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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一眼一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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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清茶想起剛才他們攔車要人的囂張樣子,心裡氣不打一處來,氣呼呼道:「怎麼?剛剛一口咬定我們公子藏了你們的姑娘,現在還要不要搜馬車啊?」

秋媽媽嚇得臉色青白,連忙求饒道:「是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公子,求公子原諒這一回吧。等明日,小的做東,在秦香樓好好擺上一桌酒席給公子賠不是,還望公子大人大量原諒這一回。」

「呸!那等骯髒地方豈是我家公子能去的。你若是不想開門做生意了,我們公子倒是願意······」

「清茶,少說兩句。」喚做越公子的白衣公子攔下清茶的話,面色沉穩語氣微涼:「既然無事,咱們就繼續趕路吧。」

看著馬車離開視線,秦香樓的護院不甘心道:「老闆娘,這血漬在馬車邊就不見了,那丫頭明明就躲在了車上,為何老闆娘不讓我們上車去搜?」

秦香樓是東都最大的青樓,東都的達官貴胄出入其中,多少會給秋媽媽幾分面子。仗著這些關係,平時里秦香樓在東都行事一向高調,許多人都不敢得罪他,所以才會公然在路上攔車搜索,做派有如官府衙門。

秋媽媽看著遠去的馬車,心裡恨恨不平但又無可奈何,她狠狠唾了一口護院,惡聲道:「不知道深淺的東西,也不看看那人是誰?除非不想在東都開門做生意,否則就不要去惹到這位越當家。我可不能為了一個人把整個秦香樓都葬了。」

護院腦子緊轉,等想明白她嘴裡的越公子是何許人也,臉色也變了變,不敢相信道:「莫非剛才這位病怏怏的公子就是大梁第一巨賈,富可敵國的越家當家人越羽公子?」

「不是他還會有誰?」秋媽媽冷冷道:「人家可不只是大梁第一巨賈,天下的生意都被他做盡了,在其他國家他的生意也是做得響噹噹,人家可是比皇上還有錢吶,那是我們敢得罪的。唉,這個死丫頭也是撞大運了,可惜我白花花的銀子全打了水漂啊。」

馬車在一家客棧前面停下,裡面的掌柜見到清茶忙不迭的迎出來,待看到越羽下車,更是驚喜的上前行禮做輯,歡喜道:「大當家來了,快,把最好的院子收拾了,送當家的進去。」

終於脫險,直到此刻玉如顏才真正舒了口氣。一下車,她就向越羽告別,感激道:「多謝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以後必當銜草為報。只是現在我要回去了······」

「姑娘腿上的傷若是再不醫治,只怕會留下後遺症。」越羽靜靜的看著她,雙眸里平靜無波,「救人救到底。你既然上了我的馬車,就表示姑娘與在下有緣。天色這麼晚了,不如留下來先醫治腿傷再回去。」

玉如顏面色猶豫不定,她知道王府的規矩,若是自己徹夜不歸,只怕會被有心人故意鬧大好將自己趕出府去。如今她身無分文,居無定所,還要想辦法救安哥,思來想去也只有依靠穆凌之了,所以,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差錯被趕出王府。

越羽似乎看出了她的擔心,輕輕道:「只怕秦香樓的人不會這麼容易死心,若是他們還守在外面,姑娘此時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姑娘若是實在不放心,可以修書一封,我讓清茶幫你送回去,好讓你家人放心。」

家人!?她那裡有什麼家人,不過是寄人籬下,處處受人掣肘罷了。

玉如顏最終還是答應留下,她讓清茶給穆凌之帶一封口信,就說自己喝醉酒摔傷了腿,暫時沒辦法回去。

穆凌之得知玉如顏突然憑空消失後,心裡悶成一團,仿佛胸口被一團棉花塞住透不過氣來。

他立刻帶人到街上四處找尋,可惜找了一個下午一無所獲,一向冷靜睿智的他徹底慌了神。

一個醉得稀巴爛的女子會去哪裡?難道有人綁架她?或是有人見色起心把她擄走了?

越想越害怕,穆凌之愁眉緊鎖不知所措,一旁的銅錢見了嘟嘴道:「主子,那丫頭會不會像上次一樣藉故逃走了?」

穆凌之聞言一怔,心裡咯噔一聲往下沉。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這個女人常常做常人不做之事,或許上次古清兒對她的教訓讓她萌生退意,不想再呆在府上,所以故意假裝醉倒再伺機逃走······

穆凌之臉色陰沉可怕,冷冷道:「去通知各城門,發現身份不明的女子統統拿下,一律不准放行。」

他給過她機會讓她走,他也警告地她若是再敢逃走,休怪他無情!!

這一晚,穆凌之哪個院子都沒去,一個人歇在書房裡。不知為何,他心裡莫名的空虛,

像他這樣從來自信滿滿的人,這樣的感覺是從來沒有過的。可是在今晚,他坐立難安、煩悶鬱結、心裡空落落的,連兵書都看不進去了。

他正要喚銅錢進來陪他下棋,突然見他急沖沖的從外面進來,歡喜道:「主子,小晴姑娘沒有逃走,她剛才托人帶口信回來,說是醉酒後摔傷了腿,現在正在錦里客棧養傷······」

話還未說完,穆凌之已起身往外走,騎上馬徑直往錦里客棧去了。

玉如顏聽從越羽的話乖乖在美人椅上躺好伸直雙腿。越羽輕輕掀開的裙裾,待看到膝蓋處的傷口時不禁擰緊了眉頭。

挽起袖子,他將之前安哥替她簡單包紮的布條拆下,拿著乾淨的棉巾沾上清水小心的為她清洗著傷口。

看著他親自動手,玉如顏驚訝道:「沒想到公子還會醫術?」

他輕輕一笑,一邊幫她處理傷口一邊回道:「久病成醫這個道理姑娘想必懂吧。」

他笑容恬靜,語調輕緩,可也難掩話語裡的無奈和心酸。

玉如顏心裡一動,遲疑半刻開口問道:「冒昧問一句,公子所得何病?」

拿棉巾的手微微一滯,越羽漆黑的雙眸里似乎有點點火花閃現,他嘴角一彎,毫不介意道:「沒什麼大毛病,都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舊疾,斷不了根,只能慢慢養著。謝謝姑娘掛心。」

相比像冰塊一樣的穆凌之,越羽給她的感覺就像冬日裡的暖陽,讓人渾身自在舒服。從到頭尾,關於玉如顏的身份還有她與秦香樓的糾葛他一句話也不問,只是悉心的幫她料理傷口,神情專注。

怔怔的看著為自己忙前忙後的溫潤男子,玉如顏心裡一暖,誠懇道:「公子,我叫小晴,是三皇子府上的婢女,還未請教恩人大名?」

「你叫我越羽就好。」他抬頭淡然一笑,根本沒有因為她的份身有絲毫不適,只是專注的為她傷口擦藥,還不忘細心叮囑:「你膝蓋傷得很利害,在傷口沒結痂之前不可沾水,儘量避免膝蓋運動彎曲,以免傷口撕裂。」

擦好藥又用紗布小心幫她包紮好,一系列的過程中他都極其小心,儘量不弄痛她。可是,玉如顏整個膝蓋刺得像個馬蜂窩,不論他如何小心,還是疼得她直冒冷汗,手指死死掐著椅子邊沿。

「痛就喊出來,為何要強忍著?」

越羽看著她忍痛的樣子,眼神一暗,這個女孩與自己似乎很像。他叫她不要忍痛叫喊出來,可他自己從來也和她一樣,從不言痛······

蒼白的小臉硬擠出一個笑臉來,玉如顏冷汗潸潸,虛弱的笑道:「習慣了。」

習慣了!

她到底是吃過多少苦才練成今天這樣的堅韌!?

越羽的漆黑的眼底流露出一絲晦澀,他不願再勾起她的傷心事,只是揚起頭給了她一個溫暖理解的笑容。

雖然與他只是初見,但玉如顏在他身上找到了同伴的感覺。若是其他人聽到她這樣回答,一定會加倍的嘲笑她,可他什麼也不說,眼神溫暖肯定,仿佛理解了她的痛楚。

靜寂的屋子裡夜風穿堂而過,帶動滿院淡雅的花香,燭火盈盈,勾勒出男子俊美的側顏。他抬手將一個白玉瓷瓶交到她手裡,輕輕說道:「這是我獨家研製的外傷藥,你拿去用,可惜我身上只帶了這一瓶,若是你用完,可以再來找我。」

「我要去哪裡找你?」

「怎麼,這麼快就定下私情了!」不等他回答,一道聲音突兀響起。

不知何時院門打開,一個身著月白錦衣的男子大步而來。他神情不郁,滿面寒霜,待看到玉如顏在男子面前露出雙腿,一張俊臉徹底黑透,仿佛要凍出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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