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逃脫(1/2)
眾人圍攏在河邊,人數還在越聚越多,看著失去了船夫的小船在水面上飄蕩著無法前行。眾人臉上都不由得浮現了一絲笑意。
該是報仇的時刻了,沒想到僅憑楚宇晨一人之力,就讓他們折損了數十個兄弟。而他卻只是受了點微不足道的輕傷,這其中自然有他以為自己這方人多勢眾,對方不過是一個人,心中有些輕敵的緣故。但更重要的是,也讓他明白了楚宇晨此人到底有多難以對付。
特別是,他調集了全部人馬,在每個回到皇宮的重要路口都設置下了障礙,沒想到他們竟然沒有出現!
心機深沉,料事如神,還有如此強大的一身功夫!
連夜撤回埋伏的人馬,以稻花縣城為中心四散開了尋找。楚宇晨簡簡單單就讓他們安排好的陷阱失去了效果,分散了他們的人手。
不過,不要緊,他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人罷了,他身後的十幾個兄弟都不是吃素的。何況,他還帶著個女人,據說是他的妻子,楚國的皇后。武功和見識都不在楚宇晨之下,只是為何他所見的女子卻似乎是沒有武功的?
他不知道具體的原因,只知道主上有令,兩個人無論殺了哪個都是大功一件。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推移,楚宇晨和楊楚若兩個人沒有從船艙中出來,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回應。他開始覺得情況不對了。
船還在河面之上,除非這兩個人長了翅膀,否則的話,絕不可能逃脫。可就算是長了翅膀,也要先從船艙之中出來才行啊……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全服精神都放在河面之上的那艘船上。他身邊的眾人也各自都將兵刃拿在了手中,只等著楚宇晨和楊楚若一出現就決一死戰。
然後另他們意想不到的情況卻突然發生了,失去了船夫船驟然之間如同離線的利箭一樣疾駛而出。
怎麼會這樣?他明明已經殺了船夫?首領嚇了一跳,隨即想到,難道是楚宇晨竟然在用內力推動船隻前行?望了一眼還足足有半日路程的城牆,他以為自己的內力足以支撐這麼久嗎?
或者,楚宇晨比他所想像的,還要強大許多!
船中的兩個人此時想的卻也是同樣的問題,楚宇晨無論多麼強大,這樣以內力驅船消耗都是巨大的。即使順利到達城池邊緣,只怕也已經精疲力盡,難以為繼,到時候,他們如何上岸?
楊楚若臉上顯出了焦急的神色來,看著憑空推出一掌,不斷催動內力讓船行駛的楚宇晨,有些擔憂的說道:「宇晨,只怕這樣堅持不到城池邊,你就沒有力氣了……」
楚宇晨此時正全神貫注的看著水面,聽到楊楚若的話,抬眼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才說道:「我們現在必須往前走,那些人的耐心有限,如果我們不肯從船中出來,到時候,他們若是用暗器的話,船身受損,我們只怕要落水了。」
不錯,如果要是在這樣的天氣里落水,只怕她腹中的胎兒會受到影響。說到底,還是自己拖累了他,如果沒有她的話,他想要脫困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楊楚若咬了咬牙,如果讓楚宇晨先一個人衝出去報信。那總好過兩個人一起被圍困在水面上。
只是,他肯走嗎?
楊楚若伸手抓住楚宇晨的衣袖,帶著幾分不舍和決絕說道:「你先棄船出去,然後帶人回來接應我,這樣的話,我們成功的機會會大很多。他們未必和立刻就殺了我。」
哪怕他們殺了她也好,至少,他可以成功脫險。現在的情況下,楚宇晨帶著她是很難衝出去的,畢竟這裡距離城池還遙遠,他就算內力再深厚,也無法抱著她一路飛馳到城池之中。
對方的十數人都是有馬匹的,人要和馬比速度已是艱難了,再帶上自己,希望就更加渺茫。
楚宇晨看了一眼楊楚若,只見她滿臉都是不舍的神色,眼底那深深的依賴和眷戀更是讓他心中驟然一緊,她是用了多大的堅持,才說出讓自己先走的話的?
臉上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責備道:「傻話,我怎麼可能會拋下你一起走呢?就算是他們毀了船,大不了我們一起跳到水中去。你們都是知道水性的,不過是水冷了些,就當對付著洗了澡就是了。哪裡就說到要棄船先行了?」
他的話安慰了楊楚若,不錯,大不了不過是一起落水罷了。有他在她身旁,她還怕什麼呢?
楊楚若頓時心中豪氣大盛,說道:「我們夫妻二人全力先前,大不了一起洗個冷水澡!」
兩人說完都是相視一笑,頓時就有脈脈柔情在船艙中流淌著,充斥了整個小船,似乎的岸上的追兵,潛伏的殺機都已經不算什麼事了,只要有眼前的彼此還在,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小事一樁。
突然之間,船身輕輕一晃,楚宇晨雙眸一閃,飛快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楊楚若將她按在了船艙底部,自己則伏在她身體之上。
只見一秉飛刀透船而過,穿過一面船壁之後,力道才稍有減弱,「叮」的一聲,戳進了另一側的船壁之中。
而楚宇晨的動作,就幾乎是在那飛刀穿破牆壁的一瞬間完成的。
楊楚若只覺得自己突然被楚宇晨抱入了懷中,接近著四周景物晃動,自己已經被楚宇晨放倒了在了地上,他的一隻手臂緊貼著後腰,讓自己感覺不到絲毫不適,整個人撲倒在了她的身上,將她護在身下。
充滿了陽剛之感的男性氣息陣陣襲來,讓她莫名覺得安全。情不自禁的探出手去,放在他的胸口之上,感覺著楚宇晨胸膛的起伏,楊楚若緩緩閉上了眼睛。
敵人終於開始毀船了,只怕堅持不了多久了。看著這個冷水澡只怕勢不可免了。雖然方才口中說的輕鬆,可到底真要躍入這涼水之中,心裡也還是有些怯意的,畢竟,她的腹中還有一個沒有出世的寶寶。
楚宇晨像是看懂了楊楚若的心思一般,環繞著楊楚若後腰的手臂微微收緊,掌心自然而然的散發出內力,化作一股股熱流,溫暖著楊楚若的腰腹之間。
楊楚若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楚宇晨的意思。就算是他們下了水,他也有本事保護好她腹中的孩子。楊楚若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來,她從來沒有懷疑過楚宇晨的能力和他保護她的誠意,她嫁的這個男人,就是如此的有本事,有擔當。
飛刀如同螞蟥一樣朝著水面上的小船飛撲而至,讓失去了前進動力的小船在水面上搖晃了起來。楊楚若笑道:「這樣就是下水也不怕了。」
但還沒到那個時候,那不過是最壞的打算罷了,楚宇晨揚眉一笑,「水涼的很,還是等到了城中我們洗熱水澡吧……」他湊近楊楚若的耳邊,低聲說道:「一起洗,可好?」
楊楚若頓時滿臉緋紅,伸手推向楚宇晨。楚宇晨抱得更緊了,一面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太醫說過了三個月就不妨事了……」
一面手掌凌空向著水面一揮,一股強大的內力擊打在水面之上,頓時泛起陣陣漣漪,推動著小船再次前行了起來。
擊向小船的飛刀來勢見緩,不少飛刀失去了目標,紛紛墜落在了水中。小船再一次逃出了案上的圍擊,沖了出去。
向前進行了足足有三四百米之遠,卻突然發現剛才還來勢洶洶的飛刀突然止住了。仿佛是六月中的一場暴雨一般,來如雷霆之震怒,去似江海之餘波,片刻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楚宇晨透過被飛刀打出了空隙向著岸上看了一眼,這才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原來追擊的十幾個人,如今只剩下了不到四五個,哪些人哪裡去了?楚宇晨看了一眼幾匹帶著全套的馬鞍腳蹬的駿馬空身跟在那首領身後,心中瞬間有了答案。
扶著楊楚若起身,自己走到了船後,凝神看向水底,果然看見幾條人影如同游魚一般正向著自己乘坐的小船游來,幾個人都是短衣打扮,在水下的動作極其流暢自然,看來應該是熟悉水性之人。
每個人口中都咬著一秉匕首,正在急速的划水。
難道說他們想要這樣上船來?畢竟在岸上一直守著不是個辦法。楚宇晨揮掌擊向了為首的一個,強大的內息從他手掌上如同驚雷直朝著那人劈了過去,濺起一股股水花。
掌力到處,水面上頓時如同開了鍋的熱湯一般翻騰滾動了開來。卻也因為這水面的阻礙卸去了楚宇晨大半的掌力,那人身形一頓,似是被楚宇晨的內力所壓制,卻片刻後就緩了上來,先下潛了潛,只不過口角吐出了一絲鮮血,暴露了他已受了內傷的事實。
若是在岸上,楚宇晨有絕對的把握,自己這一掌定然會斷送了此人的性命。但現在是在水中,綿綿不絕無休無止的流水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他一掌揮下的力度雖然足以讓山崩地催,卻被著柔軟的流水所阻礙。水下之人所承受的,不過是十分之一。
看著人影向著自己的船隻漸漸靠近,楚宇晨心中明白,想從水上攻擊水下之人,可以說是千難萬難。這些人倒是最夠機靈,一旦明白了自己不可能從岸上得手,竟然毫不遲疑的讓大部分人都下了水。
當下之極,唯有讓船極速前行,甩掉這些人了!楚宇晨心中暗道,不在攻擊水下潛伏而至的追兵,轉而繼續催促小船前行。
卻聽見船艙之中傳來了楊楚若的一聲驚呼,連忙幾步走到船中,卻發現船底不知何時被鑿開了一個大洞,源源不覺得的河水真向著船中傾灌而來。
原來如此!楚宇晨心中驟然明白了過來,原來對方派人從後方追擊小船,所為了不過是引開自己的注意力,只怕就在自己與飛刀糾纏,又應對水下追來的敵人之時。早有一名高手催馬向前,提前潛入了水中,趁著自己分身乏術的時候,鑿開了船底。
卑鄙!這群卑鄙的無恥小人,竟然使出這樣的計謀來,看來現在下水已經成了定局了,除此之外只怕沒有其他方法能夠讓他們逃過這次追擊了。
看了一眼將身子縮在牆角之中的楊楚若,走過去一把將她抱起,河水還在源源不斷的從破口中傾灌而入,隨著幾聲木板破裂的聲音,又是幾個新的破洞出現在了船底。
楚宇晨目光微黯,按照這個速度的話,只怕用不了一頓飯的功夫穿就要沉了。
小船因為滲水的緣故速度停滯了下來,幾乎可以說是在水面上一動不動。岸上的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楚皇,烏龜殼都讓咱們搗破了,怎麼,還要接著做縮頭烏龜嗎?」
楚宇晨大怒,抱著楊楚若幾步走到了船頭之上,對著那人說道:「你還不配跟我說話,找你們管事的人來!」
那人嘿嘿而笑,似是對楚宇晨的輕蔑毫不在乎,想不到到了這樣的地步,他竟然還敢如此狂妄,雖然他楚宇晨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但虎落平陽被犬欺。不,呸呸呸!自己怎麼能是狗,分明是自己風雲際會這才能抓拿得住楚宇晨。
看向楚宇晨的目光中透出陰寒之意,只要自己能殺了他,那就是天大的功勞。主上許諾過的,若是殺了他無論是高官厚祿還是榮華富貴都唾手可得。
雖然經過和楚宇晨的兩次接觸,他心中也明白了幾分。主上只怕根本就沒有指望他們能夠殺死楚宇晨,所為的不過是用他們的人命來消耗楚宇晨的戰力。
可萬一呢……
他心中貪婪的念頭一刻不曾停止過。萬一他僥倖殺了楚宇晨的話,那不過自己這一生吃穿不盡,連他的兒孫都跟著沾光。就算是冒險,也值得一試。
何況……
他的目光留在了楊楚若身上,這個女子現在嬌柔無力,就算殺不餓了楚宇晨,就是殺了她也是好事。雖然有楚宇晨全力保護著,但畢竟她現在身上沒有了武功,水面之上兩個被層層圍困的人,就如同是案板上的肉一樣,他們插翅難飛了。
當然,自己這邊怕了難免有損傷幾個人手了,只是做大事者不拘小節,也不能指望一點傷亡都沒有不是?
口中嘿嘿然陰笑著,帶著幾分狡詐說道:「楚皇,既然你想見管事的人,不如你自己投降,咱們也留你一條活路可好?畢竟,我們主上只是想要跟你聊聊。你們這些大人物之間的事,我們這些小人物不過是跑跑腿罷了。」
投降?楚宇晨冷冷的笑了,他還不知道投降這兩個字怎麼寫的呢!他自以為已經將自己逼入了死路之上,卻不知道,他就算是到了這個地步,也早就想好了應對的策略。
他所顧忌的不過是她罷了,這些人,他還不放在眼中。冷笑了一聲,回答道:「你們的主上到底是何人?這樣藏頭露尾的不是男兒行徑,既然是如此追殺,想必是生死大仇了,何不現身出來,暢快一戰?」
船身不斷進水,在兩個人交談之中,船中的水已經蔓延了出來,侵染了楚宇晨腳上的錦靴。他低頭看了一眼,心中明白已經沒有時間拖延了。
那人隨著楚宇晨的目光看去,也發現了楚宇晨現在的處境。水越來越多,看來用不了一盞茶的功夫,這艘船就會向著水下沉去了。
微微一笑,說道:「楚皇,想來你現在也沒有什麼討價還價的餘地了,若是不答應我們的條件,可怎麼上得了案呢?」
他的口氣越發淡定了起來,幾乎是篤定楚宇晨已經沒有了其他方法可想。
誰知楚宇晨卻是淡然說道:「誰說我非要上岸不可了?」
那人一怔,還來不及想明白楚宇晨這話什麼意思,卻見他雙足陡然發力,整個人凌空而起,竟然向著前方飛撲了有四五丈遠的距離。雙足落入水中,帶著楊楚若向著水底潛去。
那人心中大驚,不由自由的看了一眼遠處的城池,難道他們竟然想要游過去?這樣遠的距離,帶著全然沒有武功的人,他竟然如此托大?
他那裡知道,楚宇晨此時心中的緊張並不在他之下。只不過是楚宇晨更加明白,若是落入他們手中,只怕斷然沒有生還了道理,剛才的一番追殺,早就說明了對方並不想讓他們活下去。至於什麼主上想與他談談,不過是為了哄騙自己上岸罷了。
他抱緊了楊楚若,趁著對方一絲不差,雙雙潛入水中。一入了水頓時掌心內力微吐出,護住楊楚若的小腹,不讓胎兒受涼。剛剛癒合的傷口又一次崩裂的開來,將他身邊的河水浸染出了一縷縷的嫣紅。
楚宇晨卻似乎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一般,一手抱著楊楚若讓她緊緊依著自己的胸口。另一手不斷催動內力擊向水底,藉以快速前行。
那人沒想到楚宇晨竟然會做出如此選擇,一怔過後,才反應了過來,楚宇晨潛入了水中,追擊反而變得更為複雜。水面上形成一道如同利箭一般的水波,似是楚宇晨在水下正快速移動著。
那人呆呆看了片刻,這才想起應該快速追上去,連忙招呼了手下眾人,紛紛重新催促著胯下的戰馬,跟隨著河面上那一道水劍前行。
楚宇晨在水面之下用盡了全力向前,才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卻看見楊楚若臉上已浮現出了煎熬的神色來,心中驟然明白了過來,她失了內力,雖然並不需用力,但也無法在水下長時間閉氣。
追兵已經趕上,飛刀再一次對著他所在的方向開始了密集的攻擊,此時斷然不能夠讓她出水,否則的話,就會成為敵人攻擊的目標。
楚宇晨突然停住身形,飛快的鑽出水面,深深吸了口氣,再次潛入水中,又向前猛衝了幾丈遠,這才放緩了速度,低頭吻住了楊楚若的雙唇。
楊楚若因為身上有楚宇晨不斷輸送的內息,帶來一股股的溫暖之意,雖是寒冬的水下,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冰冷,只是口鼻都在水底,無法呼吸,胸口已一陣陣的發悶,此時突然感覺到了楚宇晨的雙唇貼緊了她的,下意識的張開了唇瓣。
新鮮的空氣順著楚宇晨的雙唇流淌而入口中,胸口的脹悶之感頓時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的眩暈之感。自從懷孕之後,因為太醫的囑咐,兩人已經長達幾個月沒有這般親昵過了。
此時雖然是在水底,又有人追趕刺殺,卻也情不自禁的唇齒相交,心中漸次有了纏綿之意。楊楚若的雙臂展開繞住了楚宇晨的脖頸,只覺得他的脈搏越來越激烈的起來。
楚宇晨抱著楊楚若,感覺到她因懷孕而有些豐腴的身子緊緊貼了上來,即使隔著厚重的衣料,她肌膚柔滑的觸感也瞬間在楚宇晨心中閃過。那樣的魅惑,那麼的散發著綿綿不絕的吸引。
兩個在水下緊緊相擁著,楚宇晨的身形不斷前進,傷口卻越來越大了,浸泡在水中的傷口無法癒合,鮮血不斷的滲透而出,血腥的氣味漸漸引來了游魚跟隨在兩個人的身後。楚宇晨開始感覺到了疲憊。
不但的換氣,不斷的用唇齒相交的方式將新鮮的空氣渡給楊楚若。本來危機四伏的追殺,不知從何時開始旖旎了起來……
岸上的追兵卻感受不到水下兩個人的柔情蜜意,想到不到他竟然真的可以做到!首領的目光越來越急躁了起來,楚宇晨的速度太快了,城池已經就在眼前了,眼看著過不了多久,楚宇晨就可以帶著楊楚若進入護城河的河道了。
而他的人如果這樣進城必然會受到阻攔和盤查,他的時間不多了,本來因為十拿九穩,可沒想到竟然就這樣讓楚宇晨逃脫了!
帶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一起逃脫了!
首領心中暗恨,可無奈楚宇晨的速度竟比水中的游魚更快上了幾分,他的人在馬匹疾馳之時無法瞄準,雖然將身上的暗器都胡亂丟了過去,也不過是濺起了幾個水花罷了。
眼睜睜看著楚宇晨游進了護城河中,首領心中不甘,一拳頭砸在河道旁的柳樹上,竟將一棵碗口粗的樹砸得轟然倒地。
他雙目血紅,恨聲說道:「去回稟主上吧,就說,屬下無能,沒有攔截住楚宇晨……」
楚宇晨帶著楊楚若游進了護城河中,這才鬆了口氣,身子漸漸酸軟了下來,他剛才只所有能夠保持如此的速度,所憑藉的也不過是想要讓楊楚若安全的意念罷了。
現在兩個人進入了相對安全的地帶,所有的感覺都在瞬間涌了上來,傷口如同燒灼一般的疼痛,精疲力竭的疲憊感一陣陣襲來,勉強帶著楊楚若順著護城河游到了人多之處,已覺得難以為繼了。
伸手先將楊楚若推出了水面,在眾人差異的目光中緩緩爬上了岸來。
街上的行人用驚奇的表情看向從護城河中鑽出來的兩個人,都是一臉的困惑不解,要是大夏天天氣炎熱,確實有些小孩子會在護城河中玩耍消暑,可這般年紀的卻是從來沒有見過。
但就算是夏日在水中玩耍,那也是因為天氣酷熱難耐,如今這個天氣……
看著兩個人被寒風一吹頓時有些泛白的臉孔,眾人一齊打了個寒顫,這兩個人不會是有病吧?看穿著也不想啊,這樣的富貴打扮,身上隨便一件都是價值不菲之物,何況女的嬌媚男的軒昂,也不想是瘋子啊。
只見那男子似乎是沒有了力氣,與女子兩個人互相攙扶著站立了,緩緩向著眾人走來,眾人不禁都後退了一步,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行人中一個膽大好事的衝著兩人喊道:「你們是怎麼回事?是落水了?還是遇上什麼事了?」
楊楚若連忙說道:「我們是路上遇到了壞人落水了,一路游水過來的,要見你們收城的將領,誰能幫我們去叫了他過來。」
「叫他過來?」那膽大的人吐了吐舌頭,「我叫郝大丹,因為天生的大膽,他們都叫我好大膽。饒是我這樣大的膽子也不敢說讓守城的將軍過來這種話啊。你們若是有冤枉還是去縣衙告狀去吧。」
楊楚若心中微微一轉,到底不敢在街上露了行跡,何況現在楚宇晨的傷口崩裂,只怕也需要休息,當下對郝大丹說道:「我們可否暫時去你家休息,換件衣服,再找大夫來給我們瞧瞧,至於去見將軍的事,我給你一件信物,你拿著去,他自然就會見你了。」
「你是說,能進去將軍府里當面跟大將軍說話?」這種旁邊眾人都聽著心底發毛的事,郝大丹果然好大膽,語氣之中竟然露出幾許期盼之意來。
「不錯,」楊楚若說道:「我保證你拿著這信物就可以進入將軍府中的。」
郝大丹雙掌摩擦了一會兒,似是興奮難耐一般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請二位到我們家小坐片刻吧!」說完話招呼過一輛馬車,將二人安頓進了馬車之中。
楊楚若將楚宇晨始終不發一言,就知道他必然是已經脫力,想到這幾日連續鏖戰,也知道楚宇晨的體力消耗過大,此時需要人照顧服侍著休息。當下自己跟郝大丹說了路上的情況,只隱去了緣由,將了他們被人追擊的經過,聽的郝大丹更是摩拳擦掌,興奮不已。
不到片刻功夫,到了郝大丹的家中。只見是一座小小的四合院,前後兩進院落,分成了前宅後院,顯然是個普通的殷實富戶模樣。
郝大丹叫出了自己的媳婦來,安頓好了兩個人,這才拿著楊楚若給他的信物直奔將軍府而去,原想著這兩個人不過是將軍舊日的朋友,拿著這個東西,自己也能沾光跟將軍說了幾句話,以後有個吹牛的本錢。
誰料想那將軍看見了,竟然雙膝跪地口稱吾皇萬歲,嚇得郝大丹差點一屁股坐到了地下。乖乖,現在住在他家的那兩位到底是什麼來頭的啊?
仔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個不大的小玉石隨身印章,想了想,似乎是見那容貌絕美的女子從那男子腰間取出來的。難道說,這兩位就是楚國的皇帝和皇后了?
那他家可就真是真龍進宅了啊!怨不得算命的說他家宅子有龍氣,原來是應在了今日啊!
坐在地上雙手捧著那印章嘿嘿傻笑,將軍皺眉看了看他,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把將郝大丹從地上拎了起來,問道:「給你信物之人現在何處?」
郝大丹連屁股上的土都來不及拍,指著將軍府外面說道:「在我家呢!我這就拎著您過去?」
將軍點了點頭,說道:「快些,你會不會騎馬?」
郝大丹楞了楞,搖了搖頭,將軍恨鐵不成鋼的喝道:「既然你不會騎馬,那咱們跑著去!」
說話間,一把推在了郝大丹的肩頭上,郝大丹頓時醒過神來,拔腿就往將軍府外跑了出去,將軍緊跟其後,後面一眾親隨侍衛互相看了一眼,只得奔跑著跟了上去。
將軍府門口的路人都嚇了一跳,第一次看見這麼個景象,只見一個平民打扮的人跑在了最前面,後面緊跟著平日裡威風十足不苟言笑的將軍大人,身後的親隨侍衛也都是如同在校場練兵一般並排跑在了後面。
有路人指著最前面人說道:「嘿,你瞧,那個人不是好大膽嗎?」
路人伸著脖子看著,用手指指點點,郝大丹聽在耳中,心中大是得意,跑得更加起勁了起來。一隊人馬穿街過巷,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來到郝大丹家的門前。
將軍吩咐眾人散開了,護住整座宅院,又叫親隨立刻拿著自己的手令去調集兵馬保護郝大丹的家。這才自己整理好了衣冠,一臉肅穆的走進了郝家的後宅。
剛穿過連接前後院的月亮門,就問道一股股藥物的氣息傳來。將軍臉上表情一凝,難道有人生病或是受傷了不成?皇帝和皇后在他的地盤上受了傷,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心中愈發的不安,掀開帘子走了進去,定神一看,果然見楚宇晨躺在床上,楊楚若正坐在他床邊。
因為楚宇晨護衛的周全,所有楊楚若雖然在冷水中浸泡了半晌,卻是一點都不曾傷到,更加上他用內力不斷護持,深冬的冷水竟然沒有讓她著一點點風寒,不過是喝下一碗薑糖水,換了乾爽的衣物,就已經如同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了。
只是楚宇晨現在的情況卻算不上多好。傷口崩裂了開來,又長時間浸泡在水中,已經出現了感染的跡象。再加上他剛才全神貫注,消耗掉上自己體內所有的力量,所以傷口的情況就更為嚴重了起來。
本來只不過是一道尋常的刀傷,此時卻已經引發了低燒,剛剛敷完了傷藥,此時真躺在床上養神。
將軍看了屋中的局面,只覺得雙腿一軟,頓時跪到再地,口中連連稱罪,「屬下失職,不知道皇上和娘娘微服到此,竟讓宵小之輩驚擾了聖駕,實在是罪該萬死!」
雖然說楚皇已經退位,禪讓給了風清揚,但在他們這些隨著他征戰過的將領心中,他依然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對於這位帝王將軍是有幾分了解的,他的智謀和武力都遠遠在自己之上,竟然有人能將他砍傷,其戰況之激烈可想而知。
但他竟然不曾聽到一點風聲動靜,難道說自己守衛的城池之中竟然有著這樣一股自己全然不知道的勢力?
楊楚若看他惶恐以及,柔聲安慰說道:「不關你的事,皇上也不是在你的城池中受傷的。這件事說來話長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只怕剛才追殺我們的人已經知道我們入城了。你調集兵馬守護才是正理。」
聽說不是在自己城中受傷的,將軍的心中一塊石頭落地,連忙又問道:「不知道皇上傷勢如何了?」
楊楚若微微蹙眉,搖了搖頭,說道:「情況不是太好,傷勢雖然不重,但傷在了腰腹之間,現在已經有了些許感染的跡象,幸虧現在的冬日,若是夏天的……」
她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不過還不算太嚴重,想來修養幾日還是可以控制住的,並沒有什麼大礙。」
將軍聽說沒有大礙,心中的第二塊石頭落地。頓時覺得心上鬆快了不少,對著楊楚若說道:「屬下剛才已經讓人去調派兵馬守衛這座宅子了,只是不知道兩位是想要繼續住在這裡,還是到將軍府暫住?」
郝大丹連忙看向楊楚若,心中萬分糾結,他自然是希望這兩位天下至尊的貴人能多住幾天的,可又怕出了什麼意外,連累了他一家大小的性命卻又不好了。
楊楚若看了一眼楚宇晨,見他此時精疲力盡才剛剛入睡,略一思忖,沉聲說道:「皇上現在不宜挪動,不如就先在這裡住上兩日吧。你火速派人進京通知新皇,讓他派人來接我們回宮。」
將軍答應了一聲,退出了屋中,有詳細的安排了守衛的人馬,安排好了輪流守護的將士,才叫人火速趕往京城給新皇報信。
一人一馬從城門飛奔而出,滾滾煙塵之中向著楚國京城的方向飛速行進。
風清揚此時心中急躁不安,已經三天沒有父皇和娘親的消息,派出去尋找的人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了人海之中,至今沒有一個消息傳入宮中來。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是父皇和娘親兩個人任性的故意讓這些人都撲了個空,還是有什麼事發生了?
不,不會有事的。父皇的本事,一般的宵小之徒根本近身不得,除非是……
風清揚心中一緊,除非是刻意安排下周密部署想要殺害父皇和娘親之人,想到宮中曾經發生過的那些若有意似無意的重重意外,心中有是一陣陣令人煩躁的不安涌了上來。
正在坐立不安之時,突然看見一個小太監跑了進來,跪地說道:「皇上,李丞相府的公子李裳來了,求見您呢。」
風清揚點了點頭,叫人請李裳進來,心中明白他也正在為這件事焦躁不安,想來是來向著自己打探些消息了。
果然,只見李裳走了進來,對著風清揚行禮之後,就焦急的問道:「你可聽說他們二人的消息了?直到現在都沒有消息,我在府里差不多要急死了,想著到底是你這裡的消息快些,就忍不住跑來問問看,你有沒有什麼消息?」
風清揚看李裳滿臉都是焦躁的神色,那份難過與淒慌比自己不逞多讓,當下心中略略覺得有些感動,他的娘親到底還是如此受人愛戴……
只是現在,卻不知道人在何方。
風清揚緩緩搖了搖頭,口中嘆息著說道:「我這裡也沒有聽到消息,不知道父皇和娘親現在人在哪裡,不過,我想著沒有消息也就是最好的消息了,若是兩個人遇到了不測,只怕只會消息早就傳遍天下了。所以,既然沒有消息,就說明父皇和娘親還好端端的。只是不知道人在哪裡罷了。」
李裳也是一聲長嘆,雙眼望著殿外說道:「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聽不到他們的消息,心中實在是不安的很。他們已經答應了,帶著我一起去的,不過是比我先行了一步,等安頓好了我再去,讓我再家中陪李丞相過個年……誰知道……」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顯得十分懊惱,「若是早知道是這麼一個局面,我說什麼也要跟他們一起走才是……」
風清揚抬手拍了拍李裳的肩膀,說道:「你也不要太過傷神了,想來總不會總沒有父皇和娘親的消息的,只怕過不了兩日,就有消息傳來了。」
兩個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李裳見問不到消息,想要告退出去,去突然聽見門口一個小太監聲音起床噓噓的說道:「皇上,八百里加緊,說是有了消息了!」
那太監上氣不接下氣,顯然是一路急奔而來,此時說完了這幾句話,就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等著風清揚的回答。
風清揚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來,連忙說道:「快叫人進來!」
話音剛落,只見一個渾身衣服都看不出了本來顏色,滿臉都是灰塵的人走了進來。想來是一路之上一刻都不曾歇息停留過,所以才會顯得如此狼狽不堪。
那人進來後,將楚宇晨和楊楚若兩人的消息告訴了風清揚就垂手站在了一旁。風清揚皺起雙眉,李裳已經大聲喊道:「受了傷?傷在哪裡了?可嚴重不嚴重?現在那地方是不是安全?」
那人看了一眼風清揚,沒有回答。風清揚已經沉聲吩咐道:「來人,我要親自去接父皇和母后,叫人準備好車輛和人手。即刻動身!」
他剛抬腿走了一步,袖口立刻被李裳牢牢抓住了,回頭看見李裳面上懇求神色的臉,只聽他說道:「皇上,你帶我一起去吧!不然我心中也實在是不安的。」
風清揚略一思忖,觸目所及卻是李裳眼中那抹深深的哀求神色,心中想到只怕他對於娘親的感情與自己是一樣的吧?若是自己看不見娘親,只怕心中也是會如此懸念了。
幾乎是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口中說道:「好吧,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只是要縱馬疾馳的,你能支撐的住嗎?」
李裳仿佛是怕風清揚會反悔一般,連連點頭,口中快速回答道:「你放心吧,我堅持得住,一定可以跟上你的速度的。」
風清揚和李裳一起飛身上馬,雖然李裳說的堅定,但到底是不如風清揚的速度和力量,走了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就讓風清揚不得不放慢了馬速等著李裳跟上來。
風清揚心中有些不耐煩,雖然父皇和娘親現在處於周密的保護之下,不可能有人傷害得了他們,可到底他要親眼看到他們才能放下心來。
聽說守城的將軍已經把全部的人馬都調集了過去,里三層外三層把父皇和娘親居住的地方團團圍繞住了,將軍本人更是衣不解帶身不卸甲,乾脆親自抱著長劍守在門口,屋裡想要飛只蚊子進去也是沒門。
既然父皇和母后沒有危險,那他就雖然是急切卻不焦躁,又看到李裳咬著牙苦苦堅持,臉色已經脹地通紅,仿佛是所有的血氣都涌了上來。
雙手緊緊握著韁繩,隨著馬匹的跑動起伏著身體,現在已經累到了精疲力竭的程度。看著他沒有開口喊一聲苦,說一句累,風清揚心中也不由得柔軟的起來,他的身子骨又如何能跟自己比得了呢?
想來能做到如此地步,就已經是他拼盡全力了吧?
想到此處,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來,對著李裳說道:「不要緊的,父皇和娘親現在是安全的,我不過是怕他們回程的路上會遇到阻礙,所以才要親自去接,你如果跟不上,就叫我一聲就好了,我們可以略慢著些。」
李裳看了一眼風輕雲淡的風清揚,心中不由得一陣陣的自卑,同樣的路程,同樣駿馬,他李裳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這才能苦苦支撐。可他風清揚呢?卻不見絲毫的費力,似乎這樣事都是如此隨意就可以做到的。
這樣的差距,所以她心中一定是更疼愛他的吧?
李裳心中一陣黯然,卻更激起了一股不肯服輸的精神來,咬牙搖頭說道:「沒事,我撐得住的,我也想早點見到他們,我們快些趕路吧。」
說著話,狠命的一夾馬腹,催促馬向前急奔。
風清揚見他不服輸,微微一笑,不再說什麼,只是略略控制了馬速,讓自己與李裳並排而行。
兩個人出了京城,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馬匹在深夜中走這樣的田野道路極其容易受傷,何況只怕還有一日的路程,連續的奔馳馬匹也會體力不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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