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毒後歸來之家有暴君 > 414:謀劃

414:謀劃(2/2)

目錄

惜月公主看他畏縮的舉止,眉頭皺得更緊了。楊楚若卻突然觸動了心事,想起來小柳兒曾對自己說過,她能得到南皇的寵愛,是因為一雙眼生得與陳林相似。如今看來,江黎墨眼睛的形狀雖然確實與小柳兒相似幾分,但神韻……

小柳兒是什麼樣的神韻?她本就是大家閨秀的出身,自幼學習琴棋書畫,自然有一股書卷氣形諸於外,正是應了腹有詩書氣自華一句。那眼神清冷中含了華貴的矜持,想來這才是陳林應該有的眼神。

忍不住又看了江黎墨一眼,只見他坐在床上,身上穿著一套肥肥大大的軍卒服侍。纖細白皙的一段脖頸從厚重的一系軍襖中伸了出來,看起來不協調之極,甚至讓人生出幾分滑稽之感。

轉頭與惜月公主對視了一眼,兩個幾乎是同時點了點頭。人總不能就這樣送過去,總有一身得體的衣服才是。惜月公主已經開口說道:「上次讓他穿過的那一套衣服太過於耀人眼目了,要留到關鍵的時候,才能讓他穿出來。如今隨意換身合身的也就是是了。」

楊楚若轉頭看向馬王,馬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給他找衣裳去?我的衣裳他又穿不得!」

楊楚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馬王立刻說道:「我去!我去還不成嘛!」一面說著,一面想著帳外走去。就知道這活是自己的,不過話有說回來了,楊、月二人都是女子,要去給個大男人找衣服,確實也不合適。

心中想著只怕他跟九步的身量差不多,那小丫頭多得是男裝,先借一身來試試好了。

楊楚若等馬王出去了,這才對江黎墨說道:「南皇此人詭計多端,你若在他面前,能說實話的,就儘量以實言相告,除了你是去刺殺他的這一條,其他的你都可以實說。」

江黎墨並不知道軍情機密,能告訴南皇的也非常有限。與其隱瞞著,確實不如索性南皇問什麼就告訴他什麼。

楊楚若深知惜月公主心情堅毅,從來乾綱獨斷,既然是她已做了決定,那就萬難更改。此時聽見江黎墨的肚子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響來。不由得露出了一個柔婉的笑容,說道:「我們邊吃邊聊吧。」

江黎墨聽完這句,從床上一躍而起,笑著說道:「我看昨天晚上還剩下了不少羊肉,我給你們燉個羊肉蘿蔔湯吧?又是滋補益氣又是暖胃,冬日吃再好也不過了。」

一面說著,一面挑開帳門口的帘子,就向外走去。一身肥碩的大棉襖穿在身上,行動顯得有幾分笨拙,楊楚若暗想,若是有功夫的話,只怕走路也應該教上一教。

嘆了口氣,正要上前攔阻他,卻突然見一個匹快馬駛入帳中,一個探馬打扮的兵卒翻身落地,抓了個士兵問了幾句,就轉身向著自己的方向快步跑了過來,只見那探馬自己跑到身前,跪下說道:「公主!南皇的使者距我軍大營不足五十里了!還請公主定奪!」

楊楚若連忙收住了腳步,任由江黎墨自己去廚房折騰個高興。自己和惜月公主一起帶著探馬走進了軍帳中,細細詢問。

江黎墨頂風冒雪縮著頭一溜小跑得奔到了廚房之中,伙夫早就認識了他,知道他廚藝比自己好得多,對他反倒比別人更多幾分尊重。看見江黎墨進來了,笑嘻嘻迎了上去,打了個招呼。

回到廚房之中,江黎墨頓時全身的氣勢一變。不覺間腰板就挺直了起來,臉上的畏縮也消失的乾乾淨淨。他雙手往後面一背,理所當然的說道:「我要做個羊肉燉蘿蔔,你去給我備料。」

那廚子不以為忤,俗話說藝壓當行人,人家手藝比自己好,能給打個下手指不定還能偷學兩招。因此上點頭哈腰的去生火燒水,又連忙切肉切菜。

江黎墨看著廚子手忙腳亂的動作,眉頭微微一蹙,口中說道:「要滾刀塊!」

廚子卻怔了怔,問道:「江大廚,什麼叫滾刀塊?」他本來是軍營里的廚子,軍營這種地方,只要能把飯做熟了,就算是好廚子了。

江黎墨聽廚子這麼問自己,也是一愣,不會吧,這也算廚子,口中就連珠炮似的發問道:「那刨花刀會不會?切耳?交叉刀?」

只見眼前的廚子把頭搖地跟撥浪鼓似的,江黎墨不滿的從鼻子中哼了一聲。轉身走到案板前,把袖子挽起,隨手拿起一個白蘿蔔。說了聲:「瞧著!」

只見他似是隨意抄起了廚房的菜刀來,卻在手握住刀柄的瞬間整個人的為之一變。這種變化說不清道不明,卻又讓人真真切切能夠感受得到。

廚子只覺得眼前這個瘦小的江黎墨徒然只見高大了起來,白皙的臉上滿是莊嚴肅穆。一身的氣質滿是自信,陡然升起一股天地間唯我獨尊的架勢來。

眼前一花,就看見江黎墨手中的菜刀如同突然之間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刀下龍蛇飛轉,下刀果斷,速度快得幾乎讓人眼花繚亂,卻有極其富有韻律感。

這一番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中,他卻眼睛看都不看眼前的菜板一樣,而是用一種多次苦練後自然而然的嫻熟。

不過片刻功夫,江黎墨就放下了手中的菜刀,剛說了一句:「好了。」就聽見身後炸雷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好漂亮的功夫!」

江黎墨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頓時就一縮脖,方才滿身的氣勢如同幻覺一般,消失的乾乾淨淨。

馬王大踏步走了進來,伸手在江黎墨肩膀上重重一拍,口中讚嘆道:「沒想到你竟然有這樣一手漂亮的功夫!」

一面說著,一面用手在江黎墨剛切好的蘿蔔上一翻。只見他伸手拎起白蘿蔔的一角,整個蘿蔔如同一條長龍在空中游逸,竟是厚薄一致,片片迎著光線呈半透明只狀,卻又片片相互相接,脈脈不絕。

馬王仰頭大笑了三聲,有伸手在江黎墨後背上重重一拍,一言不發拎著那條蘿蔔龍轉身就走。

江黎墨只覺得自己如同被重錘連擊了兩次一般,差點讓馬王打得當場吐血,腳下一個趔趄,連忙扶助了案板才勉強站住了身形。

這個人神經是不是有問題?不過是尋常的黃瓜龍而已,自己用了白蘿蔔來做,成了蘿蔔龍罷了。也值得這幅樣子?

暗自決定以後要離這個人遠一點。

廚子滿臉同情的扶住了江黎墨,唉,手藝好是好,就是身子單薄了點。

滿頭霧水的江黎墨對著馬王的背影咽了口塗抹,不敢找他要回來自己的蘿蔔龍,只好轉過身去,另找了一個蘿蔔來撒氣。

第二條蘿蔔龍堪堪切完,就被又返回來的馬王一把拎著衣領,連拖帶拽的揪出了廚房去。一面走一面聽著馬王說道:「方才忘了你了,你剛才切菜那副模樣到還真有幾分氣勢。哈哈哈哈!」

江黎墨聽著頭頂炸雷似的狂笑聲,兩腳幾乎要跑著才能跟得上馬王那甩開了的大步,心中覺得一陣無奈。只得脫著兩條傷腿,隨著他一路進入了軍帳之中。

惜月公主正在對著探馬說道:「傳令下去,不許阻攔南皇的使者,讓一路之上的關卡都不要輕舉妄動。放他過來!」

一句話剛說完,就看見馬王一手拎著條延綿不絕蜿蜒著直拖到了地上的蘿蔔龍,一手拎著一臉悲苦神色的江黎墨走了進來。正要皺眉,馬王卻把手中的白蘿蔔遞了過去,說道:「公主!你瞧瞧。是這小子剛才切的,他切菜的樣子你是沒瞧見,嘖嘖,竟比個威風凜凜的將軍不差什麼!」

惜月公主接過了蘿蔔龍來細看,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神情問道:「真是你切的?」

江黎墨把胸膛一挺,正色說道:「自然,我是一等一的廚子,自然有一等一的刀工,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不過是條蘿蔔龍而已,小事一樁!你若是不信,我切給你瞧!」

在美女面前,難得有一個露臉的機會,江黎墨怎肯輕易放過!

惜月公主臉上掛了笑意,連聲音中都聽得出歡快了幾分,似是覺得十分有趣一般,朗聲說道:「很好!來人啊,給他把案板菜刀拿來!」

說完又叫人去請楊楚若立即過來。

江黎墨見有兩個絕色美人要圍觀自己切菜,頓時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這本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手藝,這幾日在軍營中因為體弱無力,時時刻刻讓人鄙視,好容易有了個露臉的機會,不由得喜上眉梢。

不一刻功夫,有兵卒捧了案板菜刀等物放在了軍帳之中,好奇的看了江黎墨一眼,不知道幾位將軍這是哪裡來得性質,要看這個小白臉廚子切菜。

江黎墨走到了案板前,深吸了口氣,緩緩拿起了菜刀。眾人只覺得一股無形的銳利之氣從他身上宣洩了出來,頃刻間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去看他手中的動作。

軍帳中瞬間就安靜了下來,連帳外席捲了雪花呼嘯著的北風也充耳不聞。只見江黎墨手中菜刀揚起,以閃電般的速度在空中划過一抹亮白的弧度,切了下去。

隨著這一個開場,一種充滿了節奏感的「噠噠噠」輕響不絕於耳,仿佛是急促的馬蹄,又像是催戰的鼓點,聽在耳中竟讓人有幾分熱血沸騰之感。

隨著噠噠噠聲不斷響起,江黎墨手中的菜刀不斷起落,一條白色的長龍在他刀下浮現了出來。眾人只覺得眼前只剩下了江黎墨和他手中的蘿蔔龍。

直到江黎墨又是一次深深呼吸,放下了菜刀。眾人都不由得面面相覷,覺得方才的江黎墨與自己印象中的判若兩人。

軍帳中安靜到了極點,仿佛一根針落地都清晰可聞。江黎墨疑惑得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難道是自己的刀工過於高強,把他們都嚇傻了?

良久,惜月公主才嘆息了一聲說道:「方才那股氣質,真與陳林相似到了十分!」看了江黎墨一眼,目光中含了厭惡、期盼,似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惋惜。讓江黎墨渾身一震。

楊楚若卻沒有惜月公主如此深切的感受,只是沒有想到江黎墨居然會拿起菜刀來,整個人換煥發出奪人心魄的魅力來。

想了想,有幾分遺憾的開口說道:「只是總不能讓他手中時時刻刻拿著把菜刀吧?」

江黎墨心中疑惑更甚了,不知道兩個人都在說些什麼。卻聽見馬王突然開口說道:「為什麼不能?時時刻刻拎著刀,刺殺起來也方便些!」

一言似是驚醒了眾人,雖然廚子也不能時時刻刻手中拎著把菜刀。既然江黎墨最能引起南皇興趣的時候,必然是他持刀切菜的時候,那為何不讓南皇先看看這樣的場景!

楊楚若和惜月公主對視了一眼,兩人心中均升起了一股同樣的想法來。楊楚若率先開口向江黎墨問道:「你可有什麼拿手菜?」

江黎墨一怔,不知道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卻還是實話實說道:「魯川粵閩蘇浙湘徽,八大菜系我樣樣都是拿手的!」

楊楚若緩聲說道:「南皇此人身材略顯豐碩,應是著重口腹之慾的人。既然如此,你就想一道菜出來,要醇厚濃郁還要兼調五味,最重要的是,要符合帝王之身份。這樣的菜你可會做?」

江黎墨怔了怔,楊楚若這個要求可以說並不算低,想了片刻,才回答說道:「粵菜中有一道菜名為三蛇龍虎會,倒是符合這樣的要求。」

楊楚若緩緩點頭,說道:「那我們就約定在十日後,你為南皇親手烹製這道菜,如何?」

江黎墨心中不解,問道:「為何是十日之後?」

楊楚若展顏一笑,宛若春花之初綻,看得江黎墨心頭猛然一跳,就聽她說道:「你負責吸引南皇的注意,找機會先傷他一點,不用多嚴重,只要讓他心智有一刻失手就夠了。然後,由我來刺殺此人!」

楊楚若燦爛的笑容中訴說著暗殺之事,聽得江黎墨渾身起了厚厚一層的雞皮疙瘩。半晌才遲疑著點了點頭。

惜月公主轉頭看向楊楚若,眸中閃過一絲寒意,說道:「你可知那南皇武功高強,若是行刺,便是凶多吉少。」

楊楚若卻臉上帶笑,但眼中的一抹堅毅卻讓人人都不敢忽視。她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心意已決!」

惜月公主神色一肅,說道:「我與他纏鬥多年,深知此人詭計多端。若是能分散了他的心智固然是好事。就算沒有刺殺,明刀明槍的過招,我也自有對策,你又何必冒險?」

楊楚若搖了搖頭,若是自己牽制了南皇本人,而惜月公主再出奇謀此同時揮兵直取帝都,自然會大大加重自己一方的勝算。

楊楚若伸手握住惜月公主的手,說道:「南皇與我血海深仇,早已是不死不休了。我總是要再去一趟的!」

惜月公主默默點了點頭,知道楊楚若此去是存了必死的決心,眼中露出一抹悲戚之色。

幾個人剛剛商議完畢,就聽見軍帳外一名兵卒高聲喊道:「公主!南皇使者已經到了軍營不足十里處了!還請公主示下。」

惜月公主緩緩吸了口氣,才沉聲說道:「放他進來!」那聲音莊嚴堅定,又含著無比的沉重,似是一秉重錘同時敲擊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江黎墨還有些呆呆的,對於要發生的一切心中猶自覺得茫然不可解,要去刺殺南朝皇帝了,可刺殺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連見都不曾見過呀……

一臉木木得被馬王拎去更衣,馬王性情急躁,不耐煩等著他一步步挪動傷腿緩步行走,所以總是一把揪住他衣領如同拎小雞一般。

正想做一下反抗,就聽見楊楚若說道:「不要怕,到的南朝皇宮之中,自然會有人聯繫接應與你。」

聽見陳楚若的聲音,江黎墨覺得心中莫名安定了幾分。當下點了點頭,任由馬王將自己拎出了軍帳之中。

惜月公主目送兩人遠去,款步走出了軍帳,揚聲說道:「打開軍營大門,迎接南朝使者。讓將士們操練起來,讓他們好好看看,我眾兒郎是何等威風!」

軍帳外的兵卒們自然知道惜月公主的心意,何況素來敬愛,當下轟然答應了一聲,翻身回營帳換上了鎧甲,手持長刀在操場上三五成群的練習了起來。

看到兒郎們一個個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威武,惜月公主展顏一笑,轉身回到了軍帳中。

只是一個清淺的笑容,卻讓兵卒們覺得渾身熱血沸騰,仿佛北隅那千丈深淵中的寒冰都融化了開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