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臨走安排(1/2)
對著楊楚若低聲交代了一句,楚宇晨轉身走出了內殿。由太監引領著,幾步便走到了偏殿之中。
只見侍衛首領面容嚴肅,似是面對什麼極大的危機一般。楚宇晨心中一緊,難道御花園那片雪地真查出了什麼問題?
那片雪地本來就為了映照梅花,好讓紅梅在白雪的映照之下更加鮮艷奪目。這樣的寒冬中,自然的御花園中最為動人的景色。若是要做手腳,自然是在雪地里更為方便一些。
若是果然是人為的,那就是說,此人不但心機縝密而且推斷精準,不是個好對付的對手。
揮手叫侍衛首領起來,楚宇晨沉聲問道:「御花園的雪地到底有何問題?可否查出是何人所為了?」
侍衛首領楞了一下,這才說道:「皇上,並非是雪地的事,屬下正在找人查證那片雪地之下的冰面到底的自然形成的還是人為造成的,現在還沒有定論。」
那他這是來做什麼的?
楚宇晨心中微感疑惑,問道:「那你現在求見所為何事?」他深知此人性格,如果不是大事,不會不等自己傳召就主動求見的。
既然主動來了,那必然是有什麼非要對他說不可的話了。難道是……
楚宇晨接著說道:「可是水凌身死之事?」水凌的死一直令他很是遺憾,論忠誠,論武功,水凌都是自己身邊一時之選,沒想到竟然因為追查長老等人的死因,就這樣魂歸黃泉了。
楚宇晨直覺的認定,殺死水凌的人,必然與殺死長老和將軍的人乃是同一個人。雖然水凌的死亡更為燦烈,是被人折磨後棄屍荒野之中的。
表面上看,似乎與長老和將軍在家中亡故有所不同。但幾個人的死狀他都曾經親眼目睹,他們的身上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身負武功的高手,在一夕之間,幾乎全無反抗的斃命。
也正是這一點,讓他認定了兇手的同一個人。
侍衛首領深深低下頭去,對於水凌的死,他心中的悲痛不在楚宇晨之下,水凌與他而言,是師傅,是朋友,是前輩也是兄弟。
這種複雜而深沉的情誼是他們這些大內侍衛對水凌共同的感情,是多少年出生入死後才有的情誼。
水凌的武功高強,為人又是聰明之極。卻就在一夕之間,被人棄屍荒野之中了。整個大內侍衛團隊,沒有一個人不少痛心疾首,沒有一個人不想將拿如同對待他們兄弟之人碎屍萬段。
是以,他一日都不曾放鬆過追查,和一眾兄弟全力以赴。可收穫卻很渺茫,那人殺了水凌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什麼大的動作。想是在養精蓄銳,又想是在伺機而動。
這種猛獸在身邊蟄伏的感覺讓人渾身汗毛倒立,時刻保持著警覺,痛苦異常。
今日,他卻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就是在知道皇后因為身孕不能使用內力竟然險些跌倒之時。他吩咐了一眾兄弟要更加小心皇宮之中的警戒,畢竟,現在皇后身孕,不同以往之時。
一個剛來不久的小兄弟,似是還沒有完全使用大內侍衛的生活,聽完他的話後小聲嘟囔了一句:「女子就是麻煩,懷了孕就使不出內力了……」
他心中卻是震驚不已,厲聲喝問:「你剛才說什麼!?」
那小侍衛嚇了一跳,從來沒有見過首領這樣發怒,難道侍衛首領很愛戴皇后娘娘?抖索了一下,才顫抖著嘴唇回答說道:「沒……沒說什麼,就是說,女子懷孕就使不出內力……」
侍衛首領的眉頭深深鎖起,眼中精光大盛,心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飛轉,不錯,女子會因為懷孕而施展不出內力來。可水凌身為男子自然不可能的因為懷孕,那是什麼原因讓他無法施展內力呢?
一個關於南朝大將軍南陌離的傳言驀然跳上他的心頭,相傳南陌離武功蓋世,卻就是因為內力施展不出,而被人殺死,只是殺他的人究竟是誰,這還是一個難解之謎。
但,手法是相同!南陌離的內力施展不出和中毒有關。兇手不可能給各位長老和大將軍以及水凌等人分別下毒。那就是說,他自身帶有讓人無法施展內力的本領。
傳說中的魔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這兇手能夠一夕之間令水凌斃命之事。
魔功傳人現世,這個消息他必須讓皇上知道。因此上這才貿然求見楚宇晨。
侍衛首領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加入自己聽來的傳言和自己的分析判斷,一股腦說了出來。
楚宇晨沉吟了片刻,說道:「如此說來,你是懷疑魔功的傳人已經來到了我楚國?」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的,而楚國現在正要面臨新舊兩代皇權的交替,這樣的時候容不得一點點的意外發生,否則的話,人心不穩就會釀成大禍!
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有任何問題出現。
楚宇晨凝神思索著,一面口中吩咐道:「加緊皇城中的護衛,著意保護各國的國君和使者,一定不能讓他們在楚國境內出了什麼事,否則的話,只怕又是一場鏖戰,楚國的百姓經受不起戰火的紛擾了。」
侍衛首領點頭應是,又聽著楚宇晨說道:「明日,所有侍衛都不得請假外出,明日朝堂之上朕有大事要宣布,將所有的侍衛都調集過來,護衛住朝堂,斷然不允許任何意外的發生。」
可是,那皇后怎麼辦?
侍衛首領微微有些不安,說道:「如此一來,後宮豈不是沒有人保護了?現在皇后娘娘身懷有孕,若是沒有人保護的話?」
他想著不如分出一半兵力保護皇后,這樣才是萬全之策。
楚宇晨搖了搖頭,他怎麼會放心把她交給別人來保護。沉聲說道:「明日,朕自然會帶著皇后一起到朝堂上,朕會親自保護皇后。你們保護好來訪的國君和使者就好。」
原來皇上是這樣想的,侍衛首領暗暗咋舌,果然是帝後情深啊。但皇上的武功遠在他之上,由皇上親自保護皇后,那自然比他派遣手下人保護要周全很多,這樣也確實更為穩妥。
侍衛首領毫不遲疑的回答道:「屬下領命,一定全力護衛各國來訪的國君和使者,保證他們在楚國國土之上的絕對安全。」
楚宇晨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侍衛首領這樣斷語,想來他會安排周詳的計劃。
兩個人就布放的細節討論了一番,訂下最終的方案之後,楚宇晨這才出了偏殿。守在門口的太監總管急忙迎接了上來,笑道:「皇上,您可算是出來了。娘娘派人過來問了兩次了,只怕這時候還等著您呢?」
聽說楊楚若找他,楚宇晨連忙問道:「是什麼事?」看著太監滿臉堆歡的樣子,顯然不是什麼急事。可只要是關於她的事,他還是忍不住要比尋常事更急躁上一些。
自嘲的一笑,明明是再沉穩不過的人,可只要一瞧見她,就跟毛頭小子似的,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麼了。人人都說,感情這種事會慢慢變淡,怎麼到了他這裡,卻如同一壇珍貴至極的美酒,時日越長,就越是醇厚綿長。
這世上也唯有她能如此這般,一個淺淺笑容,就亂了他的心神,動了他的心魄,讓他深深沉迷其中,難以自拔。
那太監將楚宇晨詢問,連忙笑著回答道:「皇后娘娘打算留風清揚和李裳一起用晚膳,所以才派人來問問皇上什麼時候回寢宮去,依老奴看啊,這是打算跟皇上一起用晚膳的意思。也不知道猜得對不對。」
楚宇晨一笑,說道:「朕看一定是對的!」
兩個人一路上閒談著,不過幾步路的功夫就回到了寢宮之中,聽著內殿中傳來的陣陣笑語,笑容不其然的回到了楚宇晨的臉上。
走進了內殿中去,看見風清揚和李裳兩個人正圍繞著楊楚若說說笑笑,楊楚若一臉的笑意,看起來溫柔之極。
見楚宇晨走了進來,眾人紛紛問好,楚宇晨笑道:「聽說皇后留你們兩個一起用晚膳?看來今天晚上定然有好吃的,朕也跟著你們一起吃吧。」
他故意做出一副貪吃的樣子來,惹得楊楚若笑意更濃。李裳搶著說道:「這樣就更好了!剛才風清揚跟皇后娘娘說野鹿野雞的美味,皇后娘娘就叫人去廚房問問,看有沒有野味,誰知道竟然正好有一頭野鹿,於是就吩咐人去烤了,那烤的法子還是風清揚教給御膳房的。」
「哦?」楚宇晨笑望了風清揚一眼,道:「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懂得廚藝?」
風清揚略帶幾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兒臣哪裡懂得什麼廚藝,不過是這些年在山野間行走的法子。娘親也不過是想嘗嘗裳兒都曾經吃過什麼東西罷了。」
難為他竟然能體諒她的心思。楚宇晨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楊楚若哪裡會是想吃什麼野鹿,不過是想知道風清揚這些年來,吃的是什麼,過的如何,想要自己體會一下才罷了。
畢竟,這樣多年她不曾陪伴在他身旁,自然是對他日常點點滴滴都想知道的。
剛才還興高采烈的李裳只覺得心中一陣黯然,是啊,他怎麼傻了呢,正如風清揚所說,這才是她想要吃野鹿真正的原因……
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心裡卻慢慢開始涼了下去。
到底,他們才是血脈至親,而他來了,她自然全服的精神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御膳房的行動倒是快捷,皇上早已經吩咐過了,怕是娘娘懷孕期間會胃口不好,只要娘娘想吃的想要的,不論什麼時間,都必須立刻準備好。
因此上楊楚若的話一送到了御膳房,眾人一起忙碌了起來。等楚宇晨到了內殿,那鹿早就按照楊楚若的要求烤制好了的。
烤好的鹿抬了上來,幾個人圍繞著落了坐。風清揚講述著他在山中吃野鹿的種種故事,楊楚若和楚宇晨一面吃著鹿肉一面傾聽著他的講述,時不時發出陣陣笑聲。
李裳低著頭,那烤制的香脆可口的鹿肉吃在他的口中,卻是味同嚼蠟一般。
「怎麼,你不太喜歡?」楊楚若主意到了李裳的表情,柔聲問道。
「不是,只是沒有吃過這樣烤得鹿肉,有些不大習慣。」李裳笑了一下,回答楊楚若,說完又重重咬了一口,示意自己並非不喜歡這鹿肉。
四個人一起用過了晚膳,風清揚和李裳告辭了出來。楊楚若看著李裳離去的背影,默默嘆息了一聲,低聲對著楚宇晨說道:「我總覺得這孩子的心思有些重……」
楚宇晨笑了笑,輕輕將楊楚若擁在懷中,低聲說道:「這時候切不可多思多動,不要想這些了,太醫不是說了,你要保持心境上的平和。」一面說著一面將手放在了楊楚若的小腹上,仿佛是想要感受到胎兒的存在一般。
楊楚若依進了他懷中,開始說些日常的瑣事,楊楚若慢慢說著話,暢想著以後的日子,一直到雙眼酸澀,眼皮似千斤重一般,依偎著楚宇晨慢慢進入了夢鄉。
感覺到自己被抱了起來,放平在床上,有人溫柔的替自己除去鞋襪,卻是渾身懶洋洋的,一股一股的睏倦下,連眼睛都無法睜開,柔軟的絲綢錦被輕輕蓋在了身子上。
楊楚若在睜開眼睛時,已是天光大亮。楚宇晨早已經起身了,她竟然也沒有察覺到。
任由宮女服侍著梳洗了,卻見一襲大紅色朝服被放了自己眼前,楊楚若略有些驚訝,問道:「怎麼拿這個來了?」
宮女笑道:「皇上交代了,今兒是各國國君和使者要告辭的日子,要娘娘也去送送的。奴婢瞧著,似是還有什麼事似的,娘娘您沒瞧見,皇上今天從醒了到這會兒,滿臉都是笑容呢。」
原來如此,論理也確實應該去送送的。楊楚若一笑,看來這就是他想要將皇位傳給裳兒的日子了。任由宮女伺候著換上了大紅的朝服,才走到外殿,就看見楚宇晨從外面走了進來,兩個人正走了個臉對臉。
楚宇晨一身的明黃色,顯得英武不凡,楊楚若則是一身大紅,看起來十分端莊華貴。兩個人自然而然的對面而立,就讓人心中升起一副如同面對一副俊美的畫卷一般。直如天上神仙眷侶,讓人艷羨不已。
楚宇晨從宮女的手中接過楊楚若,親手攙扶著,說道:「走吧,想來這個時候,他們都在等著我們了。」
想不到她這樣能睡,竟然一覺就到了日上三竿,因為不放心,自己親自去問了太醫,這才知道,原來孕婦能吃能睡是件好事。回想著自己新來的時候,看到的她熟睡中的表情也是十分寧靜溫馨,這才放下心來。
吩咐了宮女不許叫醒她,任由大殿上滿堂的文物百官和各國的國君等候著。
一手扶在楊楚若的腰際,陪她一起緩步而行,適當的運動有助與胎兒,太醫說的。他本來算不上多拿太醫的話當一回事之人,這一次也不知是因何,太醫的句句話都拿來當做奉行的標準,生怕出了一絲半點的紕漏。
兩個人走上大殿,風清揚自然而然的起身迎接,文武百官都對著二人躬身行禮,楚宇晨攙扶著楊楚若,一步步走了進來。
好一對璧人。
幾乎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同樣一個念頭,甚至是站在角落之中的風凌,都不由的暗暗嘆息了一聲,好一對璧人啊……
雖是同樣一句話,可與眾人那艷羨的心境迥然不同。他的感嘆之中,有失落,有祝福,但更多的是錯過了遺憾。
曾經,他是有過機會能夠得到這樣的絕世珍寶的。
暗暗嘆息了一聲,聽說她有了身孕……
風凌的雙眸自然而然的移到了楚宇晨的臉上,只見他眉目飛揚,意氣風發顯然是心情非常之好。甚至在主意到了他在看他之時,還回了他一個微笑。
這種難得的善意讓風凌覺得不明所以,看來這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低下了頭去,他該要告辭了,卻為何一步都不想離開呢?明明知道,他只能遠遠看著她,看著她在別人的懷中露出幸福的笑容來。
那笑容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的雙眼。那痛楚眼中一直蔓延到胸口,深入到全身四肢之間。可他就是無法移開雙眼。即使是這樣的痛楚,即使是這樣的令他煎熬。
似乎只要這樣看著她就好了,哪怕她懷著別人的孩子,哪怕她絲毫差距不到自己的痛苦。而自己,就這樣看著她就好了,即使讓自己痛入骨髓,也捨不得有片刻的稍離。
「恭喜,」看到兩個人從自己面前走過,風凌直勾勾盯著楊楚若說道。他的內心是如此酸楚,因為讓她如此幸福的人不是他而酸楚著。
這聲滿是苦澀的恭喜讓楚宇晨略略揚了揚眉,也順勢看到他眼底的不甘和失落。這個男子竟然還不死心嗎?楚宇晨微微有些不悅,轉頭看了一眼懷中的楊楚若,又覺得有些釋然了,這樣的女子,確實足以令天下人如癲如狂。
輕輕一笑,替楊楚若回答道:「多謝了。」
楊楚若微笑著點了點頭,她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幸福,也希望他可以找到屬於他的幸福。既然註定無緣,互相祝福著已是最好的結局。
楊楚若柔聲問道:「今日,也是來告辭的吧?」
是的,他本來是想要告辭離開的,可聽到她這樣問他,他突然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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