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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礙眼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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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楚若吐了半晌,早覺得頭暈眼花,身子十分疲憊,此時好容易不覺得難受了,便升起了陣陣的倦意,回了內殿休息。

楚宇晨陪著她到她睡著了,這才輕輕替她掖好了被角,走了出去,對著一眾太醫問道:「怎麼樣?可查到些什麼了?」

一名太醫躬身答道:「皇上,查到了,誘發娘娘嘔吐的是幾枚放置在衣箱之中防止衣服被蟲蟻咬食的香包。」

香包?竟然是如此尋常之物?難道此事並無蹊蹺,不過純然是因為楊楚若懷孕的緣故?

楚宇晨立刻問道:「這幾枚香包仔細查驗過了嗎?可有什麼問題?」

太醫立刻說道:「並無問題,下官等人將香包以此拆開,挨個查驗過了,裡面盛放的都是寫普通的香草,並不會損害孕婦或者胎兒的身體。娘娘之所以會不斷嘔吐,只是因為聞不得此物的味道,然而此物本身並無問題。」

引發了嘔吐,但沒問題?楚宇晨微微有些愕然。

太醫立刻解釋道:「就如同有些孕婦聞不得水果的味道,但那水果並無毒性,吃下去也不會有任何損傷。這香包也是如此,雖然娘娘是因此誘發的嘔吐,但香包本身並無問題。」

楚宇晨明白了過來,原來如此,卻依舊向著一眾太監宮女問道:「這香包是誰放進去的?什麼時候放的?」

立刻有一個小宮女顫抖著跪了下來,竟然是她放置的香包出了問題,讓娘娘如同難受,這個罪名她可承擔不起啊,見楚宇晨問了,只得跪下回答道:「香包是奴婢放置的,這些香包每隔一個月就要換一批的,這一批是今日上午才放進去的。」

竟然是才換的?

楚宇晨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嚴厲了起來,問道:「香包是哪裡來的?」

小宮女聽著楚宇晨的語氣之中如同含了冰霜一般,更嚇得不斷顫抖,哆嗦著嘴唇說道:「皇上,這香包是宮裡統一發放的,裡面的香草是內務府統一配置的,各宮裡都有,皇上不信的話,隨意一個宮殿問問就知道了。奴婢只是去內務府領了香包,放置在衣箱之內,其餘的一概不知情啊。」

楚宇晨的目光一閃,看來這香包正如太醫所說的,並無問題了。目光望向了寢宮中的掌事宮女,問道:「她說的可是實話?」

掌事宮女連忙在小宮女身邊跪到,說道:「回皇上,這奴婢說的情況屬實,這些香包確實是由內務府每個月發放一次。奴婢等只是負責給娘娘的衣箱裡按時更換,其中所盛放的東西,卻不是奴婢等人經手的。」

楚宇晨點了點頭,對宮女說道:「叫人現在就去各宮裡,把這一批的香包都帶過來。」等小宮女領命而去,楚宇晨又對太醫說道:「一會兒你們看看這寢宮的與其他宮殿中的可有什麼區別。」

說完,又對著掌事的宮女問道:「以往的香包還有沒有?若是有的話,一併拿出來,讓太醫查看了。」

掌事宮女連忙帶著人去偏殿的庫房中取出以往的香包來。

楚宇晨踱著步子,等待著太醫的查看結果,心中卻是十分不平靜。雖然太醫還沒有給出結果,但他心中已經有個七八分的肯定,香包上是查不出什麼問題的。

正如那紅梅花低下的薄冰一般。楊楚若要去看看梅花,正好雪下就結了冰,楊楚若到的孕吐的時間,正好寢宮裡就出現能誘發她不斷嘔吐之物。

若說是人為的,可卻查不出一點痕跡。若是不是人為的,這又未免太過巧合的了些。

也許真是巧合?

楚宇晨想著,但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即使沒有真憑實據,他依然能夠感覺得到似是有一雙眼正在暗處緊緊的盯著他和楊楚若,隱藏著痕跡蟄伏,等待著出擊的時機。

這種直覺是他從戰場上得來的,是經歷了生與死的考驗,經歷了血與火的淬鍊才獲得的直覺。憑藉這種直覺,他多次在戰場上成功的避過了敵人的劍鋒。

這直覺難以言喻,仿佛是有芒刺在背般的感覺,看不見摸不著,卻又是如此真切的存在著,讓他感覺到自己全身上下的每條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可他現在不應該有這樣的感覺,他不是在沙場上,不是在生與死的鏖戰之中。他在自己的妻子身旁,在楚國的皇宮之中。

這裡是他的家,應該是全天下最為安全的地方。

可他卻感覺到了危險,即使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有危險在逼近,他還是從這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巧合之中,感覺到了危險。

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帶她離開這裡,宮廷的傾軋和明爭暗鬥她與他都早已厭倦,這裡不屬於他們了,田園和山林才是他們想要的地方。

只有真正的自由和溫暖的愛意才應該是屬於他們的。

帶著她走,離開這個讓他感覺到充滿了危險的地方,他不能接受她再收到任何的傷害,無論這傷害來自何方,來自何人。

他絕不允許有人再傷害到她分毫!

楚宇晨的臉上越來越嚴峻,看得周圍的眾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是無論他們如何檢驗,這香包中盛放的都是普通的香料,唯一的功能就是防止蟲蟻咬食衣物。

太醫院的院判無聲的嘆了口氣,真是檢驗不出任何問題啊。甚至他都想要告訴皇上,他家中所用的也這種啊,他家中也有懷孕的妻妾啊,也沒見誰吐成皇后那個樣子……

正想著這話要如何回答,就聽見楚宇晨冷意森森的聲音響了起來,「如何了?太醫院可有結論?」

太醫院的院判心中苦笑,卻只能拱手說道:「回皇上,香包經過下官等依次查看過了,沒有問題。」

果然如此,果然是太醫院無法檢查出任何問題。這件事又要被歸結於「巧合」了……

楚宇晨冷笑,他知道太醫說的是實話,這些香包沒有問題,至少是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問題來的。可那種危險的直覺卻在不斷的提醒著他,暗示著他與她的身邊有暗暗潛伏著的危機。

楚宇晨揮了揮手,太醫們立刻如蒙大赦般魚貫而出。皇上方才的神情太過嚇人了,走了宮去,才發現每個人的背後都讓冷汗濕潤了足足有西瓜大的一片。

楚宇晨吩咐宮女等照顧好楊楚若,有什麼事立刻讓自己知道,就抬腿向著風清揚居住的宮殿走去。他心中已經做好了決定,等到楊楚若懷孕滿了三個月,就要帶她離開,去找尋他們嚮往的生活。

走在楚國的皇宮之內,看著那熟悉的朱紅色宮牆,飛檐上蹲坐的獸頭,這些都曾經陪伴著他長大,可以說是他生命中最為熟悉的東西了。

現在決定了離開,也許自己很久多不會再回來了。

可為什麼他的心中沒有離別的傷痛,反而浮現出一股隱隱的喜悅之意呢?楚宇晨第一次發現,原來,在他心中,他是如此想要遠離這些殺伐征戰。

走到了風清揚的殿門外,就看見太監總管遠遠對著他躬身下去,口中說道:「太上皇,您來了,皇上吩咐過來。您來了不用通報,您隨和可以進去。哦,太后娘娘也是……」

楚宇晨楞了片刻,才明白太上皇三個字是對自己的稱呼。

太上皇?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如此年輕矯健的身軀,暗想道,這個稱呼倒是有些意思。

轉念想到楊楚若那嬌艷明媚的如同少女般的臉龐,皇太后?楚宇晨竟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好一個年輕美貌的皇太后啊。

風清揚聽見腳步聲音站起身來,迎面就看見了楚宇晨的笑臉,怔了怔,問道:「父皇,什麼事這樣高興?」

楚宇晨略微尷尬的清咳了一聲,不理會風清揚的問題,直接問道:「你在朝堂上的事可還順利嗎?」

風清揚見他立刻談起了正題,心中雖然不解,但也明白了幾分只怕是不好對自己的說起的事,聯想到剛才聽說的楚宇晨的寢宮中一通折騰,難道是於此事有關?

按下心中的疑惑,回答道:「還是順利的,只是剛剛開始,有些事不熟練,只怕速度要慢一些了。」

這是實話了,楚宇晨笑著點了點頭,又指點了幾句朝堂之上的事,才說道:「我打算一個月後帶著你娘親離開皇宮,特地來告訴你一聲的。」

「這麼快!」風清揚脫口而出,說道:「現在天氣還寒冷,不如等開了春在走也不遲啊。」他心中不舍,只盼著能多留一日是一日。

楚宇晨緩緩搖了搖頭,心中的皇宮之中給了他危機四伏的感覺,他就不能任由楊楚若留在這裡了。這表面上的平靜之下,不知道正在發酵著怎樣的陰謀詭計,只有帶著她離開,才是最好保全她的辦法。

否則的話,如果對方一旦發難,自己身邊有這一個懷孕的楊楚若,只怕難以分身,於此如此,就不如遠遠避開了。這些俗世的紛擾,反正他也早已厭倦了。

對著風清揚把兩件讓他疑惑的事說了一遍,又說道:「你娘親現在的身子你是知道的,若有有個什麼意外……」

風清揚聽完險些嚇出了一身冷汗,追問道:「那香包的配方可曾經換過?還是一直都是如此這般的?」

「換過,」楚宇晨答道:「是這個月新換上的方子。」見風清揚似乎有話要說,也不等他說出,就緊接著說道:「可確定這個方子的時間,是在三個月之前,當時就已經定下的方子,那時候,你娘親還沒有身孕。」

原來如此,風清揚沉默了。如此說來,可能的確只是個巧合了。畢竟,誰能算得出來娘親一定會懷孕呢?可是,也真如同父皇說的,這也未免太巧了。

難道,是有人替換了方子?

一個想法浮現在風清揚的腦中,發現娘親懷孕之後,叫人替換掉了原本擬定好的方子,因為香包的方子不是大事,所以做些手腳更換並不是太難。

但眾人都以為還是原來的方子,也就是說是在娘親懷孕之前擬定的,自然不會有疑心,如此一來……

風清揚抬起了頭來,雙眸之中瑩然有光。

楚宇晨緩緩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的,我也如此想過。但卻查不出證據來。從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樣日日提防也不是個辦法。所以我才認為,帶著你娘親離開或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何況,我們原本就是打算走的,不過了早走了會兒罷了。」

風清揚默默點頭,他自然明白娘親現在的身子容不得任何意外的發生,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道理上明白,可心中的不舍缺沒有絲毫的減少,抬眼看向楚宇晨,默默嘆息了一聲,帶著幾許艱澀說道:「既然如此,我這幾日就多去娘親哪裡走走吧,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面了。」

楚宇晨看他雖然神情低落,卻依然做出了對楊楚若來說最為安全的選擇,忍不住伸手在他肩頭安撫似的拍了拍,這果然是個懂事貼心的好孩子。

兩個人又商量了一會兒楚宇晨與楊楚若離開的細節,直到華燈初上,楚宇晨才揉了發脹的額角,對風清揚說道:「就這樣吧,這樣以來,也算得上是萬全了。」

風清揚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天色。這個時候他若是還不回去,只怕娘親要懸心了。對著楚宇晨笑道:「這些事我去安排就好了,父皇,你多陪著娘親吧。只怕接連有事,會讓娘親心中不安。」

兩個人一齊走到了殿門口,楚宇晨才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說道:「你記住了,不許冊封我和你娘親。」

風清揚一怔,這是為何,歷來作為君王都會加封父母。父皇這個不許冊封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他們歸隱之後,打算放棄自己這個孩子了嗎?

微微張開了嘴唇,有些不明所以。他才剛找到娘親不久,怎麼承受得起這一次如此的離別?

一面疑惑著,一面看著楚宇晨跨出了殿門,就聽見自己身邊的總管太監帶著一眾的太監宮女高聲送行道:「奴才、奴婢恭送太上皇。」

楚宇晨發出了重重的一聲「哼」,就揚長而去。

風清揚陡然醒悟,哦,父皇這大概是怕被他們喊老了吧?

宮裡還是習慣性的稱呼楚宇晨為皇上,現在就改了口的只有自己身邊宮女和太監們,原因無他,自己接掌了皇位之後,自然就是楚國的君王了。身邊服侍的人,自然要稱呼他為皇上。

如果他是皇上,楚宇晨也是皇上,則很容易混淆,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位皇上。

因此楚宇晨就被提前稱呼為太上皇了,可正式的冊封還沒有到,所以別的宮人都是稱呼楚宇晨為皇上,而稱風清揚為新皇。

看著楚宇晨離去的背影,風清揚佇立了良久,才轉身回到殿中。不封就不封吧,其實這個虛名有什麼要緊的呢?只要他們還當他是自己的孩子,而他也敬重他們是自己的父母雙親。

那就還是一家人,一個稱呼而已。既然父皇不喜歡,那不如讓禮部擬定個新的出來?免得這樣英武俊朗的父皇被人稱做太上皇。

畢竟,戲台上的太上皇他也見過,那都是大把花白鬍子的老人家了,實在無法和器宇軒昂的父皇聯繫在一起,也難怪父皇不會喜歡了。

轉身回到了殿中,把這個問題交給禮部去頭疼,反正這幾日他們一直在試圖刁難他,他也小小的反擊一下,君臣鬥智,自有無窮的樂趣。

楚宇晨一路返回了寢宮,見楊楚若已經醒了,吃過太醫進上的蜜膏之後,也沒有再出現過嘔吐的反應。這才高興了一點,走了過去,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伸手拉住她的手,柔聲說道:「楚若,我們一個月就啟程,可好?」

楊楚若略有些驚奇,卻是喜悅更多了幾分。其實在哪裡都無所謂,做什麼也無所謂。她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眼前的這個男子。

只要能有他陪伴在身邊,無論是青山綠水,還是大江大河,她都如同在天堂中一般,滿心的歡喜與甜蜜。

輕輕依偎在他懷中,楊楚若含笑說道:「好,你既然決定一個月後啟程,那我們就一個月後啟程好了。只是時間這樣緊,只怕從明日開始就要收拾東西了。」

楚宇晨點了點頭,說道:「我讓裳兒幫著安排料理了,你不用操心這些事的。」

楊楚若的笑容微微一滯,只怕裳兒心中要覺得難過了吧?想到又要與兒子分離,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惆悵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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