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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望穿秋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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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二人皆是一滯,玉如顏伸出的手還沒接到藥膏,越羽手一抖,白玉瓷瓶『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穆凌之!

「呵,難怪不願回府,原來是找到了中意的情郎!」

不辭辛苦的去接她回去,沒想到一進門就看見她與另一位男子卿卿我我,穆凌之不由怒火中燒,雙眼寒冷若冰,不帶一絲溫度。

玉如顏萬萬沒有想到他會來,一時傻眼般說不出話來。而一旁的越羽聽到他的聲音,神情震驚,他臉色蒼白如紙,漆黑的眸子裡有流光閃過。半刻後,他收回心神,彎腰拾起地上瓷瓶,頭也不回雲淡風清道:「閣下說話太草率了,冤枉了在下沒關係,若是玷污了姑娘的清名只怕就不妥當了。」

他始終背向著穆凌之,好像根本不將堂堂三皇子放在眼裡。穆凌之聞言冷笑道:「閣下既然為她的清名著想,為何不直接將她送回去而是留在這裡?是何居心呢?」

玉如顏生怕越羽將遇到自己求救一事說出來,連忙爬起身小心翼翼解釋道:「殿下·····」

「閉嘴!」

穆凌之心情非常不好,他為她擔心了一整天,到處尋她不見,還以為她遭遇不測。沒想到,她卻在這裡與別的男子卿卿我我、花前月下,豈不讓他惱恨?

他向越羽匆匆一抱拳冷聲道:「婢女不懂事,打攏閣下了,告辭!」說罷,拉了玉如顏的手就走。

來不及與他告別就走,玉如顏心裡很是愧疚,她匆忙間回頭看去,恰好碰到越羽的目光,他眼神冰冷,周身似乎瀰漫著森然的寒氣,與方才溫和的樣子大不相同。他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回頭,不由微微一愣,下一秒,眼神恢復清明,向她淡然一笑,揮手道別,仿佛剛才不過是她的一個錯覺。

馬車緩緩向王府駛去,玉如顏小心的縮在馬車一角里,大氣都不敢出,連窺探他神色的勇氣都沒有。

自從上次他拿著寒意森森的匕首抵在她的心口開始,只要一看到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她都膽顫不已!

所幸從錦里客棧到王府的路程不太遠,不一會的功夫就到府上了,玉如顏深深歇下一口氣,正要一瘸一拐的滾回她的小平房,沒想到卻被一雙手給拎到了雲松院。

解下她膝蓋處的紗布,在看到那如蜂窩一樣的傷口時,穆凌之的眼神暗了下去,眉頭不由擰緊,冷冷道:「傷是怎麼來的?」

「回殿下,是奴婢喝醉酒後不小心摔在碎片上劃破的!」

見她回答的這麼利索,穆凌之雙眸一沉——這個女人,說真話時吞吞吐吐,只有說假話才會這麼利索,擺明是心裡早就想好的說詞。

他不動聲色的看著她,繼續問道:「與他又不是怎麼認識的?」

「我摔倒後越公子剛好從旁邊經過,見我醉得利害就好心的帶我回客棧休息,還在我酒醒後幫我包紮傷口。」

「你好端端的坐王府的馬車回府,為何會半途突然下車不見了?」他雙眸射向她的目光有如鷹隼,讓她心頭一窒。

這也是是她想知道的問題,自己明明好好的在王府的馬車上,為何會被人賣到秦香樓?

「奴婢喝多了酒,突然內急······」

她強做鎮定的回道,妓院一事疑點重重,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從那種地方打了滾出來,只怕她真的會被趕出王府。

穆凌之深邃的雙眸仿佛一眼看不到底的深井,明明清澈透明,卻讓人看不清底細,摸不到深淺,不由讓她心裡的恐懼越來越重。

見他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她生怕他懷疑自己,連忙涎笑道:「奴婢真是沒想到殿下會親自來接我回府,其實根本不用勞您大駕,我······」

「是不是怪本宮打擾了你的好事?嗯?」穆凌之不理會她話里的奉承,冷冷的看著她的傷口,眼底有寒光閃過。

聽到他話里的冷意,她頭皮發麻,抖著心肝繼續厚著臉色涎笑道:「殿下誤會了,奴婢正望穿秋水的盼著殿下來呢!」

看著她厚顏無恥的樣子,穆凌之冷冷笑道:「望穿秋水?你這是在暗示本宮把你冷落、很久沒有寵幸你?」

「不······」

「你敢說不?」

「···不···敢!」

穆凌之勾唇『嗤』了一聲,不再搭理她,彎下身子幫她系膝蓋上的紗布。他動作輕柔小心,竟然比越羽做得還好,絲毫沒有弄疼她。

此時的他,神情專一,長長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眼睛裡的鋒芒,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親和。俊美的輪廓讓人移不開眼睛,身上淡雅的龍涎香讓她全身一窒,不由又想起軍營中的那個繾眷難忘的夜晚······

雙頰不覺間已紅透,流光的水眸里染上無盡的春色,她面紅耳赤的壓低著頭,生怕被他發現心中的端倪。

見他重新幫自己包紮好,玉如顏小聲道:「更深夜重,殿下早點歇息吧,奴婢告······。」

「哪都別去,老實在這裡養傷。」穆凌之冷冷打斷她的話。她無故失蹤受傷,他才不會相信她所說的那一套,這中間肯定有他不知道的隱情,在此事沒徹底查明之前,她必須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玉如顏聞言一怔,噯?他是要留她住在雲松院麼!

如果留在這裡,她要怎麼去救安哥?

心裡著急,可嘴上一個字也不敢說,只得乖乖的躺回去。

穆凌之在她身邊躺下,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又絲絲縷縷的往她的腦子裡鑽,時刻提醒著他離她這般近。她今天遭遇了這麼可怖的事情,本已心力交瘁疲憊不堪,但一想起上次在這張床上他拿著匕首對著自己的樣子,她的心還在顫抖,不由睡意全無,悄悄向床邊挪動身子,儘量讓自己離他遠點。

穆凌之把身子轉向一邊背對著她。不知為何,身邊這個女人總是太容易勾起他的欲望,若不是看在她身體有傷的份上,只怕此時·····

玉如顏那裡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滿腦子擔心安哥如今怎麼樣了,她睜著一雙眼睛,直到天光破曉才熬不住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軍營時那般。兩人朝夕相處,穆凌之嚴禁她傷好之前不許外出,幸好這幾天他似乎很忙,常常天不亮就出門,回來的時間也很晚,倒讓她少了許多拘束。

玉如顏住進雲松院的消息像顆驚雷炸翻了整個王府,剛剛因為古清兒被罰而輕快幾天的安麗容心裡又堵上一塊大石。

原以為她只是侍寢留宿在雲松院,沒想到,一連三日她都呆在穆凌之的院子裡半步也不曾離開,仿佛要長住下去的樣子。這一下全府上下都沸騰了,大家都在說,這個出身低賤的軍妓只怕要取代古姨娘的地位,成為殿下的新寵了!

聽著種種傳言,安麗容心中悲憤難言,這才剛壓下一個古清兒,卻來了一個風頭更盛的玉如顏,讓她如何是好?

她想去雲松院一探究竟,可每次去到院門口都被人攔下,只說殿下的命令,小晴姑娘在裡面養傷,不讓人打擾。

這一下,令她更是疑惑,小晴好好的去赴木梓月的約,為何會突然消失不見,而在殿下把她找回後,她又負傷了。真是太奇怪了!

滿心的苦惱她也只能找安嵐訴說訴說。安嵐聽她說完,一向聰明的她微微愣了一下神,片刻後卻冷冷笑道:「小姐,若我沒猜錯,小晴失蹤受傷之事與木家小姐脫不得關係的,人是她叫出去,卻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然後負傷回來,你說,不是她還會有誰?」

安麗容聞言一驚道:「怎麼可能,她身份高貴,怎麼會與一個小小的婢女過不去?」

安嵐心裡冷冷一笑,心想,在感情面前,身份再高貴的人都會有失控的時候,宮裡那裡娘娘主子們不也斗得你死我活?

她笑道:「小姐還不明白麼,那木小姐肯定是知道了小晴姑娘與殿下關係非同尋常發現了什麼吃味了。想來她身份高貴,一直以來都認為殿下是專情於她一人的,沒想到現在半路殺出一個軍妓,不光爬上殿下的床,還讓殿下動了心思。我想,更讓她接受不了的是,一向自負美貌無人能及的她現在生生被一個低賤的婢女給比下去了,細想想,她心裡這口惡氣如何咽得下?」

聽她說得頭頭是道,安麗容心中的疑問頓時解開了,愁眉不展的臉上掛上了笑容。安嵐見此會心一笑說道:「這個時候,咱們就安安靜靜的守在一旁看著就好,如果可以,讓殿下更寵著小晴才好,這樣才會燒起木梓月心中的怒火,咱們適時的再添上兩把柴火,讓她們斗去。以我的觀察,那小晴也不是個簡單的。到時兩虎相鬥,必有一傷,咱們坐收漁翁之利就成!」

聽著她嘴裡的說著『咱們』,安麗容心裡有絲絲的不悅,什麼時候起,她竟然把她們混成一談,在她心裡,安嵐永遠是她的婢女,既使有了姨娘的身份,也不可能與她站在同一個高度。看著自己當年的婢女如此聰慧利害,她突然想到,當初她承殿下恩寵時,說是殿下醉酒亂事,如今看來,只怕不是這麼簡單。

安麗容端著茶杯手微微的發抖。平靜的眼底有寒光閃過,若是她將來要與自己反目,以她的心機,自己如何為敵?

經過幾天的休養,玉如顏膝蓋上的傷口已結痂。這些天以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掛念著安哥,她嘗到過秋媽媽的手段,知道安哥此回只怕凶多吉少。

但如今別說出府,就連雲松院也出去了,思來想後,她拜託銅錢幫她叫來陳燕飛,只說自己一個人在雲松院太悶,想讓燕飛陪自己說說話。

銅錢得到了穆凌之的許可後去花園叫來了陳燕飛,她歡天喜地的跑來見玉如顏,見到她,玉如顏黯淡的的水眸亮起了微光——

她叫她來,就是想找她幫忙出府去打探一下安哥的處境。

對於陳燕飛,雖然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發現她人很好,但在玉如顏的內心深處,她總是沒法百分百的信任她。

可是,除了她,整個王府也找不出第二個可以幫她的人了。

玉如顏摸遍全身,除了在格鬥比賽勝出時穆凌之賞給自己的那塊白脂玉佩,卻找不出一件值錢的東西來,但這玉佩是他給她的東西,她怎敢轉手送給他人?

最後只好把頭上唯一一根海棠花式樣的銀釵拔下來塞到陳燕飛手裡,直接了當的懇求道:「燕飛,求你幫我做件事可好?」

陳燕飛見她神情嚴肅,連忙應道:「姐姐有什麼吩咐直說就好,這東西我是不要的。」

玉如顏拉過她,直接把銀釵插到她的髮髻上:「這是我小小的心意,請你務必收下。若是你不肯,這個忙我再找別人。」

燕飛見她說得絕決,只得留下銀釵道:「我收下就是,姐姐有事說吧。」

玉如顏只說自己有個同鄉的小姐妹落入青樓了,聽說過得很不好,要燕飛幫她去秦香樓打聽一下,如果幫她贖身,得多少銀子?

燕飛記好安哥的名字轉身就去了門,下午回來時卻一臉的凝重。

果然如玉如顏所料,安哥被抓回後挨了好狠的一頓打。她本來在樓里的姑娘里就不拔尖,在秋媽媽的眼裡就一個吃閒飯的,為樓里賺不了銀子,如今犯事,被打時自然不會留情。

燕飛告訴如顏,安哥傷得很重,幾乎是氣息奄奄。秋媽媽正嫌她若是死在秦香樓,還要幫她料理後事,現在聽說有人要贖她,巴不得趕快接她出去,所以只是象徵性的要了五兩銀子。

然而,區區五兩銀子對身無分文的玉如顏來說,卻也是個天大的數字。

她深知安哥的病情耽擱不得,著急接她出來治病,但一時間又沒法弄到銀子,急得不行。走投無路之下,她唯有打玉佩的主意了。

她不方便出府,而燕飛年紀太小不懂行情,她只得讓燕飛把陳伯帶進雲松院,拜託陳伯把玉佩帶到當鋪賣掉。

陳伯在看了玉佩後,狐疑的看著她問道:「姑娘這玉佩可是殿下給的?」

玉如顏很是驚嘆陳伯的眼光,奇怪道:「陳伯好眼光,怎麼一眼就認出了物主?」

陳伯眼神微閃,沉寂片刻才道:「這是當今聖上送給每位皇子的玉佩,想當初八······這麼好的東西,姑娘怎麼會······」

她囁嚅道:「我現在急需用錢,只得把它賣了。」

陳伯仔細打量著手中的刻龍紋祥雲麒麟的白脂玉佩,嘆息道:「可惜了一塊好玉,你何不先暫時把它當著,等以後有錢了再去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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