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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傳位臨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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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不曾說完,只聽見楚宇晨冷哼道:「來人,將盧成福緝拿進大理寺,暫且關押,以儆效尤!」

陛下這是怎麼了?楚國還沒有因為諫言獲罪的臣子啊!

盧成福驚恐抬起頭來,萬萬沒有想到陛下竟然會如此發落他。甚至連求饒都來不及說出口,就被兩個太監連拉帶拽的帶了出去。

風清揚也是震驚不已,這位大臣雖然不該質疑楚宇晨的決定,但也罪不至此啊。自己這位父皇,並非殘暴之人,怎麼會做出如此的決定呢!

風清揚心中疑惑不解,忍不住說道:「父皇,何須如此?依裳兒看,這個人並沒有什麼惡意。不過是行事謹慎,言辭間有些失了分寸罷了。」

他不明白楚宇晨為什麼會這樣做,因為在他看來,這完全是可有饒恕的過錯。

讓風清揚意外的是,楚宇晨卻並沒有露出絲毫的怒容,反而是等眾人都退下了之後,才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來。

那笑容沒有一絲的作偽,純然是輕鬆與快樂的笑容,似乎與剛才發落戶部侍郎的判若兩人。

為何會是如此的笑容,風清揚有些疑惑,又覺得這笑容似乎曾經在什麼地方看見過。略一思忖,不錯,他曾經見過這樣的笑容,在惜月公主的臉上,在她將玉璽當做禮物給他的時候。

難道這也父皇送給他的一個禮物?一個被放入大牢內的臣子……

風清揚低下頭去思索,楚宇晨卻沒有絲毫解釋的意思,他做在椅子上,微笑的望著他,等待他自己想出來答案。

楚宇晨的思緒非到了很遠的地方,穿過了時光。當年他也曾為諸如此類的行為想破了頭,想來當時,他的父皇看向他時,也如現在自己的心情吧。

楚宇晨靜靜等待著,嘴角噙了一抹玩味的笑意,讓他的笑臉看起來有幾分促狹,有幾分狡黠。

難道是這樣的!

風清揚突然抬起頭來,一雙眸子瑩然有光。他朗聲說道:「父皇,你將剛才那位大臣鎖拿下獄,是不是想要兒臣釋放他出來?」

楚宇晨嘴角的笑意一收,眉頭皺了起來,問道:「你為何會如此想!」

風清揚看向楚宇晨驟然變色的臉,心中的肯定之意卻越來越強烈了起來,繼續說道:「一定是這樣的,絕對不會錯。」

他在楚宇晨的眼眸之中看到了笑意,那笑意帶著欣慰與讚賞。縱然他把臉板得再嚴厲,也還是讓這樣一雙眸子出賣了他真實的心意。

風清揚看著楚宇晨嚴厲的面色,反而露出了笑容了。繼續說道:「只有這樣,畢竟,今日這番話聽到的人只有剛才那位戶部侍郎,別人縱然事後聽了他的轉述也未必會放在心上。」

楚宇晨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一張臉卻寒若冰霜,不肯有一點點的放鬆。這個孩子能夠在自己釋放著威壓之事,還坦然自若堅持自己的判斷,竟比自己所期望的還高了一層嗎?

看來,自己的推測多半是正確的,風清揚更加自信了幾分,繼續說道:「可經過這樣一場的話,事情就不同了。父皇治罪與他,卻是我釋放了他,必然人人都會好奇事情的經過。」

楚宇晨覺得自己的臉已經開始板不住了,冰霜般的臉色如同放在烈日之下一般,開始有了融化的跡象,可這樣一個好孩子,怎麼能讓他不從心底中生出喜悅來呢?

風清揚的語速漸漸加快,越說越是肯定,他現在已經能夠完全斷定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了。他繼續說道:「因為有了這份好奇,自然會四處打探消息,而父皇又沒有禁止別人談論此事。」

「所以呢?」楚宇晨忍不住開聲問道,一開了口,臉上那冰霜也就消融了個乾乾淨淨,語氣中那份賞識之意滿滿的如同要溢出了一般。

風清揚的笑容也隨著楚宇晨冰霜之色的笑容擴散了開來,他繼續說道:「所以,我剛才的那番話就會被眾人所知,作為他們對我進行判斷的標準。而這位達成的遭遇就成了最好的佐證。」

楚宇晨含笑頷首,不錯,他真是這麼一番用意,從來帝王心術深不可測,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小的孩兒竟然能在片刻之間把他的用意判斷的如此清晰無誤。

這個孩子,將來竟然能開創出一番耀眼的天地,竟然會成為這世上最搶眼的人物。

楚宇晨心中感概萬千,又一次問道:「現在,你該怎麼做呢?」

風清揚單膝跪地,沉聲說道:「向父皇請旨,釋放戶部侍郎盧成福!」

楚宇晨卻緩緩搖了搖頭,說道:「裳兒,你到底是沒有習慣帝王的身份啊。」他緩緩嘆息了一聲,隨即想到自己也花了不少時間,才能讓自己完全適應這普天之下第一人的身份,這才覺得釋然。

沉聲對風清揚說道:「裳兒,你要明白恩出於上的道理,這件事不能是由我來下旨,而是應該由你來。你可還記得,明日我們就要當眾宣布將楚國國君之位傳給你的事了?」

風清揚一怔,他自然知道楚宇晨的用意,可只是沒有想到楚宇晨肯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風清揚心中感動,口中卻不由得說道:「父皇,這樣的話……」

楚宇晨一笑,原來並非他不知道,而是他不願意啊。搖了搖頭,這個孩子還是如此的宅心仁厚,實在是十分難得。

微笑著對風清揚說道:「這樣的話,眾人會認為朕十分昏庸,不如你聖明豁達,是也不是?」

風清揚緩緩低下了頭,這也是他所顧慮的事。父皇本不是昏庸之人,卻突然行昏庸之事,所為的,不過是讓他在楚國大臣面前樹立起威望來,他竟然肯如此自污,實在是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

楚宇晨將他的反應看再了眼底,這個孩子什麼都明白,這已是非常難得,更難得的是,這樣的事分明對他而言是有著天大好處的,而他卻首先考慮的是自己的名聲。

只是傻孩子啊,他都要攜手愛妻歸隱了。幾個迂腐的文臣心中是否聖明這種事,他又豈會放在心上?

這種明君的評論對於自己早已沒有了用處,但對於風清揚來說,卻是一個很好的開端。自己這個做父皇的,自然要將他扶上馬去。

楚宇晨朗聲大笑,說道:「裳兒,我看得出來,你已是明白了我所有的用意,明日皇位交接之時,你只管放心大膽去做。這些許小事,父皇還不放在心上。」

他灑脫疏狂的言行讓風清揚放下了心來,答應了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看向眼前這穿著繡團龍五彩祥雲圖案的男子,玄色的長袍讓他看起來英武不凡,那狂放的笑聲更添了幾分銳氣。

看來,他真的是走定了。風清揚心中微微有些惋惜,相比較皇位而言,他更喜歡自己能夠陪伴在父皇和娘親的身邊吧?

可眼前這個穿著龍袍的男子,那目光早已經穿透了城牆,飛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哪裡才是他夢想與娘親共度一生的所在,才是他嚮往的地方。

風清揚默默站立著,帶著濡慕之情看著楚宇晨。惋惜中帶著絲絲縷縷的祝福,希望他和娘親都能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

而他,一定會好好掌管這個國家,不讓他後悔今日的決定,讓自己成為他與娘親心目中的驕傲。

兩個人又對明天的交接商議了一會兒,等到都商議好了,風清揚才說道:「父皇,我們一同去看看娘親吧,她如今懷孕辛苦的很,只怕也無聊的很,一起去陪著娘親說說話去。」

楚宇晨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正打算去寢宮了,一起走吧。」

兩個人並肩走在宮殿之內,眾人都對著兩個俯身施禮。楚宇晨氣勢逼人,風清揚俊秀挺拔,不少小宮女都悄悄緋紅的雙頰。

進入了楚宇晨的寢宮,才踏入殿門之中,就聽見內殿出來了楊楚若的陣陣笑聲。楚宇晨和風清揚對視了一眼。

兩人幾乎是同時想到,看到也有人懷著跟他們相同的心思,過來探望她了。只是不知道這個人是誰。風清揚探了探頭,誰能讓娘親笑得如此開心呢?

走進了內殿之中,卻看見李裳正坐在楊楚若身邊的繡墩上,低聲跟她說著話。

楊楚若此時不能動用內力,所以也不曾聽見兩個人的腳步聲音,直到兩個人走了進來,這才看見了兩個,笑著對楚宇晨說道:「你來的正好,正有事要跟你商量呢。」

李裳連忙站起來跟兩人問好,又在楚宇晨的示意之下做了回去。

風清揚理所當然的和楚宇晨一左一右圍繞著楊楚若坐在了床上。李裳的目光微微一黯。

楊楚若伸出手去,拉住風清揚的說,問道:「你怎麼跑來了?那些奏摺都看完了嗎?有沒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如果有不明白了,要向你父皇請教,知道嗎?」

風清揚笑了笑,說道:「現在沒什麼事,不過都是些瑣事的小事,我好料理得來,娘親,你不用擔心的。」

看著他神態自若,輕鬆隨意。楊楚若心中覺得安定下來,這個孩子,著實是讓人省心。

剛想要叮囑兩句,楚宇晨卻說道:「你還不知道剛才的事吧?但從此事來看,只怕朝堂上那些事,沒有一件能讓裳兒覺得為難的。」

這麼厲害?怕是溢美之詞吧?

楊楚若雖然聽見楚宇晨誇獎風清揚心中覺得高興,可也恐怕是他愛屋及烏,所以風清揚無論如何行事,他都覺得好。

「哦?」楊楚若看向楚宇晨,問道:「剛才發生了些什麼事?說給我聽聽可好?」

看來她還是放心不下,不過自古以來做娘親的想來也都是如此的吧?當下淡淡一笑,繪聲繪色的將剛才所發生的事講述了一遍。這才問道:「如何?你還覺得他看不了奏摺嗎?」

沒想到裳兒還有如此一份機智和敏銳,楊楚若不斷隨著楚宇晨的講述點著頭,看向風清揚的目光中滿是欣喜。

李裳的眸子一點點暗了下去,聽著楚宇晨那與有榮焉的口氣,看著楊楚若那充滿了憐愛與疼惜的神情。

他們都如此的疼愛他,如同的讚揚著他……

李裳低下了頭去,不想讓人看到他的難過與脆弱。不想讓人知道,這些東西他有多麼想要擁有。

好容易楚宇晨講事情的經過都講述了一遍,李裳這才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抬起頭來,露出一個笑容,說道:「真是機智,若是我的話,只怕一時之間,想不到這麼多東西來。」

他是不是心中不快了?楊楚若看向了李裳,見他的笑容有幾分的不自然,心中疼惜,伸出另一隻手來,拉住李裳的手,微笑著安慰道:「他有他的好處,你也有你的好處。在我心裡,你們都是好孩子。」

楊楚若的聲音清淺,帶著柔柔暖意,似一股潺潺熱流溫暖著李裳的心,看向楊楚若,李裳的笑容慢慢變得真誠了起來。

楊楚若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用帶著鼓勵的語氣說道:「你剛才跟我說的事,對著陛下也再說一遍可好?」

對著陛下說嗎?李裳看了楚宇晨一眼,略略有些畏懼,這個男子身上那股上位者特有的威嚴,讓人會忍不住心中升起三分敬畏之心。

他在面對他之時,始終不如面對楊楚若那般輕鬆自在。

可風清揚如此出色,他也不能落在了後面。深深吸了口氣,李裳整理著自己的思緒,緩緩說道:「聽說陛下和娘娘想要歸隱田園之間,我想,裳兒幫著陛下料理了朝政,自然不能隨行。所以……」

他略微有幾分不安,不知道楚宇晨是否會同意他的要求。可這個要求對他來說又是如此的重要,重要到他非這樣做不可……

他希望可以得到她的疼愛,他希望她可以滿心都是自己,所以,他希望,他能在她的身邊,侍奉她,陪伴她,在她膝下承歡。

楚宇晨的面色凝重了起來,他已經明白了李裳的意思,只是,這樣是否合適呢?楚宇晨思忖了起來。

李裳繼續說道:「所以,我想要陪伴著你們一起去。我們一家人,在田園中生活……我也十分嚮往,再說,娘娘現在身子不便,總需要人來照顧的,我可以熬藥,煮湯,將來,還可以帶弟弟妹妹。」

帶弟弟妹妹一句出口,讓楚宇晨的臉色頓時好了幾分。不錯,有個大哥哥在身邊,將來自己的孩兒也可以多一個玩伴。

風清揚安靜的聽完了李裳的講述,臉上浮現出真心的笑容。他本來就以不能陪伴父皇和母后為遺憾,現在父皇和母后身邊若是有了李裳的陪伴,自然更穩妥了。

帶著幾分羨慕和感動,風清揚對李裳說道:「這個主意好。你我兄弟二人,一個在朝堂上為父分憂,一個在田園中侍奉娘親。我們兩兄弟都是在盡孝道了。」

李裳沒想到風清揚竟然如此直爽的稱讚他這個想法,心中略微鬆了松,有了他的支持,想來自己跟隨的可能性就又大了幾分吧?

李裳高興的對著風清揚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呢,到時候,我可以採集梅花和竹葉上雪水,就放在青瓷小罈子里,找一棵松樹,埋在樹底下。娘親一定會喜歡的,等你去看我們的時候,也泡茶給你喝。」

風清揚看見他高興,自己心中也多了幾分歡喜,立刻點頭答應道:「好,那我們一言為定,只是到了時候,你可別捨不得請我喝,不能抵賴的。」

「不不不,」李裳連忙擺手,急著說道:「我定然不會抵賴的,我多採集一些,也就是了。」

風清揚頷首而笑,說道:「好,既然如此,我教你怎麼獵兔子,怎麼抓錦雞,那東西的毛好看得很,做成毽子,沒準娘親也會喜歡的。」

李裳立刻接聲問道:「可是脖子上有一圈紅紅綠綠亮晶晶羽毛的那種?不只是好看,那肉味道也是極鮮美的。」

「配上山間采的松果,再加上剛挖出來的新筍一起煮,味道還會更好上幾杯倍!」風清揚開始傳授李裳在山中生活的經驗。

楊楚若微笑著看著他們兩個人說起了些山野之間可以玩的趣事,心中只覺得喜樂融融。看了楚宇晨一眼,見他也真望向了自己。兩個人不由得相視一笑。

這樣是日子,如此平靜而美好,真是人永遠都不會覺得厭煩。

楊楚若剛要詢問楚宇晨是否同意李裳同行,卻看見一個小太監悄悄走了進來,低聲說道:「陛下,侍衛首領找您,似乎是有了什麼發現。」

楚宇晨目光一沉,低聲說道:「朕知道了,讓他先到偏殿去,朕即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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