唇,聲音冰冷得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一般,沒有絲毫溫度。
阿若打了一個冷顫。
主子難道想對付蘇姑娘不成?
想到蘇姑娘進宮後的種種事情,阿若不禁替她捏了一把汗。進宮這麼久,確實沒有辦出一件讓主子滿意的事,尤其是這次,還壞了主子的好事。
想到主子折磨人的手段,阿若身子發涼,靜靜候在一邊,不敢說話。
「無論用什麼辦法,把那個叫花子給我除了。」
『啪』的一下,風凌落下一子,冰冷的眼裡,閃過一絲殺氣。
阿若臉色凝重,領命而去。
「咔嚓。」在阿若離開的時候,風凌一把將中食兩指間的棋子震碎,眼裡殺意凜凜。
山上一處矮房裡,到處都能聽得到宮玉秀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以及楊楚若的輕笑聲。
自從知道叫花子有了武功後,宮玉秀便一直纏著叫花子嘰嘰喳喳,說七道八,叫花子愣是一句話都沒有回應她,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過,宮玉秀也樂此不彼,拖著病重的身子,圍著他到處亂轉。
楚宇晨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已經可以下床,只有水凌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冬日的太陽暖暖的,照得人一陣舒服,楚宇晨坐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的青山綠水,花田廣陌,心情一片爽朗,微風吹過,吹過他額前的髮絲,也吹散他心中的所有的煩事。
一雙璀璨的眼睛,時不時定格在院子裡正在擇菜的楊楚若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也有深深探究。
如果她真是閨房千金,又怎麼會洗衣做飯?還能燒得如此可口?連山上的蘑菇野菜都能分得清?
如果她不是閨房千金,她一身優雅尊貴的氣質又是從何而來。
「你說說嘛,你到底是誰,你的武功怎麼會那麼厲害,你收我為徒好不好?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絕對不給你丟人,哎呀,我求求你了,你就教教我吧。」宮玉秀就差沒有跪下來,可惜叫花子依舊站得筆直,默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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