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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追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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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宇晨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楊楚若,只見她原本紅潤的臉龐此時已是一片慘白,遠山似的眉黛緊緊鎖著,一雙妙目正看向自己,顯然也是心中驚疑不定。

楊楚若此時真極力隱忍著血腥氣味帶來的強烈嘔吐感,用力咬著下唇不發出任何一點聲音來。她太了解楚宇晨了,如果自己表現出了不適來,只會讓他更為焦急。

楚宇晨見楊楚若一臉擔憂,柔聲說道:「你放心,一切有我。」說罷,雙足發力,整個人凌空躍起,卻在騰空的一瞬間身形一轉。

衝著楊楚若而來的長刀上刀鋒閃爍,映照了陽光顯出一片冷冽的寒意。楚宇晨護住楊楚若咬牙扭轉身形,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砍向楊楚若的一刀。

刀鋒劃破了他的長衫,絲綢的撕裂聲讓楊楚若心中驟然一驚。他怎麼樣了?是不是傷著了,他為什麼這樣傻……

楊楚若心中說不出是感動還是埋怨,只覺得眼眶之中一片濕意。此時此刻,她甚至有些恨自己無法使用內力。哪怕只剩下三分內力都好,只要她能夠自保,她相信楚宇晨一定可以更加得心應手。

俯在楚宇晨的懷中,耳中聽著刀鋒已經割破了錦袍,割在了楚宇晨的腰側。又是一股濃重的血腥之氣,楊楚若卻沒有了想要嘔吐的感覺,只覺得心中恨意大盛,已是雙眼含淚。

楚宇晨以身擋刀後,卻沒有半分的懈怠,似乎毫不在意狂灑而出的鮮血,只是一心一意帶著楊楚若逃離險境。

他的身形既快又穩當,恰如一隻展翅凌空的大鵬,從眾人頭頂掠過。

好輕功!偷襲楊楚若那人看著自己手中的長刀,那刀鋒入肉的感覺他是十分熟悉的,他有絕對的把握,他砍傷了他們中的一個。鼻端那血腥之氣,刀尖上滴下的鮮血都是明證。

應該是楚宇晨!他仔細回憶著剛才那火光電石的一瞬間。可是,他抬頭看向了楚宇晨遠去的方向。他收了傷還有這樣的速度?這是什麼樣渾厚的內力,又是怎麼樣堅毅的個性?

頭上的冷汗森森而下,幸虧他全心全意都是在回護他懷中的女子。否則的話……

楚宇晨沒有絲毫的停頓,從眾人頭上掠過後,提著僅剩下的一口內息,全力向著停放車馬的地方飛奔而去。

四周原本人潮擁擠的集市在一個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剛才還人聲鼎沸,摩肩接踵的街道,現在卻是一個人影都不見。

仿佛剛才那一片歌舞昇平都是他的一個幻覺一般。難道整件事都是個局?楚宇晨的心中更急了,如果是的話,那就更說明了發動攻擊的有可能天鳳國的勢力,那樣整齊有序的軍陣,那樣進退有據的攻擊。

能夠困阻自己如此之久,這分明是軍隊對付武功高手的套路。

周圍的街道安靜之極,身後的殺伐之聲陣陣傳來,偌大的縣城之中竟是除了他們已沒有其他人了嗎?

楚宇晨心中的不安正在逐漸加深,如果這樣的話,那只怕自己留下的車馬已經遇害了。否則的話,出現如此詭異的情況,他們必然會尋找自己,斷然不會安然留在當地的。

身後響起了追趕的腳步聲,看來自己的幾個侍衛已經支撐不住了。遠遠看到了自己留下的幾輛車,周圍卻沒有了人影,甚至連自己的坐騎和拉車的馬也已經不知所蹤了。

抱緊了懷中的楊楚若幾步奔到面前,卻發現車旁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的屍首,看情況應該是由同一批人下得手。

「此地不可久留,我們快走。」楚宇晨說道。

現在的情況,他需要休息,讓內息恢復,只要撐住了一個時辰,他自信這幫人還傷不了他與楊楚若。可他卻沒有辦法休息,總要先逃離了這險境在說。

「不!」楊楚若喊道:「如果我們這樣一路被追殺,你遲早會力竭的,那些人的目的正是如此,這縣城中的人家很多,我們找一家躲起來,只要你內力恢復了,我們就安全了。」

也只好如此了,看了一眼身後呼喊著直撲過來的對手。楚宇晨點了點頭,說道:「好,就依你的。我們找戶人家先躲起來!」

楚宇晨目光微動,眼角的餘光掃視過了四周,一個大戶人家模樣的宅子出現在他眼中。不錯,就是這裡吧,這樣的大宅子內中房間眾多,構造也複雜些,他只需要拖延一個時辰就足夠了!

抱著楊楚若越牆而出,楚宇晨穩穩落在了宅院之中。楊楚若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示意他將自己放在地上。兩個人一前一後,屏氣凝息向著宅子裡走去。

穿過了整個花園,沒有遇到一個人,也不曾聽到一個人的聲音。楊楚若和楚宇晨互望了一眼,心中都覺得詭異。按理說,這樣的大戶人家必然是丫頭僕婦一堆,斷然沒有半個院子中毫無人氣的情況出來。

伸手推開一間房門,楚宇晨先一步跨進了房中,這大約是這家人小姐住的閨閣。只見房間之中錦繡羅緞鋪設,床上還放著繡了一半的櫻桃芭蕉手帕。

仿佛這個屋子的主人只是刺繡累了,帶著丫頭出去走走,即可就會回來一般。

楚宇晨將楊楚若安頓在房間中,說道:「我去看看這個宅子到底怎麼回事,你在這裡稍稍等我一會兒。」

他無法帶著楊楚若一起去,這裡安靜的像個鬼蜮,仿佛是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不見了。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危險。

「你小心一點,這地方處處都透著詭異。我們從衝出來之後,一個人都沒有見過,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這樣大的縣城,就算是人都走了,也該有雞鳴犬吠之聲才對,可偏偏,一點點聲音都不曾有過。」楊楚若對著楚宇晨說道。

不錯,楚宇晨點了點頭,這也是正是讓他感覺最為詭異之處。就算是家中無人,也不會連一個活物都不見了。

楚宇晨從閨房中走了出去,一個個房間挨個查看起來。楊楚若則在那女子的閨房之中皺眉細細查看起來。

一切都是正常的閨閣中布置,水綠色的錦緞被褥還帶著少女特有的幽香,妝檯上那放置的珠釵,分明是被它的主人隨手放在了桌上的。

繡了一半的手帕扔在床上,仿佛少女隨時都會返回來了一般。

一個充滿了生活氣息的房間,甚至桌上都沒有半點灰塵,可見是一直有人居住的。可人呢?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一個宅子的人都不見了。可能還不止這一個宅子,甚至有可能整個縣城的宅子都可能變成了這幅模樣。只不過是剛才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這是什麼樣的實力……

不,不會!楊楚若的雙眸中陡然閃過一絲明了,是個,這整件事都是早就安排布置好的一個陷阱,很可能在他們進入縣城之前,這裡所有的住戶都消失,也是恐嚇也許是屠殺,總之,有人讓他們消失不見了。

他們在集市上見到的人,很可能跟刺殺他們的人是一夥的。

不過當時集市之上刻意的熱鬧喧天的景象遮蓋住了這縣城詭異的安靜,所以他們並不曾發覺。仔細想來,自己從進入這個縣城,竟然連一聲狗叫都沒有聽到,這絕對不是合理的事。

之後呢?他們先拍出的不過是前鋒部隊,目的就在於消耗兩個人的內力,讓他們精疲力竭,再痛下殺手。

也就是說,對方必然對他們夫妻恨之入骨,即使知道他們要歸隱也還不肯放過。並且,對於他們實力非常了解,所以才會先派死士作為先鋒,用人命來消耗他們。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自己因為懷孕而導致了沒有內力可用,現在能夠與他們抗衡的只有楚宇晨一人。否則話,只要真正用來追殺他們的人一齊出現,只怕他們就難逃一劫了。

這樣小心謹慎的布局,這樣龐大的險境。絕對不是一個人能夠完成的,也就是說,他們的推測很可能是正確的,是天鳳國的人?

只是……

無論這些人是誰,想來他們現在一定已經知道了自己並沒有內力的事。只怕真正來殺他們夫妻的人,很快就會現身了。

接下來,沒有了馬匹和車輛,他們只能向著楚國皇宮的方向逃跑。

不……

不對,楊楚若皺起了眉頭,在房中緩緩踱步。對方應該能夠想到,這是他們最有可能的逃跑路線,依他們能夠布置下如此大的手筆來看,若是向著皇宮方向逃跑,他們必然會沿途設下伏擊。

知道了自己這邊只有楚宇晨一個人有內力之後,他們必然不會再用今天這樣分批攻擊的方式,更有可能的是會採取一舉擊破的方式,那他們能夠逃離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為今之計,最好的選擇,是與敵人的推測反其道而行之。讓敵人摸不透想不明白自己下來的路線,只有這樣,才有逃脫的機會。

楊楚若的心逐漸安定下來,心中默默盤算著逃亡的路線。

片刻後,楊楚若聽見了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心中一緊,閃身藏在了門口。隨後聽到熟悉的一聲:「楚若?」這才鬆了口氣,從門背後走了出來,問道:「怎麼樣?」

楚宇晨的眉毛緊鎖著,一臉的憂心忡忡,沉聲說道:「我整個宅子都看了一遍,一個人都沒有,不要說人了,連只雞都沒有發現,但奇怪的是,整個宅子都有人生活過的痕跡,不可能是偽造的。」

楊楚若點了點頭,看來事情與她所猜想的相差不遠,隨著楚宇晨一起在椅子上坐了,楊楚若低聲說道:「你先運功休息,我幫你包紮傷口,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恢復體力,別的事我們可以慢慢尋找原因。」

她心中懷中隱隱的不安,如果這裡沒有發生過殺伐或者摞掠,但說明這些人是自願離開的。什麼樣的情況,會讓這麼多人都自願離開呢?

楚宇晨點了點頭,握住楊楚若的手說道:「你別太擔心了,等我們衝出去自然就好了。」

楊楚若看著楚宇晨臉上的凝重,自然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只能勉強一笑,說道:「好。」

在房間中找了一匹白色的絲綢,看來是做裡衣的布料,撕成細條為楚宇晨包紮好了傷口,看著他盤膝運功,自己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剛才的緊張讓她的整顆心都一直緊繃著,還不覺得疲憊,現在楚宇晨就在她身旁,心慢慢的鬆了下來,一股股的倦意涌動,伸手放在了小腹之上,雖然只有三個月大,卻已經能感覺到了胎兒。

口中喃喃自語:「寶寶,別怕。娘親和爹爹會護住你的。那麼多大風大浪咱們都扛過來,這樣一點小事,我們一家人一定能平安度過的。」

心中想著李裳此時大概也該出發了吧,不知道他到了哪裡,是否也會遇到危險。

長嘆了一聲,勉強驅散一聲的疲憊,把心思集中在了思考之上。對方既然不知道她懷孕後不能使用內力的消息,那這個人十有八九不是她身邊親近之人。

想到此處,心中略微好過了幾分,畢竟,不是親近之人的背叛,已經是這種局面之下最好的消息了。

楊楚若沉思著,希望能夠想明白髮動攻擊的人到底是誰。半晌,卻毫無頭緒,只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天鳳國的餘黨,卻又不敢確定,畢竟,這是推斷,而非有真憑實據。

抬眼想著楚宇晨看了一眼,見他的臉上逐漸恢復了平靜,剛才的疲憊似乎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影響。伸手握住他的手,只要有他在身旁,她就會莫名覺得心安。

細碎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過來,楊楚若大驚,放軟了步子小心翼翼挪到門口,從門縫向外張望,卻看見一個身穿黑衣的人走了進來,似乎真在尋找她和楚宇晨的下落。

楊楚若回頭看向楚宇晨,見他雙目猶閉似是不曾聽到腳步聲音,心中明白只怕現在是關鍵時刻。她本也是習武之人,當然知道這樣的時候斷然不容打擾。

看看對方之有一個人,楊楚若一咬牙,悄悄搬了個凳子放在了門背後。

手中握進了匕首,在凳子上站了,她現在沒有內功,不能飛身躍起,就讓這凳子的高度取代躍起的效果,只要對方推開這扇門,她的身形正好會被門遮掩起來,她再從上面一躍而下,只要對準了脖頸的位置,應該就是一刀斃命的效果。

暗暗估量著行事,那黑衣人似乎武功並不算高,否則的話,自己也無法聽到他的腳步聲音。

雖然心中計算明白了,可手心中還是止不住的汗水冒了出來,她現在沒有沒有內力,腹中還有寶寶,若是一擊不中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耳中聽著腳步聲漸漸逼近,似乎已經到了門口,卻不知為何腳步聲頓住了。楊楚若屏住呼吸,靜靜等待著。只覺得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手臂都似在微微顫抖。

這個孩子對她來說,太重要了,她承受不起任何一丁點的閃失。

深深吸了口氣,眼看著門被緩緩推開了,黑衣人探頭探腦的走了進來,卻一眼就看到了真在閉目運功的楚宇晨。他的心神瞬間完全被楚宇晨所吸引了。

他看過畫像,自然知道這就是這次行動的目標,看樣子他似是正在運功的模樣,如同沒有發覺自己的到來,雙目緊閉,神態安詳。

是叫人去還是自己上前上了他?

黑衣人心中閃過一絲疑問,能殺了楚宇晨無疑是巨大的功勞,可他就這樣坐在這裡,到底是個機會還是個陷阱?

萬一呢……萬一這並非一個陷阱,而自己能夠成功殺掉他,想像著殺死楚皇的榮耀,想像著同伴傾慕的眼神,黑衣的雙眼放光。

就他在幻想著自己能立下大功的時候,楊楚若瞅准了機會,從凳子上一躍而下,整個人撲到了黑衣人的背上,一手勒住黑衣人的脖子,另一手中的匕首狠狠插進了他的脖頸之中。

匕首穿破皮肉,給楊楚若的指尖帶著奇異的阻力感,看來此人竟知道在一瞬間繃緊身體給阻擋匕首的深入。楊楚若的俏眉微皺,可惜,這並不是普通的匕首,而是削鐵如泥的寶刀。

使出全身力氣,猛然一刺,勒住黑衣人脖頸的手變拳為掌捂在了黑衣人的嘴上。

可憐這個還沒從白日夢中醒來的小嘍囉,頃刻之間,就化作了刀下亡魂。

楊楚若緊緊按著他的身體,直到他停止了抽搐,這才鬆開了手,只覺得手腳一陣酸軟。幸好,幸好當時這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竟然全然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若是他稍微機警狡猾一些,只怕自己也很難藏住行跡。

雖然現在危機暫時化解了,楊楚若卻知道這才是個開始而已,殺一個小嘍囉並不會為他們爭取多少時間。畢竟,這個小嘍囉如果沒有按時回去,對方自然會覺得事情不對,派人來查看,她與楚宇晨的行蹤還是會暴露出來。

楊楚若握著染血的匕首,看了一眼楚宇晨,只見他竟然完全沒有被眼前的殺戮所影響,這才鬆了口氣,她心中最擔心不過的,就是楚宇晨會走火入魔。

這也是為什麼大多數高手運功之時,身邊都需要有人護法的緣故。一是高手運功之時物我兩忘,感受不到外界的變化,此時若是有人行刺,只怕比殺死一個三歲的幼兒還要容易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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