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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臨走安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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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本來是想要告辭離開的,可聽到她這樣問他,他突然不想走了。

那如同清泉般流淌的清脆聲音,那聲音中蘊含著的柔柔暖意,似乎,她還記得自己?似乎,她並不反感自己的存在。

「不,」風凌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來,說道:「正好相反,我看楚國地大物博,有高手壯士,也有名匠大儒。所以,想在楚國遊歷一段時間,一則為了增廣見聞,二則也希望能夠在楚國交到幾個朋友。」

楊楚若聽他稱讚楚國,不由得含笑點頭,風凌似是得到了鼓勵一般,繼續說道:「因此,我今日過來,是想向……」他略微頓了一下,這才重新說道:「是想向楚皇提出這個要求,請允許我在楚國再住一段日子。」

竟是捨不得走?楚宇晨的心中浮現出一股不悅的情緒,但轉念一想,也好,既然他不願意走,那何妨讓他日日看著他與她夫妻恩愛?

既然是他自己想要找不自在,他就成全了他好了。

楚宇晨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說道:「這問題卻是問錯人了,今日我和楚若一起到來,真是要宣布一件事。」

問錯人了?風凌微微覺得詫異,難道自己在楚國逗留這種事,不應該詢問楚國的國君嗎?

楚宇晨對他微微一笑,已是帶著楊楚若從他身邊走過,走到了躬身迎接他與楊楚若的風清揚面前,伸手攜住了他的手。

三個人一起登上了大殿中的赤墀之上,楚宇晨一手擁著妻子,一手牽著風清揚,轉身對著眾人說道:「今日,朕有一件大事想要當眾宣布。」

眾人這幾日從來來到了楚國,耳中的消息幾乎是一刻都不曾停止過。風清揚成為了風國國君,緊接著又身兼月國帝位,眾人還沒有從這樣的消息帶來的震驚中醒來,又聽說了楚國皇后又了身孕。

天下的格局可謂是一日三變,不知道今日又會生出什麼樣的變故來?

看著楚宇晨臉上的笑意,想來不會是什麼壞事吧?

楚宇晨的目光緩緩掃視了一周,把眾人臉上神色的變化收入眼底之中,這才沉聲說道:「今日,朕決定將皇位傳與風清揚。」

他的聲音鄭重而堅定,卻仿佛每一個字都有千百斤的重量,一字字砸在了眾人心底深處。竟讓是傳位給風清揚?在他即將要擁有自己孩子的時候?

眾人都是一怔,面面相覷得看向身邊人的反應,幾乎是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麼問題。

他們沒聽錯吧?楚國皇帝說的是傳位給風清揚?這怎麼可能呢?

然而,看到其他人臉上那同樣的震驚和愕然。大家又在同一時間明白了自己沒有聽錯,那難道是傳聞有錯?風清揚是楚皇的兒子?可看到風清揚那與楊楚若輪廓極其相似的面容,心中又狐疑了起來。

楚宇晨看著眾人的表情,自然能明白他們的心中所想,清咳了一聲,這才說道:「想來各位也知道,風清揚並非朕之親生子。」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受驚了啊。眾人心中一齊想到。

「上過有堯舜禪讓,千古傳為美談。皇位當為何人所得?朕認為親者,賢者,能者當居之。」楚宇晨在赤墀上緩緩踱了兩步。此時的他表情嚴肅,語氣威嚴,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上位者才有的霸氣。

分明看不見摸不著的氣場,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聽著他的想法。

「論親,風清揚為皇后所出,雖非朕之親子,然而亦是朕之家人,在朕心中,他與親生之子並無分別。」楚宇晨看向了風清揚,目光中露出了殷切的期盼,對於他而言,風清揚如同他的兒子一般。

風清揚充滿了感情的雙眼也與楚宇晨對視在了一起。兩個人四目相對,不由得會心一笑。這種父子間才有的親密難以產生,卻又真真實實的發生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楚宇晨一笑,轉身再次面對眾人,繼續說道:「論賢,風清揚心思純正胸襟寬廣,又容人之量也有殺伐之決斷。」

眾人隨著他的講述不由得都將目光放在了風清揚的身上,這位少年國君在他們眼中還是充滿了神秘感,雖然幾日的相處下來,眾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溫和與聰慧,但……

他是否真有楚國皇帝說的這般好?

楚宇晨不理會眾人的疑惑,繼續說道:「論能,大概你們還不知道,風清揚雖然年紀輕輕,卻可以算得上當世第一高手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片譁然。當世第一高手!這是什麼樣的存在?從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所謂第一者,就是傲然頂立於這世界之巔了。

若說胸襟和心思,這還可以有虛詞敷衍,但輪到武功,卻絕對沒有敷衍的可能性。楚皇並不是個會隨意說話的人,何況今日這種場合,也不是能夠隨意說話的所在。

他竟然敢在這樣的場合之中,說出這樣的話來。也就是說,風清揚雖然年少,卻真的已經如同楚皇所說,是貨真價實的當世高手了……

隨著對最後一條的信服,連帶著前面楚皇所說的,也不由得相信了幾分。看來,這個少年人不止是背景深厚,更有著讓人不敢輕忽的個人成就了。

看向風清揚的目光中升起了一股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敬畏之意,這樣的傳位,自然就合理了許多……

楚宇晨說完了一番話,滿意的看到眾人的神情都起了變化,知道自己的話已經達到了預先的效果。這才低聲對著楊楚若說道:「我們很快就可以離開了,只要等到裳兒順利接掌了皇位,我們就可以去過自己想要的田園生活了。沒有戰亂,沒有殺伐,只有我們自己的甜蜜幸福。」

楊楚若臉上露出了笑容來,剛才楚宇晨對風清揚的讚譽已是讓她心中甜蜜萬分,天下有哪個母親不喜歡人家看中她的兒子,欣賞她的兒子的?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她自己所愛的人。

此時聽到楚宇晨的低語,心中的幸福感覺撐得胸口滿滿的,似乎要溢出來了一般。對著楚宇晨微微頷首,低聲回答道:「我很期待那一天,我們雙宿雙飛的那一天。」

天知道,她是多麼期盼能夠與他一直這樣幸福的過下去。每一天每一個時辰,甚至沒一個呼吸之間,都能感覺到他,感覺到他對她的濃濃愛意。

有這樣的柔情蜜意的夫君,有這樣出類拔萃的兒子,上天終究是待她不薄。

楚宇晨看著楊楚若臉上的笑容,幾乎是恨不得現在就完成交接儀式,立刻帶著她遠走高飛。

兩個人的對視,引得眾人羨慕不已,卻只有一顆心被深深刺痛了。風凌無聲的嘆息了一聲,她心中大約只有那個人了吧?

看向赤墀之上英姿挺拔的楚宇晨,就是風凌也不得不承認楊楚若的好眼光。這樣俊朗不凡器宇軒昂,又是這樣愛慕著她疼愛著她的人。

大約,也只有楚宇晨能夠配得上她了吧。

心中為自己想要留下的決定微微後悔,每日看到如此的畫面,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得住,又能承受得了多長時間。

風凌正在暗自神傷,卻聽見楚宇晨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來人,呈上來我楚國的傳國玉璽。」

眾人只聽見殿外突然響起了絲竹之聲,並非酒宴用的音樂,而是更大氣更喜慶也更莊重的大樂,金戈鐵馬般震撼人心的大曲。

隨著樂曲的響起,一名身穿楚國丞相朝服的男子雙手捧著一個托盤從殿外緩緩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隨著的是楚國的文武官員。

眾人自然而然的讓開了道路,一眾官員面容嚴肅的緩步走到了赤墀之下。

丞相雙膝跪地,將手中的托盤高高舉過了頭頂,口中說道:「此為楚國傳國之玉璽,接過玉璽就意味著擁有了執掌我楚國的皇權。」

楚宇晨面容嚴肅,從托盤上雙手捧起玉璽。

眾人只見那是由極溫潤名貴的白玉雕刻而成,玉璽之上祥龍盤繞騰飛,威嚴莊重,帶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力量。楚宇晨雙手捧著玉璽,緩緩舉到胸前,轉身對著風清揚說道:「裳兒。」

風清揚在楚宇晨面前跪了下來,伸出手去。

楚宇晨鄭重的將玉璽放入風清揚攤開的手掌之上,緩緩說道:「我今日將楚國國君之位傳遞給你,希望你能繼承列祖列宗的遺志,帶領楚國的臣民走上國富民強之路。」

他聲音並不大,卻每個字都說的莊嚴無比,俊朗的面容上一片的殷切的期望之色。觀禮的眾人感受到了楚宇晨的誠意和鄭重,心中更是明白,這傳位只怕是經過了楚宇晨深思熟慮的,絕非一時衝動的草率之舉,不由得對他剛才那一番話更信任了一層。

玉璽以白玉為地,黃金為身,顯然是沉重之極。但放在了風清揚手上,卻見他手掌沒有過半分的移動,仿佛沒有什麼重量一般。

此人若非力大無窮,那麼就是楚宇晨剛才所說的身負神功了。

眾人暗暗讚嘆中,風清揚已經朗聲答道:「兒臣定當克承先祖遺志,不辜負了父皇的期望。」

楚宇晨看著風清揚的堅定與信心,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雙手攙扶他起身,說道:「好孩子,我自然相信你會成為一代明君的。」

風清揚轉過身來,對著眾人高高舉起手中的玉璽,楚國的文武百官一齊俯身參拜,口稱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宇晨和風清揚完成了玉璽的交接,將玉璽放回了托盤之中,自然有人過來從丞相手中接走了托盤,送入了御書房。

丞相就帶領著文官的隊伍再次想著風清揚行禮,說道:「臣等定然會輔佐皇上,讓我楚國吏治清明,訴訟公正,為皇上分憂解勞。」

風清揚微微點頭,口中回答道:「有勞丞相了,請諸位也起身吧。」

隨著文官的站起,以大將軍為首的武官也一齊跪了下來,口中說道:「屬下定然會以皇上馬首是瞻,皇上劍鋒所指,即為屬下等生死鏖戰之場。」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都是一驚,楚國本就國力強盛,此時楚國的將領在眾人面前毫無顧忌的如此說,難道楚國有示威之意?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都看向了風清揚,第一次感受到了眼前這位少年人的力量。

卻見風清揚微微一笑,一樣謝過了眾武將,讓他們起身,這才說道:「我希望刀兵不興,戰火不起,天下能夠安定。」

眾人心中這才鬆了口氣,他們最怕的大約就是戰爭了。此時的楚國不可與以往同日而語,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天下局勢的變化。

眼看著楚國的臣子都已經拜見過了新的帝王,也就是說楚國的權力已經是順利過渡了。楚宇晨這才鬆了一口氣,望向了手握劍柄如同古木蒼松般佇立在殿門口的侍衛首領。

見他留意到了自己眼神,對著自己微微頷首,心中明白這是並沒有事情發生,放下心來,露出了笑容。

楊楚若主意到了楚宇晨的動作,心中微微吃驚,這幾日她都在一心一意的養胎,對於這些事並沒有過多的關注,再加上懷孕之後動不得內力,使她比以往更加勞累了幾倍,時時覺得疲憊不堪。

這事驟然見了楚宇晨這般,不由得想到,難道有什麼事自己不知道嗎?

疑惑的看了楚宇晨一眼,卻見他已是滿臉笑容。

難道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楊楚若心中明白了幾分,想來一定是楚宇晨怕驚擾了自己,所以才有些事沒有人來告訴她知道。

想到他這樣為自己著想,心中不由得又是一股暖流,輕輕一笑,也不打算追問。

楚宇晨低聲向著楊楚若問道:「你可覺得累了?今日上午可是站了不短時候了。」他目光中微微露出些擔心之意,深怕她會覺得有不適。

楊楚若輕輕一笑,低聲回答說道:「有一點,不過不妨事的。」

楚宇晨點了點頭,對著眾人又寒暄了幾句,就攜了楊楚若走出大殿去,殿中自然又眾人對著風清揚的又一番道賀。

而他,終於卸去了身上這幅重擔,從此之後,可以帶著她逍遙天下,再不為這些世間俗物所擾。

兩個人肩並著肩緩步而行,慢慢的經過御花園向著寢宮走去,楊楚若笑道:「那日說是折枝梅花的,終究是沒有折成,今日也正好順路,不如順手摺了可好?」

楚宇晨笑道:「虧你還記得,那天真的嚇人,不如這樣吧,你和侍衛在這裡等著,我去折來給你。」

那梅花之下的白雪已打掃乾淨,雜役太監們正在清理著地上的冰面,這樣的人聲雜亂著,他會擔心傷著了她。

楊楚若輕笑,哪裡就嬌弱到這樣的地步了,不過心中也明白他是在擔心自己,雖也不與他爭辯,只是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可快去快回,挑一枝開得好,樣子也別致的給我。」

楚宇晨揚眉而笑,為美人折花這種風雅的差事,他還是極喜歡的。笑道:「你還信不過我?我最是知道什麼是好的別致的了。」他貼近她的臉龐,口中溫熱的呼吸噴在她小巧如同元寶的耳垂上,低聲說道:「不然,怎麼能找得到你?」

楊楚若輕輕推了他一把,別過頭去。楚宇晨朗聲而笑,幾個起落消失在了御花園中。

「你……你過得好嗎?」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楊楚若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她緩緩轉過了頭去。

他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一般的丰神俊朗,一般的風流倜儻。

他卻在深毀自己這個愚蠢的問題,她自然是過得極好的,她臉上的那份甜蜜,眼底那份幸福,都在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所有人,她過的很好。

可他卻還是忍不住這樣問了出來,似乎是想從她口中聽到一個答案,才能斷了自己的痴心一般。

這幾日來,他甚至沒有一個機會能夠單獨跟她說上幾句話。只能如同方才一般,默默跟隨在她的身後,看她與另一個男子攜手並肩。

今日,看見他們一起走出了大殿,他竟然神使鬼差的拋下了眾人,就這樣跟了出來。原以為,又是如同上次一般,默默跟著他們走到內宮的門口,一個人再心神俱傷的走回自己的住處。

沒想到,竟然能有個單獨與她聊幾句的機會。

也許,是上天可憐他的一片痴心吧。

風凌的一雙眼看向了楊楚若,靜靜等待著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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