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446(2/2)
多虧了他有著深厚的內功和極速的應變能力,竟然能夠在被敵手的內力震向心臟之時,提前護住了心脈,讓他有了被救回來的可能性。
也多虧自己的及時出現,想來這天下知道如此救人的,也只有他了吧?
易書塵只覺得的自己全身的衣服都濕透了,渾身上下開始向外冒著汗。即使是動用了生命的本源之力,可他還是開始感覺到勞累了。
這樣精準到一分一毫都不能有所偏差的準確度,讓他必須集中自己的全部的精神,不敢有絲毫的放鬆,而每個穴道的打通時間就幾乎全部一致,讓他的動作不得不快得如同閃電一般。
高強度,快速度,嚴苛到不合常理的精準度。都極大的考驗著他的毅力和技術。
不能有一點點差錯,絕對不能。楊楚若還在等著楚宇晨活過來,只有這樣,她才能重新獲得快樂,才能如自己所願一般過上幸福的生活。
易書塵開始感覺到了疲憊正在一波波的朝著他襲來,從手臂到指尖都累的想要顫抖。可他不能休息,更不能允許自己的發抖。
咬了咬牙,易書塵伸手從腰間取出一粒藥丸吞入了腹中。
每一粒藥丸都能夠幫助他多撐一會兒,可後果就是他的消耗在成倍的上升。易書塵的牙關咬的死死的,手臂上如同被人用千金中的鉛球墜著一般。
酸,疼,甚至開始感覺到麻了……
可他不能放棄,無論多麼艱難都不能放棄,她還在等著,他要為了她而完成這一切。
抬起的手臂如同有千斤之中,墜的他幾乎無法呼吸,胸中開始沉悶的痛了起來,汗珠滾落的速度也更急了。
易書塵突然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楊楚若所在的方向,心重新堅定了起來,他不能放棄,為了她,他不能放棄。
視線漸漸模糊了,易書塵明顯感覺到了自己身體中的能量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耗著。
就在這時,他卻突然看見正前方的一盞命燈火光一閃,漸漸變得微弱了下去。
不好!易書塵暗叫了一聲,他的速度不夠了,他必須加快速度!
易書塵把心一橫,一口咬向了自己的舌尖,鑽心的疼痛從舌尖上傳來,讓他整個人都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靈台上一陣的清明。
易書塵一口鮮血噴向了命燈。
只見那昏黃的光線,極速的擺動了起來,像是在用盡全力掙扎著。
沒有風,那命燈卻晃動的如同在狂風之中。
易書塵的血漸漸和燈油混合了在了一起,被那命燈一起燃燒了起來,忽明忽暗的燈光慢慢恢復了平靜,似是這鮮血的祭奠已經發生了作用。
易書塵見命燈被穩住了,這才鬆了口氣。
如果命燈熄滅的話,不只是楚宇晨救不回來,只怕他也會當場斃命。
隨著易書塵最後一根銀針刺入楚宇晨的穴道之中,七盞剛才還如同綠豆大小的昏暗命燈慢慢變亮了,此時看來已經有了黃豆大小。
易書塵鬆了口氣,如此說來,他做對了。
現在他要嘗試著喚醒楚宇晨了。
易書塵艱難的抬起手臂,剛才一直處於高強度運動中的手指此時已經開始顫抖了起來,指尖冰涼,向是失去了溫度的冰塊一般。
這是他的生命真從他身體中流逝才會出現的狀況,也是他為什麼必須在段時間內完成的原因。現在他已經無法將方才的動作重複一遍了。
但無妨,他已經完成了。
易書塵用冰涼的手指按壓在楚宇晨的命門上,深深按了下去,幾乎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楚宇晨的身體已經是柔軟的,除了沒有任何溫度,一切看起來與活人一般無二。雖然嚴格說來,他現在還不算是活人。
一股柔和的力道從楚宇晨的命門反彈了出來,擊在易書塵的手指上,雖然那感覺極其輕微,但還是讓易書塵大喜過往。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他把楚宇晨帶回來了,帶回到了楊楚若的身邊了。
雖然這一舉動會讓他少活幾年,但最壞的情況沒有出現,事情比他所想像的要順利的多。
易書塵感受到了楚宇晨的生命力,飛快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布包。
楚宇晨的生命力已經回來了,那麼下一步,他要做的就是喚回楚宇晨的魂魄,否則的話,這樣的楚宇晨只是能夠呼吸,不曾死去。
卻是與廢人無異。
小小的布包在放在易書塵的膝蓋上,緩緩打開,七枚金黃色的針在燈光的照耀之下,煥發出耀陽的光芒來。
每隻針都足有四寸來長,卻細的幾乎看不見,放在膝蓋之上,就如同太陽在正午之時的光芒一般,若有似無。
易書塵小心翼翼的拿起手中的金針來,每一根的粗細恰好是一根頭髮的七分之一,七根加上一起,才是一根頭髮的粗細。
他的手指在不斷的顫抖,剛才的一番舉動已經讓他的體力所剩無幾了。甚至胳膊都已經無法抬起了。
易書塵咬著牙,索性用另一隻手臂托起了拿針的那隻手。
他不能出現絲毫的失誤,這是她的心愿,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夠幫她做的事。楊楚若的臉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臉龐上含著期待,含著笑意,那雙瑩然的眸子看著他,似是在鼓勵,似是在請求。
他不能讓她失望!
易書塵從胸膛之中發出了震天的吼叫聲,隨著這一聲大吼,金針穩穩刺在了楚宇晨頭頂的正中央。
易書塵突然爆發出的吼聲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就連被易書塵用藥物送入了夢想的楊楚若都不安的動了動身子。
這樣的夜晚裡,沒有人能睡得著,縱然再疲憊,縱然再睏倦,卻沒有一個人有睡意。他們在遠處等待著消息,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傳來的能是個好消息。
隨著金針的刺入,楚宇晨的口鼻之中突然同時呼出了長長的一口濁氣。
易書塵心中一喜,連忙將羽毛放在了楚宇晨的鼻端,只見他的鼻翼微微扇動,羽毛便輕輕抖了一抖。
他開始有呼吸了!
易書塵的心慢慢鬆了下來,他沒有辜負了她的希望,他為她把她的愛人帶回來了。
明日清晨醒來,她該笑得多麼歡喜?
易書塵緩緩閉上了眼,他太累了,不過短短一個時辰的功夫,他已經精疲力竭。現在楚宇晨能夠自己呼吸了,他便得了片刻的休息時間。重新凝聚精力。
他仔細的計算過了時間,七隻金針,他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才能全部刺入楚宇晨的身體。一則,每一根針的刺入都伴隨著巨大的消耗,如果連續進行的話,只怕撐不到第五隻,他自己就會吐血而亡。
二則,楚宇晨也經受不起。他的身體也需要適應的時間,如果驟然之間承受所有,只怕會心臟爆裂。
這是對兩個人而言,都最好的選擇。
易書塵的吼聲之後,所有人都看向了這個方向,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李裳,他一直處於巨大的驚恐之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人告訴他到底怎麼了。
眼睜睜看著軒轅錦鴻和小柳的死,讓他心中充滿了恐懼。他不知道楊楚若會如何對他,那個曾經視他為自己兒子般的慈母,一夜之前手持了鮮血淋漓的匕首看著他。
他害怕,第一次如此真真切切的害怕了。他還年輕,他不想死。他知道錯了,可她會放過他嗎?
隨著眾人一起看向了易書塵和楚宇晨的所在,他分分秒秒都期盼著楚宇晨能夠坐起身來,可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了,他還是那麼安靜的躺著,如同死去一般。
身旁的侍衛一個個攥緊了雙拳,看向的目光比草原上的野狼還要可怕,仿佛準備隨時撲過來咬斷他的脖子一般。他毫不懷疑,就算楊楚若放過了他,這些人也不會讓他活著的。
他們想讓他死,簡直跟想讓楚宇晨活過來一樣的強烈。
「小子!老子不管你是誰家孩子,要是皇上有個好歹,老子一塊塊把你剁碎了餵狗!老子說到做到!」一個黑臉的漢子惡狠狠盯著他。
他們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和憎恨。
「剁得時候算我一個!」另一個人淡然接口,雙眼瞟向了李裳,含著濃濃的殺意。
只有楚宇晨活著,他才能活著……
李裳焦急的看著毫無動靜的楚宇晨,心中暗暗衝著他吶喊著:「起來啊!你倒是起來啊!」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是淚流滿面。
「行了,別嚇唬他了,也不知道黃上現在怎麼樣了。」一個侍衛看著李裳流淚,心中略有些不忍,勸了一句。
眾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另一面的動靜吸引了過去,看到易書塵盤膝閉目,所有人的心中都更加焦急了起來。
「喂,咱們過去瞧一眼吧。」一個侍衛說道。他等的實在是心焦了,怎麼才能看上一眼,確定皇上現在到底好不好呢?
「別鬧,不是說了不讓靠近了嗎?萬一就因為這一靠近耽誤了,那咱們百死莫恕。」另一個侍衛連忙阻攔道,這種事,還是小心穩妥為上,打打殺殺的事他們懂,可起死回生的事他們不懂,既然不懂,就老實呆著,千萬不要幫了倒忙才好。
瞧一眼……
李裳心中一動,不錯,他應該過去瞧一眼才是,如果楚宇晨被救了回來自然是最好的。如果沒有的話,自己也好找機會逃跑才是。
總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
李裳站起了身來,身旁立刻有一個侍衛問道:「喂,小子,你想幹嘛?」
「我……」李裳語塞。
「估計是讓你們給嚇尿了!」剛才那個攔著說拿他餵狗的侍衛說道,一言落地,眾侍衛看向李裳的目光更加鄙夷。
「快去快回。我們可沒功夫保護你。」一個侍衛厭惡的對著李裳說道。
李裳點了點頭,說了聲:「知道了。」轉過身去,慢吞吞向著後走了幾步,回頭看看侍衛們沒有人看向自己,心中明白,這裡是密林,他們都認為憑他一個小孩子,斷然是跑不出去的,因此也不多加看管,雖他自由來去。
緩緩走到陰影之中,這才繞過眾侍衛聚集的地方,向著楚宇晨和易書塵在的地方快速跑了過去。他要看看楚宇晨到底怎麼樣了,他必須看清楚才可以。
只有知道了楚宇晨的死活,他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他還不想死,他不願意坐以待斃,更不願意任人宰割。若是楚宇晨死了,他寧可跑如這密林之中去。
他不想看見楊楚若那失望之極的眼神,讓他覺得愧疚,難堪,讓他因悔恨而痛苦不堪。
李裳只覺得自己對那眼神的恐懼,甚至超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極速的奔跑了,來到了楚易二人所在的位置,李裳躡足潛蹤,藏在了一顆大樹之後向外探頭。
光線太昏暗了,也不知道為什麼用油燈照亮,每個油燈的燈火只有黃豆大小,只勉強照的到燈下方圓一尺的範圍,他藏在這裡連楚宇晨的臉都看不清楚。
心中暗暗焦急,看著易書塵正在閉目養神,暗暗咬了咬牙,捏走捏腳的走了過去。
雙眼緊緊盯著躺在地上的楚宇晨,一點點的靠了過去,沒有人發現他,侍衛等人都離得太遠了,而易書塵正在極度的疲倦之中。
只有風清揚的眉揚了揚,似乎是看到了一個人影,但子夜的密林太過昏暗,他還無法確定。
李裳朝著易書塵布下的七星燈陣越來越近了,卻突然聽到一聲厲喝,「李裳!回來!」
是風清揚的聲音,他發現自己了……
李裳只覺得心中一陣慌亂,不,他不能回去,他必須看清楚。
李裳轉身向著楚宇晨的方向極速跑了過去,腳步踉蹌,心中卻堅定異常。
「別過去!李裳!」風清揚如同一隻大鵬般凌空而起,朝著李裳直撲了過去。
此時的李裳卻只剩下了一個念頭,他要知道楚宇晨的生死,他的生死與自己的息息相關!
李裳一咬牙緊跑了幾步,腳下卻被凸起的樹根一絆,整個人直接向下栽倒。只看見正衝著自己的臉,一盞油燈正燃燒著,一汪滾燙的燈油對準了他即將貼上去的臉。
李裳下意識的伸手一推,滿滿一盞燈油被掀翻在地,那黃豆大小的火苗想是垂死掙扎的人一般,在地上跳了幾跳。
混黃色的燈光暗了下去,火苗漸漸的縮得越來越小。
李裳一聲驚呼,栽倒在了地上。卻覺得似是有人突然用熱水澆向了他的頭頸之間。
李裳錯愕的抬起頭來,卻正看見易書塵口中的鮮血狂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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