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哀慟,楚宇晨慘死(二更,新文求收(1/2)
「不錯,你早就應該想到是我的。」那黑影笑了起來,笑容中含著苦澀,「可你終究是沒有猜到吧?」
他走進了被火把所照亮的地方,一身黑色的錦袍上用暗金色的滾珠金線繡出了團龍的圖案,三千青絲如同絲綢一般順滑有光,只用一隻二龍搶珠的純金束髮挽起,有幾縷發已是散落了下來,隨風在他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臉龐微微撫動。
他的笑容苦澀酸楚之極,雙眸瑩然有光,整個人看起來宛若翩翩一位濁世佳公子,有那麼一絲書卷氣,有那麼一絲英武氣,卻更多的是滿身富貴派頭。他看向楚宇晨,那目光似是隱藏著極大的委屈與不平。
「又有誰能猜想的到是我呢?」他自嘲似是笑了起來,在火把的照耀之下,宛如一朵純白的牡丹盛放,「因為我在南皇陛下的手下收了那麼多的苦難,你們眼中,我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軒轅錦鴻抬起頭來,笑著說道:「裳兒,你與你這位父皇的情義,真是讓我這個親叔叔都羨慕不已啊。」他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如同驟然降臨的冰雹一般砸下,「只是,你如此這般,可算不算得是認賊做父呢?」
這個人難道是瘋了嗎?父親?那個人也配稱作父親嗎?他何曾做過一丁點身為父親該做的事,他的施加給娘親和自己的痛苦,比所有的仇敵都痛楚千百倍,都難堪千百倍。
他的手臂……
風清揚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衣袖,真隨風搖擺著,嘴角浮現了一抹森冷,如果不是那個人,他又豈會是現在這幅模樣?
他所有的遭遇不過是都是罪有應得,不過都是咎由自取!他不過是那個和娘親一起孕育了他的人罷了,他不承認他是他風清揚的父親,永遠不會承認的!
風清揚冷冷抬起頭來,說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自作自受,也怨不得別人,難道只許他倒行逆施,不許別人反抗嗎?天下何曾有過這樣的道理!」
是嗎?他是自作孽,那他軒轅錦鴻呢?他何曾做過孽,又何曾對不起他們分毫?
這世界上的道理從來都是由強者來講述的,南皇囚禁了他這麼多年,虐待了他這麼多年,皮鞭,鐵索,都算不得什麼,他遭受過的屈辱他們這些人連想像都無法想像出來吧?
現在不過是因為大權在握,他就理所當然的講述起什麼天作孽,自作孽來了。甚至面對的是他這個被連累而橫遭滅頂之災的人!
軒轅錦鴻臉上浮現了嘲弄的笑容,沒關係的,總有一天這道理可以由他來講述,等他成為最強者的那一日。他相信,到了那一日,他的講述的道理比風清揚講述的更讓人信服。
「那他算不算是自作孽呢?」軒轅錦鴻的手驟然指向了楚宇晨,滅國之仇,他所有苦難的起源。若不是這個人,他還好好的做著他受盡父母寵愛的皇子,平平安安的長大,順順噹噹的做個親王,過著富貴悠閒的日子。
可眼前這個男子,就是他,讓他在一夜之間墜入了地獄,無盡的折磨與痛苦,無邊的屈辱與疼痛。他曾經多少次疼昏了過去?多少次又凍又餓暈倒在地上?
風清揚緩緩搖頭,「不,匡扶正義算不得作孽。」他語氣堅定而充滿了力量,他雖然年輕,可他分得清楚是非對錯。
「正義?」軒轅錦鴻仿佛是聽到是世間最可笑的笑話一般,縱聲狂笑了起來,原來是正義啊,原來他所遭遇的一切是正義帶給他的?
這世上的正義便是如此嗎?
不錯,也許這話說的不錯,這世上的正義真是如此,強者的所作所為即為正義!
軒轅錦鴻止住了笑聲,按照這個邏輯,今日自己所做所為也是正義的吧,既然是正義的,他自然可以更加放得開手了。
楚宇晨渾身戒備的著看軒轅錦鴻,內心處於巨大的震撼之中,他從來沒有想到,潛伏在自己身邊讓楊楚若與他的臣子死傷如此慘重的人竟然會是他。
這麼多年來,他知道他都蟄伏在南國的皇宮之中,成為了南皇的孌童,他知道他的遭遇,甚至有過同情的心思,可沒有想到,原來他一直是扮豬吃老虎。
想到了南陌離的死,想到了死在牢房中的南皇本人,楚宇晨驟然發問:「南皇和南陌離想來也是軒轅公子的手筆了?」
軒轅錦鴻眼波轉動,一雙如水般靈動的雙眸輕巧的划過楚宇晨的身形,才淺笑著說道:「自然是我了,南陌離還罷了,只是那南皇死得也太多痛快了,沒能讓我多折磨他一會兒,心中一直是很遺憾。」
他說著南皇的死,卻仿佛在談論天氣一般,語氣平和,姿態優雅。他淺笑著,轉過了身來,說道:「不知道楚皇是不是結實一點,能夠讓我了卻這個小小的遺憾。」
他嘴角噙著笑意,沒有半點對敵的嚴肅氣氛,那微微的埋怨之意,仿佛是埋怨著不勝酒力的朋友沒有陪他喝進興一般輕鬆自然。
三個的對談驚嚇了眾位所有的人,連拿著火把的手都不由得微微發顫,眼前這個人似乎已沒有了半點人性,對別人的生命居然就如此的草率輕視。
他真以為自己是神了嗎?不,看他的樣子,他恐怕不是以為自己是神,而是他把自己當成了魔!
風清揚此時心中的念頭也真是如此,如同剛才第一次用內力搜索之中觸碰到了他的氣息一般,那氣息正如現在軒轅錦鴻所展示出的。
浴火而生的惡魔,嘗盡了人間苦難,他的心早已經比身邊那裂開了層層縷縷紋路的樹皮更為堅硬和乾涸。這樣一個人,恐怕早就不能稱之為人了。
副將的手中緊緊握住了鋼刀,剛才將軍的死讓他心中悲痛不已,作為副將,他們之間的關係遠比別人要親近的多,就是手足兄弟只怕也沒有這般的感情。可剛才,他就眼睜睜的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殺人者,真是眼前這個一身富貴悠閒氣息的公子哥!
副將毫無預兆的出手了,他拔出手中的鋼刀,對著軒轅錦鴻直撲了過去。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是十幾步而已,他又是驟然發難,不過是一個呼吸之間就來到了軒轅錦鴻的面前。
手中的鋼刀揮下,卻見一條手臂從詭異的角度迎面而來,毫不理會他手中的鋼刀,反而是扣住了他握刀的手。
閃電般讓人甚至都無法看清楚的速度,如同一條空中舞動的靈蛇,動作優美卻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之感。
這,這是人嗎?
副將心中驟然一驚,進覺得自己的手腕被緊緊的攥住了,一根冰冷的手指嫻熟的搭在了內關穴上,立刻,一股內息從自己的經絡之中奔騰著向著內關穴涌了過去,又似是黃河決堤一般,從內關穴奔騰而出,霎時間不見的蹤影。
副將只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渾身顫抖著,一時似是被烈焰燒烤,一時又似是被寒冰所包圍,冷到了極致和熱到了極致,都化作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大痛楚,如同一秉大錘在無情的敲打著他全身上下。
他被那無所不至的疼痛包圍著,長大了嘴,卻無法發出半點聲音來,喉嚨中發出陣陣如同耕牛般粗重的喘息之聲來。
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功夫,那副將就軟軟倒在了地上,再也動彈不得分毫了。
軒轅錦鴻全程都含笑注視著風清揚和楚宇晨,其實這個副將的少得可憐的內息根本就無法放到他眼中,他所要做的,不過是為了做給眼前的這兩個人看罷了。
今日,他就是要他們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讓他們看到自己的早已經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軒轅錦鴻了。他才是強者,才是這世上最強大之人。
他要人人都跪伏在自己的腳下,他要懲罰所有人,用他們的鮮血和生命來補償自己曾經遭遇過的一切。
他要他們千百倍的奉還,這也是他為什麼不肯痛痛快快的現身出來,而要捉弄,要一點點的讓他們去感受恐懼的悲傷。
「你看清楚了嗎?還想不想再看?」軒轅錦鴻鬆開了手,帶著滿足的表情舔了一下嘴唇,仿佛是剛剛飲下了人血的惡魔,還在回味著那血液的醇厚和香甜。
楚宇晨終於明白了長老等人的死因,難怪軒轅錦鴻可以在一夜之間殺死那麼多人,原來真相是這樣的!
楚宇晨心中默默盤算著,雖然剛才軒轅錦鴻的動作很快,可他還是看清楚了,他是將手搭在了副將的穴道之上。難道說,是需要軒轅錦鴻的手與穴道先觸碰,才能夠達到吸取內力的效果?
不錯,一定是這樣的!
任何武功,無論多麽神奇,都必然有其自身的弱點在,只有找到這個弱點,並且攻破這個弱點,才有可能戰勝他!
楚宇晨低聲對著風清揚說道:「裳兒,一會兒要是打起來的時候,不要讓他的手觸碰到你,此人身上有邪門的功夫。」楚宇晨的聲音雖低,但語氣中所含的鄭重讓風清揚也不由得重視了起來。
他對著楚宇晨點了點頭,說道:「父皇,你放心,我用兵刃對付他就是了!」
風清揚拔出了隨身的佩劍,先前一步,對準了軒轅錦鴻,說道:「有我在這裡,是斷然不會容許你傷害我父皇的。軒轅錦鴻,你可敢與我一戰?」
竟然是他主動跳了出來?
軒轅錦鴻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意,對於風清揚的武功他心中是有著三分忌憚的,可只要自己能夠消耗掉他一部分的內力……
甚至是吸收掉,那自然是更好了。
臉上帶著嘲諷的微笑,看著楚宇晨,說道:「原來楚皇的計策是挑唆我們叔侄自相殘殺,這樣無論是誰落敗,對你都是有好處的,可是?」
楚宇晨頓時大怒,風清揚是楊楚若的孩兒,他心中一直當他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一般,愛他護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有軒轅錦鴻所言的那種齷齪心思!
楚宇晨緩緩抽出了隨身的佩劍,長劍出鞘發出如同龍吟般的響聲,楚宇晨沉聲說道:「裳兒,你讓我一旁,讓我來了。」
既然軒轅錦鴻是衝著他來的,那就讓他與他一戰好了。長老等人的大仇自己親手來報也是好事,楚宇晨向著軒轅錦鴻的方向走去。
卻剛走了幾步,就被風清揚一把拉住了,風清揚看著楚宇晨腰側不斷滲透出的血水,對著楚宇晨說道:「父皇,殺雞焉用牛刀,何況您身上還帶著傷呢,這樣的事,我來就好了。」
軒轅錦鴻帶著悠閒的表情看著風清揚和楚宇晨的推讓,口中發出嗤笑之聲,「既然你們傷的傷,殘的殘,不如就兩個人一起上好了。也好省些時間。」
同時對付兩個人,他並沒有絕對的把握,但只要他能制住了楚宇晨,那風清揚想必就會投鼠忌器。反正他真正的目標只有楚宇晨一個人而已,風清揚到底是她的兒子,他心中也不是沒有三分顧忌的。
楚宇晨和風清揚對視了一眼,卻聽到不遠處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既然如此,我們三個人一起上行不行!」
楚宇晨和風清揚同時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她沒事!他們一家三口終於又一次團聚了,雖然經歷了危險,卻都還平平安安的。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轉身,向著聲音的方向迎了過去,只見一匹駿馬穿過了眼前的樹林,四蹄飛騰著跑了過來。
風清揚一躍而起,直撲到楊楚若的馬前,雙手扯住了絲韁將楊楚若扶下馬來。
娘親沒有事,這真的太好了。見到楊楚若的瞬間,風清揚只覺得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了,只要他的父皇和娘親能夠平安,他就什麼都不會畏懼。
楚宇晨快步走了過去,火把的照耀下,看得出來楊楚若的臉色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髮髻凌亂,肩頭還沾染了不少污跡,她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一把將楊楚若擁入懷中,低聲問道:「你可還好?」
楊楚若點了點頭,說道:「沒事,我剛才聽到你的叫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又聽著聲音離我不是太遠了,就跑過來看看。」
她真是傻,明明聽得出自己的叫聲不對,卻還是跑了過來。他的本意是想讓她找個地方躲避起來的,自己這裡完事之後,自然回去接她,沒想到她卻還是如此不放心,定然要立刻見到自己。
可既然來了,他自然更要打起百倍精神來應敵,不能讓她有所損傷。注意到楊楚若的手一直放在她的小腹之上,楚宇晨一陣,忙問道:「可是傷著孩兒了?」
「大約還不至於。」楊楚若雖然覺得小腹酸痛,但並沒有那種冰冷如骨的寒意從小腹升騰上來,按照她的經驗,孩子目前沒事。
楚宇晨的手滑動到了楊楚若後腰的位置,楊楚若便感覺的一股暖意從他掌心散發出來,從後腰一直蔓延到了全身,整個人都覺得暖洋洋的。
軒轅錦鴻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他望著楊楚若纖柔的身影,那張已經白的如同半透明一般的臉龐。她還是那麼的美艷,那麼的動人,無論什麼時候,無論在什麼地方看到她,都覺得自己的心弦被人撥動了。
她是他見過的最溫柔最美麗的女子,如同脈脈流動的溫泉之水,那麼柔滑,那麼溫暖,驅散了他心底的寒氣,讓他冰冷的心能感受到唯一一點點的溫度。
眼看著楊楚若對著楚宇晨露出了笑容來,軒轅錦鴻目光一寒,這樣的笑容她大概只有面對他的時候才有吧?她雖然也對著自己笑,可那笑容是不同的,帶著客氣與疏離,雖也曾溫暖了他冰冷的世界,但終究不同的。
她對著他笑的時候,像火焰,像耀眼的星辰,那雙眸子在瞬間就煥發出了奪人的魅力。
他也渴望能夠得到這樣的笑容,但這具已經殘破的軀殼,可否值得她青睞呢?不,不是這樣,這世上所有的女子都是愛慕強者的,只要他成為最強大的那一個,她也會愛上他的,正如她愛上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一樣!
軒轅錦鴻心中的殺意大盛,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驟然飄了過來。楚宇晨還來不及反應,身旁的風清揚卻感覺到了殺氣的逼近。他猛然回身,護住了楚宇晨,手中長劍遞出,直刺向軒轅錦鴻的眉心。
軒轅錦鴻側頭躲閃,風清揚也變招迅速,「唰、唰、唰」三劍連環刺向軒轅錦鴻身上的三處大穴,頃刻之間,就將軒轅錦鴻逼退了一步。
楚宇晨真專心運功將內力輸送到楊楚若的體內,讓自己的內力在她體內遊走,幫她驅散酸痛之感。突然聽到身後的打鬥聲傳來,連忙轉過身去。
卻看見軒轅錦鴻向著斜後方退了一步,立刻足尖在地上輕點,再一次欺身而上,手掌平伸,五指微屈向著風清揚的胸口抓去。
風清揚武功雖高,到底年輕,臨敵經驗不如軒轅錦鴻,此時見對方突然不顧及自己的劍鋒,向著自己的胸口抓來,不由得微微一怔,這一怔的功夫,軒轅錦鴻的手臂已經低到了他胸口不足三寸的地方。
「小心!」楚宇晨脫口而出,鬆開了放在了楊楚若後腰上的手,飛身撲過去救援,三個人斗在一處,一時間難分上下。
楊楚若驟然失去的支撐,向後趔趄的兩步,一直因無顏面對楚宇晨而藏身在侍衛隊伍中的李裳這才撲了出來,一把扶住楊楚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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