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一眼一世(1/2)
來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抱著她的雙腿悲泣道:「公主,是我,我是安哥啊!」
她不小心碰到玉如顏受傷的膝蓋,惹得她一聲悶痛。安哥見了,連忙掀起她的裙裾一看,大驚失色:「公主,她們對你用刑了?!」
竟然在這裡遇到自己生死相依的婢女,玉如顏心中的震驚讓她忘記身上的傷痛,連忙扶起地上的人,拾起她掉在上的燈籠,對著那張臉看了好久,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她激動不已的將安哥摟進懷裡,喃喃道:「真的是你,太好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安哥早已哭成了一個淚人,泣不成聲道:「公主,公主,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撕下自己的裙帶小心的幫玉如顏包紮膝蓋,滿臉心痛道:「她們怎麼可以對你下這麼重的毒手,真是太可恨了。」
轉而她又皺眉問道:「公主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怎麼在這裡?。」
主僕二人異口同聲的問著對方。
玉如顏驚喜過後才發現安哥瘦了許多,原本圓圓的臉蛋瘦成了尖尖的瓜子臉,臉色也不復當初圓潤光滑,憔悴了許多,而且——她的行頭打扮儼然是秦香樓妓子的裝扮!
聰明如她,瞬間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她心頭巨痛,怔怔的看著滿面淚光的安哥,半天才艱難問道:「你···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哥看懂了她眼裡的痛心,她呼吸一窒,過往的傷痛像洪水怪獸一樣吞噬著她傷痕累累的心。她撇過頭不敢去看玉如顏的雙眼,囁嚅道:「此事說來話長,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公主想聽,等以後有時間奴婢再···再告訴你。」
玉如顏一把拉住她,逼著她看著自己:「快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淚眼堪堪要決堤而出被咬牙忍住,安哥低下頭沉聲道:「公主,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趁著樓里的人都在前面吃晚膳,你趕緊從後門逃出去吧。」
「我們一起走!」玉如顏緊緊拉著安哥的手不願放開,雖然不知道她離開自己後遭遇了什麼磨難,但現在遇到她,她就不可能再讓她呆在這樣的地方。
「嗯!」安哥揚頭朝著玉如顏乖巧笑著,給她系上一條黑色披風,拉著她沿著牆角悄悄往秦香樓的後門跑去。
一路上,安哥都緊緊的拉著她的手,生怕把她落下,這不由讓她想起在齊國後宮時,自已帶著安哥偷偷去藏書閣偷看書籍的事。那時,她因頂撞皇姐玉明珠被父皇禁足三個月,關在小小的宮院裡實在無聊,就慫恿安哥陪她一起去父皇的藏書閣偷書看,結果被侍衛發現,當時的她們也像今晚一樣小心翼翼的沿著牆根偷跑回宮,只不過那時,是她一路拉著被嚇魂飛魄散的安哥的手罷了······
眼睛無比的酸漲難受,看著眼前的安哥,才短短數月不見,她為何會變成這副樣子?當初讓她逃出軍營後直接回齊國,為何現在竟流落青樓?
後門已近在眼前,玉如顏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安哥回頭定定的看著她,輕聲道:「公主,等下一出院門,你只管往西邊跑,千萬不要回頭。」
說完,她躡手躡腳的打開後門,兩人還來不及跨出去,突然,整個後院響起了刺耳的鈴聲,玉如顏全身一震,知道是她們觸動了後門上的機關被人發現了。她想也不想,拉起安哥沒命的往西邊逃去,就在此時,安哥突然回頭用力把她往前一推,棄下玉如顏轉身一個人朝東邊飛奔逃去。
安哥的突然之舉把玉如顏嚇到了,她傻傻的跌坐在地上,等她回過神來,卻已看見秦香樓里湧出無數個提著燈籠的護院,一個個朝著安哥逃出的方向兇猛的追了上去。
秋媽媽氣急敗壞的嚷道:「新來的姑娘跑了,一定要把她抓回來!」
見到拼命往東邊跑的安哥身上穿著與自己一樣顏色的衣裳,頓時心中有閃電划過,玉如顏全身血液倒流,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原來,安哥是拿自己引開追捕,拿命在換她的自由!
雙腳不由自主就要踏出去,可最後僅存的理智告訴她,如果她現在出去,不單救不下安哥,連她自己也會再次陷入囹圄,如果這樣,豈不是白費了安哥的一番犧牲?
只有逃出去才有機會回來救安哥啊。
想到這裡,她不再猶豫,趁著眾人都往東面看著,悄悄的緊貼牆角往西面跑。受傷的膝蓋不時被牆角嗑到,被樹枝掛到,包紮好的地方又弄破了,滲出血來。可玉如顏卻感覺不到痛似的,一個心思就是要逃出去,逃得離秦香樓越遠越好······
安哥很快被抓回來,秋媽媽一看是她不由愣住了,想到自己已收下的三日後恩客的訂金,頭皮一麻,氣恨的重重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恨聲道:「我等下再跟你算帳。」轉過頭對十幾個護院氣急敗壞道:「那個臭丫頭逃出的時間不長,腿上有傷,走不太遠應該還在附近。你們無論如何都要把她找到抓回來,快啊!」
眾人手持火把在大街上四處搜尋。有眼尖的護院發現了玉如顏留下的血痕,一路沿著血漬追過去······
寂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聽到自己慌亂的腳步聲。眼見後面的燈火追上來,玉如顏拼命往前面跑,可腿上有傷,再怎麼努力還是被人發現了。
後面的人越追越緊,她慌亂的四處找尋可以藏身的地方,可四處商鋪早已關門打烊,空蕩蕩的大街上根本無處躲藏,她心裡一陣絕望。
她慌不擇路的跑著,一直跑到了護城河邊,看著下面滾滾而過的河水,慌亂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狠辣——
她寧肯跳河也不會被他們再抓回秦香樓的!
紛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玉如顏雙腿哆嗦著踩上堤欄,眼睛閉上,深吸一口水準備往河裡跳——
正在此時,耳邊傳來一陣車輪聲。她驀然睜開眼,只見不遠處駛來一輛馬車,朝她這邊而來。她想也沒想,立刻從橋欄上跳下來,沒命的往馬車跑去,攔在了馬車前面。
趕車的小廝驚訝的看著半路上跳出的人,還來不及出聲喝斥,玉如顏飛快的跳上車轅,一把掀開車簾,『呼』的一聲就鑽進去了。
車內,一位白衣勝雪的年輕公子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聽到聲響豁然睜開眼睛,四目相對,兩人都怔住了。
男子面容清俊秀雅,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輝,一頭烏黑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他靜靜端坐著,漆黑的眸子清亮如泉,仿佛一塊上好的絕世美玉,讓人一眼一世,再也忘記不了。
他怔怔的看著突然闖進來的玉如顏,眉頭微不可察的跳動一下。玉如顏慌亂的開口求道:「公子,求你救救我,有惡人要抓我,求公子借馬車讓我避一避。」
她說得情急,生怕白衣公子趕她下車,顧不上膝蓋上的傷,撲嗵一聲就跪在了他的面前。
趕車的小廝跟著進來,不滿的把她往車外趕:「哪裡跑出來的野丫頭,一聲不響就往車上爬,我家公子身體有恙,若是衝撞了······」
白衣公子輕輕擺手攔下他下面的話,靜靜的看了玉如顏一眼,緩緩道:「清茶,繼續趕路吧。」
叫清茶的小廝還想勸他不要留下這個來路不明的女子,但又深自自家公子的脾性,決定的事就不會再反悔了。只得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玉如顏,出去駕車去了。
聽到公子的話,玉如顏高高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這時她才發現,白衣公子的臉色似乎過於蒼白,身體不太舒服的樣子,她愧疚道:「衝撞了公子實在抱歉,還請公子見諒。」
誰料,白衣公子聞言竟沖她微微一笑,溫和道:「姑娘不必驚慌,你腿上有傷還是不要跪著了。趕快起身吧!」
聽他這樣說,玉如顏才反應過來膝蓋處已痛到麻木,滲出的血把車上鋪的雪白地毯都弄髒了。
看到她雙腿傷得如此利害,白衣公子修長的眉毛微微皺起,正要開口,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下一刻,清茶黑著臉進來,瞪了一眼玉如顏,氣憤道:「公子,馬車被秦香樓的人攔住了,說是他們樓里逃走一位姑娘,懷疑在咱們車上,要上車搜查。」說完,又狠狠瞪了一眼一臉慌亂的玉如顏。
聞言,她急忙開口為自己辯解,白衣公子連忙示意她噤聲,輕聲道:「你安心坐著就好。放心,沒事的。」
他的話仿佛有種魔力讓慌亂不堪的她瞬間安定下來。白衣公子說完,就隨清茶一起下了馬車。
秦香樓的護院把馬車圍了個水泄不通,秋媽媽也趕了過來。正急不可耐的想帶人搜馬車,回頭見到從馬車上緩緩下來的人,心裡一個激靈,臉不覺間白了。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攔下的馬車竟然是他的,心知闖了大禍,但她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連忙迭聲吩咐人趕緊讓道,點頭哈腰的上前給白衣公子見禮。
秋媽媽嫵媚的鳳眼裡藏不住懼意,小心翼翼的陪笑道:「原來是越公子,這些個死奴才真是有眼無珠敢攔您的車,小的回去一定好好處罰他們,還望公子千萬見諒。」
白衣公子靜靜立在車旁,聞言不置可否,只是極清淺的淡淡一笑。
一旁的清茶想起剛才他們攔車要人的囂張樣子,心裡氣不打一處來,氣呼呼道:「怎麼?剛剛一口咬定我們公子藏了你們的姑娘,現在還要不要搜馬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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