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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傳位臨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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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宇晨看著楊楚若的笑容中帶著疲憊,心中不禁覺得有些心疼,對著她點了點頭,一面為她整理臉頰旁散落的秀髮,一面柔聲說道:「剛回來,就進來看看你睡醒了沒有。現在覺得好點了嗎?」

楊楚若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好似小腹中揣著塊冰似的,只覺得冰冷一片,沉甸甸的往下墜著。宇晨,我真擔心……」

她擔心這個孩子會不會出什麼意外,這樣的冰冷的沉重感覺讓她內心深處生出深深的恐懼與不安來。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漸漸低到了幾不可聞的程度。

「不會的!」楚宇晨打斷了她的話,堅定說道:「這一次,我們一起好好的保護好他。我剛才就是去告訴裳兒,明日我要傳位給他。從此之後,我的世界中就沒有了那些政務和軍國大事。你和我們的孩子,就是我的大事。」

「好。」楊楚若點頭答應了下來,自從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她的情緒就變得敏銳而容易反覆,或許這也是孕婦的特質之一把。

但聽到他說他會保護她與他的孩子,她的心還是歡喜的。伸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小聲對著腹中的胎兒說著:「寶寶,你要乖一點,爹爹和娘親都很盼望著你能出世,我們會給你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你自己也要爭氣一點啊。」

她這是在跟誰說話?

哦,是了,是在跟他們的孩兒說話。楚宇晨看著楊楚若略帶稚氣的言行,眼中浮現出了一抹笑意。伸手放在她的手上,寬厚的手掌包裹著她纖細白嫩的手,低聲說道:「不錯,你要聽你娘親的話才好。」

兩個人相視而笑,對於此刻的二人而言,最重要的莫過於楊楚若府中的胎兒了。

脈脈柔情在兩個人的眼中流淌而出,直流到對方的心底深處,那種心意交融的美妙感受,雖是無聲,卻早已勝過了萬語千言。

「陛下,娘娘。安胎藥熬好了,請娘娘服藥吧。」宮女清脆的聲音打碎了一室的寧馨,雙手捧著一個小小的藥碗,踩著細碎的步子走了過來。

楊楚若微微蹙眉,那藥物的味道帶著一絲苦澀,只是聞一聞就覺得口中酸澀苦楚。

楚宇晨看了她一眼,對她那為難的表情視而不見。含笑扶著楊楚若坐起身來,趁著雙手在她後背,身子與她貼的極近時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才剛叫寶寶要聽話寫的,怎麼自己也想要不聽話了嗎?」

楊楚若噗嗤一下,心中雖然知道楚宇晨是在故意逗自己發笑,好讓自己能乖乖吃藥。卻還是很享受這樣甜蜜的小舉動,連忙配合著坐直了身子。楚宇晨已放開了雙手,一臉的莊重。

從小宮女手中接過藥碗,楊楚若湊到唇邊,深深吸了口氣憋住,一飲而盡。口腔和喉嚨中瞬間被中草藥特有的苦澀所充斥著,卻又一股暖意順著她的喉管一路直抵小腹,渾身打了個寒顫,只覺得一股涼氣從體內比逼了出來。

「怎麼樣?」楚宇晨的雙眼一直緊緊盯著楊楚若,此時見她喝完藥後身子一顫,連忙出口追問。

楊楚若笑了笑,太醫開得藥方自然是不錯的。可看他如此緊張,心中還是不由得喜歡。

「舒服多了,只覺得一股暖流下去,似是全身都暖和起來了。」楊楚若柔聲答道,臉上露出了笑容來,「只是這味道實在是苦得很。」

這就好,楚宇晨覺得自己的一顆心放了下來。轉頭叫人去拿蜜餞,這才對楊楚若說道:「藥哪裡有不苦的?只要是有效果就好了。」

楊楚若笑著點了點頭,卻又是一陣倦意翻湧了上來,靠在迎枕之上,閉上了眼睛。

這是又要睡?難道這藥物種還有助眠的成分不成?楚宇晨看了一眼小宮女手中的藥碗,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任由宮女來服侍楊楚若小睡,自己走向了殿外,才剛踏出內殿的門,臉上的笑意就收的乾乾淨淨,轉頭對著自己身邊的總管太監問道:「侍衛首領來了嗎?」

總管太監連忙鞠身回答說道:「來了,已經在殿外等候著了,剛才您和皇后娘娘說話,老奴沒敢打擾您。」

還算知趣,楚宇晨點了點頭,自己走到了殿外,吩咐道:「以後有什麼事來跟我說,不要打擾了娘娘養胎。」

總管太監連忙答應著,笑著說道:「若是論到帝後之間的深情,您和皇后娘娘那可是千古的典範。您就這麼時時處處都替娘娘想著,看得咱們這些做底下人的看著,心裡都熱乎乎,陛下真是知道疼人。」

楚宇晨被他一番奉承逗得勾起了一抹淡淡笑意,隨意說道:「好了,知道你嘴乖。」

那太監一邊躬身笑著,一邊引著楚宇晨來到了侍衛首領等候的偏殿之中。等楚宇晨進去了,就站在門口等候了起來。

他知道,傳喚侍衛首領,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交代了。自己未必方便在旁邊聽著,所以自覺的開始為陛下守門。

楚宇晨見那太監沒有跟上來,也是一笑。叫正在行禮的侍衛首領起身,這才問道:「這幾日可有什麼人去看過御花園中的紅梅花嗎?」

侍衛楞了一下,陛下問這個是什麼意思,那御花園中的紅梅花因為冬日裡開得嬌艷無雙,所以路過的人隨意去看兩眼,或者長日無聊時特意去賞花的人都不少。

略一思忖,侍衛才回答道:「回陛下,近日因為有各國國君,使者等到訪,去看紅梅的人也不算少。有時候,一日之間有五六波人去看也是有的。陛下您是懷疑……」

皇后在紅梅花前差點滑倒的事,他也是知情的。可雪地上路滑,皇后娘娘又懷有身孕,自然比旁人在雪中行走要更艱難幾分。

陛下會不會是多慮了?常言道關心則亂,看來陛下是太過緊張娘娘了。

楚宇晨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確實懷疑過那片雪地是被人動過手腳,可既然去賞梅的人如此之多,這事也許真是個意外?

「走,跟朕過去再驗證一下那片雪地。」楚宇晨心中一動,這個疑問他無論如何也有確認一下,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須追究,否則的話,心中始終覺得有些不安。

這幾日無論是朝堂和幾個鄰國,都太過平靜了。這種平靜卻不是歲月靜好的感覺,而是仿佛有什麼埋伏在黑暗中的獸,在潛伏著,讓人覺得似有若無。

也許是自己太過緊張了吧,楚宇晨安慰著自己,畢竟,對於他來說,這樣的平靜的日子極其少見。

帶著侍衛首領走到了楊楚若險些滑倒的地方。楚宇晨看著那雪地上的足跡,試探著在楊楚若踩過的地方踩了下去,用腳來回在地上滑動著,感受著地面。

侍衛看到他認真的態度,也不由得開始凝神研究起來。圍著那片被刻意留下襯托紅梅映雪景色的雪地轉了幾圈,突然蹲下身來。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楚宇晨敏銳的察覺到了侍衛蹲下去的動作,轉過身來,雙眉緊鎖,沉聲問道:「怎樣?可是有何發現嗎?」

走到了侍衛的身邊,看著侍衛用手撥開地上的積雪,指著積雪之下說道:「陛下請看,雪下面有一層冰凝結著。看來上面的雪不是關鍵,關鍵在於下面的這一層冰。」

雪之下怎麼會有冰?楚宇晨抬腿踢開了地上的積雪,只見那冰面蔓延著伸向紅梅樹下,伸手招呼過眾人,指著積雪說道:「掃乾淨,把這些雪給朕掃掉,朕要看看到底這冰面有多大的面積。」

跟在身後的人立刻飛奔著拿來掃帚等物過來,一起動手開始清理積雪。

隨著積雪慢慢的被清除乾淨,楚宇晨這才發現,原來紅梅旁所保留的雪景之下,竟然是被一層堅冰所覆蓋著的。

這到底是自然形成的,還是人為呢?如果是人為,那又是何人所為?他如此做原因又是什麼呢?

楚宇晨的眉頭皺起。沉聲說道:「叫人把御花園中所有積雪和路面都搭理乾淨了,這種雪下藏冰的事,以後絕對不允許再次發生!」

耳中聽著眾人答應了,楚宇晨這才離開了紅梅之旁,才走了幾步,就看見一個小太監急匆匆跑來說道:「陛下,戶部侍郎想要見您。正在御書房等候著呢,您看……」

戶部?這是時候跑來是什麼事?楚宇晨略一沉吟,說道:「朕去見見。」

御書房中,暖爐燒得火燙,室外的寒氣被一掃而光。戶部侍郎聽到楚宇晨的腳步聲,噗通一聲跪到在地,口中悲傖的呼喊著:「陛下,傳位之舉萬萬不可行啊,還望陛下能夠三思!」

原來他是來說著這個的,看著白髮蒼蒼的老臣顫巍巍不斷叩首,楚宇晨心中升起了一絲不耐,渾身都散發出冷冽的氣息,讓那戶部侍郎陡然住口。

雖然眼睛看不見楚宇晨,卻依舊敏銳的察覺到了他氣勢上的改變。這種上位者所獨有的霸氣,真是楚宇晨的個人特徵之一。

這樣的氣勢朝臣都很熟悉,也因此更知道這位帝王不但有著超人的智慧與武功,更有著堅毅不可奪的性格。

不理會不斷叩首的戶部侍郎,楚宇晨在龍椅上坐了下來,直到那渾身上下強大的氣場壓製得戶部侍郎不敢在擅自移動分豪,這才淡淡道:「盧成福,你來這裡就是想要讓朕更改自己的決定嗎?」

楚宇晨的語氣淺淡之極,仿佛談論的是早膳吃些什麼這種小事,但配合著他渾身上下那凜冽的氣勢,卻讓跪在地上的盧成福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來。

盧成福的頭向下垂去,知道額頭接觸到御書房地面上的金磚,從額頭處傳來的冰涼觸覺才讓他微微平靜了一些。

他帶著懇求說道:「陛下,現在大戰方才平息,您就要將大位傳給非親非故之人,這樣做於國與民都並非好事啊。陛下,還請您三思。」

用盡了最大的勇氣,盧成福才將這句話說出了口去,作為朝堂之中的老臣,他是了解這位帝王的,也真因為這份了解,才他不能不說出自己的意見。

楚宇晨作為一位帝王無疑是英明而睿智的,也正是他的英明和睿智帶領這楚國走向了天下強國之列。他們這些作臣子的人,敬重的人是他,愛戴的人也是他。如果現在換以為皇帝,又怎能在他們心中有著同樣的地位?

如今剛剛平息了戰火的地方,需要的是一位強大的,能夠震懾所有人的帝王,而不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

那個叫做風清揚的孩子,他見過的。也知道那是皇后的兒子。可那又如何?畢竟,他並非陛下的兒子。血統上已經沒有了繼承的正統性,再加上年紀如此之輕,如何服眾?

他今日進宮陛見,所秉承的都是一片為國為民之心,想來就算是與陛下的心意不合,陛下也不會處置了他吧?

想到此處,剛才被楚宇晨一身肅殺之氣震動的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安定了下來。跪伏於地,等候著楚宇晨的回答。

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楚宇晨卻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來。

盧成福的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又一次被揪緊了,沉重的呼吸噴到了地板上,又沿著地板蔓延開來,讓光可鑑人的金磚之上如同蒙上了一層細密的白霧。

盧成福一直等到雙膝都隱隱作痛,才聽到楚宇晨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來人,去請裳兒過來,說朕有事要找他。」

叫他過來?盧成福一震,這明明是他要與陛下商議的事,請他過來又是何意呢?

楚宇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來,這幫自作聰明的大臣,自己雖然是有了歸隱之念,又怎麼會把楚國隨意交付給一個人呢?

既然他選擇了裳兒,就已經說明了裳兒的合格的繼承人。

既然他不信,那就讓他親眼見識一下裳兒過人的能力吧。對於裳兒,楚宇晨從來都是極其有信心的。

畢竟,耳聞不如親眼一見,就讓這個忠心耿耿的老臣領教一下裳兒的對策也好。

半晌,腳步聲在御書房門外傳來,盧成福只聽見那軟底靴踩出的腳步聲鏗鏘有力,如同出征的鼓點一般,充滿了年輕的力量。

一個略顯有幾分稚氣,卻有堅定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父皇,裳兒來了,不知父皇找我什麼事?」

盧成福明顯感覺到了楚宇晨身上那凜冽的寒氣一收,如同是驟然被撤去了重壓一般,渾身輕鬆了不少。深深吸了口氣,心情才剛剛平復。

就聽見楚宇晨略帶了幾分笑意的聲音說道:「裳兒,戶部侍郎盧成福盧大人,怕你過於年輕,擔不起這幅重任,你可有什麼話說。」

陛下怎麼當著他的面說了出來,盧成福心中不由得一驚,少年人最忌諱因為年齡被人所看輕,若這位是個氣量狹窄之輩,那他以後的日子……

心中驚疑不定,卻聽見風清揚毫不遲疑的回答道:「裳兒沒什麼可說的。」

他竟然自己承認?

盧成福一怔,就聽見風清揚繼續說道:「但裳兒會做給他們看。」

好大的氣量和胸襟!只是這一點,就不似尋常少年人了。盧成福對風清揚繼續說些什麼不由得更起了幾分好奇之意。

「裳兒曾經讀過聖賢書,道是『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裳兒既然要執掌皇權,當心胸比同天地,奮進務實,讓百官都認可裳兒。」

盧成福見他一席話有理有據,娓娓道來,既親切溫和又不失風骨。心中不由得想到,看來是他小看了這少年人了。

也是,既然陛下是英明睿智的,那他所挑選的繼承人,又怎麼可能是個普通的少年呢?

心中暗暗懊悔自己的莽撞,正想要告罪。卻聽見楚宇晨擊掌而笑,說道:「裳兒說的好!正是如此,天下之事萬物同理。真是要務實奮進。你能以天地自喻,足見胸襟只廣闊,眼界之宏大了。」

楚宇晨看向風清揚,眼中滿是讚許的神色,不虧是她的兒子,這樣的好孩子,真是讓人無法不喜歡。

「父皇謬讚了。」風清揚略帶幾分羞澀,似是有點不好意思般對著楚宇晨笑了笑,這才又說道:「其實臣子們一時之間不適應也是有的,只要父皇讓裳兒扎紮實實辦幾件事給他們看看,裳兒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取得他們的信任。」

楚宇晨眼中的讚賞之色更濃,這才對著盧成福問道:「朕給你們挑選了一位奮進務實的新主人,不知道你們可否滿意?」

盧成福此時已是被風清揚的一席話所震撼,想不到他小小年紀,已經有了這樣的胸襟和見識,讓他這個老臣都不禁折服,才不過十幾歲年紀,已是一代明君風範了。

盧成福心悅誠服的說道:「陛下慧眼,是老臣愚魯了。」

一言落地,卻聽見楚宇晨冷笑著說道:「既然你知道自己愚魯,為何先是懷疑朕的決定,後又質疑新君的才能?到底是戶部人人如此,還是你自己的主意?」

楚宇晨那讓人難以喘息的冰冷氣勢又一次充斥了御書房整個空間之內,讓盧成福後背上的官服都被汗水浸染了。

陛下只怕是動怒了。

聽著楚宇晨嚴厲的斥責,口中只能回答說道:「此為臣一個人的胡思亂想,還請陛下寬恕……」

一句話不曾說完,只聽見楚宇晨冷哼道:「來人,將盧成福緝拿進大理寺,暫且關押,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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