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與虎謀皮(1/2)
第一次被人這樣耍而不知,她不禁又羞又怒,揚起手掌就要對玉如顏的臉打下去,沒想到,前面的穆凌之突然回過頭來看著她倆問道:「你們在聊什麼這麼投機!」
木梓月心裡恨得無以復加,她咬牙忍下心中滔天的怒意,纖纖玉手輕輕落在玉如顏耳畔凌亂的頭髮上,幫她拿掉髮絲里的一根枯草,勉強笑道:「不過是女兒家家的一些事,你就不要管了。」
玉如顏心裡一片雪亮,她的猜測果然沒錯!
肯定心中的答案後,她懶得再與她糾纏,多與她呆一會她都感覺到噁心。微微施禮過後,就徑直走開了。
紫羅院經烏金梢之事一鬧,古清兒是再也不敢回去住了,穆凌之也擔心她院子裡還有其他隱患未除,就同意她暫時住在雲松院,等紫羅院清除一切隱患修葺好後再搬回去。
銅錢把主屋東邊的房間騰出來給古清兒住,而玉如顏還是被穆凌之留在了主屋。
煎好藥從小廚房出來,玉如顏迎面碰到往主屋去的古清兒,她特意緩下兩步留在後面,沒想到古清兒卻在她面前停住了腳,上下打量她一下,緩緩道:「不得不說,你還真是命大,烏金梢咬不死,火燒也不死,呵呵,真讓那些眼巴巴盼著你死的人失望呢!」
玉如顏眼睛看著手中的藥碗,鼻間聞到她身上的薰香,笑道:「不知道這些人中有沒有夫人您?」
古清兒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如此直接,不由眼神一冷,冷笑道:「放心,我如今只想安心保胎,其他齷齪事都不想沾。同住在一片屋檐下,我只是想提醒你,好好想想當日是誰將你從台階上推倒在了烏金梢的嘴邊?又是誰點燃了柴房裡的大火?你應該不會傻到相信一切只是偶然吧。一心要你命的人肯定會再次對你動手。」她嫵媚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突然上前湊近她的耳邊低聲道:「不如咱們聯手,揪出在紫羅院做惡的黑手,這樣,你我都可以安寧了。」
玉如顏心裡冷笑出聲,面上的神情卻淡然無波,道:「剛才夫人不是自己說了麼,齷齪事都不想沾邊,我想,夫人的想法是對的,畢竟如今你懷了身孕,是得好好為肚子裡的孩子積積德了,我的事就不用夫人操心了。」
說罷,端著藥碗徑直越過古清兒回屋去了。只聽見古清兒在身後涼涼說道:「人不可能永遠好運氣的,逃過一次只怕逃不過第二次,你就這麼有信心一個人應付得了?」
就算前路有再多的兇險在等著自己,她也不會傻到與虎謀皮,在自己身邊留下更危險的炸藥!
那日在紫羅院,她不小心撞倒珠珠後清楚的在她身上聞到了雄黃的味道。一般的人那會無緣無故帶著雄黃在身上,此事只說明一點,紫羅院裡有毒蛇一事,古清兒她們早就知情並做好了防備。
開始,她心裡也有疑惑,如果古清兒知道水裡有毒蛇還往裡跳,拿腹中胎兒和自己的性命做賭注,這樣的行為實在太傻,賭注也太大。那時,她還以為珠珠是別人安插在古清兒身邊的人,背叛了古清兒,直到銅錢從水池裡出來,她聞到他身上腐敗的泥沼味才恍然大悟——
古清兒根本沒有掉到水池!
因為在她的身上根本沒有泥沼味道,她只不過是聯合身邊人自導自演了一場落水的把戲。
那麼,她精心謀劃這一切難道就是為了引來穆凌之再讓烏金梢鬧事無意咬死某個人?還是說,紫羅院裡有更大的陰謀?
穆凌之見她端著湯藥進來,眉頭不自覺的收攏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卻最怕喝藥了。
玉如顏見他轉身往內室走,不由加快腳步追上去道:「殿下,藥煎好了······」
「涼一下再喝吧!「某人往裡間逃躥。
「涼了會更苦。」他的神情一五一十全部收入她的眼底,她心裡不由好笑,冷血無情殺伐決斷的三皇子竟然怕這個?
「殿下,奴婢有一個辦法可以喝藥不苦,你要不要試試?」流光的水眸里波光灩瀲,仿佛具有某種魔力,聞言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來,問道:「真有這樣的好法子?」
你還是直接承認怕吃藥吧!
「奴婢怎麼敢欺騙殿下,殿下可是奴婢的大恩人吶!」她長長的眼睫毛撲閃撲閃,眼神無比的真摯。
穆凌之半信半疑的看著她,只見她莞爾一笑,轉身泡了一杯茶遞到他面前道:「殿下喝一口茶後再喝藥,就不會感覺那麼苦了。」
她給他泡的是一杯苦丁茶,這種茶雖然苦但穆凌之並不反感,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玉如顏見此,連忙遞上湯藥讓他喝了。
有了苦丁茶的苦味留在舌頭上,再喝中藥就感覺不到那種苦澀想嘔的味道了。穆凌之一口氣喝完後,果然感覺比之前喝藥好多了。
說到底,他也是嫌中藥的味道太難聞咽不下。
穆凌之接過她遞過來的漱口水漱完口,斜眼看著她道:「你腦子裡古怪的方法倒是不少!」
玉如顏微微一笑。正在此時,銅錢進來了。
銅錢這幾天一直受命在紫羅院裡搜查,此時他手裡拿了一個小布包,神色有幾份慌亂的進來,看來是在紫羅院找到什麼東西了。
古清兒跟在他後面一起進了屋,看著他手裡拿著的東西好奇道:「你在我院子裡搜到什麼了?」
銅錢見她催促,只得將包布打開,其他三人一見他手裡的東西,不由都大驚失色!
不一會兒的功夫,安麗容以及其他幾名侍妾都會叫到了雲松院,主子們都進了屋子,外間的院子裡站滿了府里的下人,一個個竊竊私語,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何事。
安麗容她們一進屋,還沒來得及向穆凌之請安就被屋內桌子上放著的某樣東西嚇住了。
只見檀木桌子上放著一個沾滿泥漿的小木人,雖然看不清這木人身上刻著的生辰八字,但木人的頭上和肚子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鋼針,一根根雪亮亮的扎著大家的眼睛。
大梁國素來嚴禁巫蠱之術,而穆凌之更是對巫蠱術痛惡至極,然而沒想到自己府上卻有人在做這樣的醃髒之事。
深邃的鳳眸危險的眯起,俊美的面寵仿佛籠上了一層寒霜,他指著桌子上的木人冷冷問道:「到底是誰做的?」
屋內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只有古清兒一聲一聲抽泣著,不用想,這個被詛咒的小木人都只有她了。
她雙手掩面悲泣不已:「殿下,妾身自懷孕以來,夜夜被噩夢驚擾不得安眠,沒想到,沒想到竟是有人背著我施了巫蠱之術,您看看這肚子上扎的鋼針,這是在要咱們孩子的命啊。」
她的聲音尖銳高亢,讓眾人心頭一跳——謀害皇嗣可是砍頭的大罪!
看到這裡,玉如顏又迷惑了,如果說烏金梢之事古清兒知情,那麼這個詛咒她的小木人呢?難道也是她自導自演的麼?
不可能,她豈能拿肚子裡的孩子做戲!
如果小木人一事與她無關,那此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清冷的目光緩緩在幾位妻妾臉上划過,然而,眾人除了震驚害怕,沒有露出異樣的神情來。
穆凌之聽了古清兒的哭訴,臉色更加陰鬱,他問銅錢:「這髒東西是從哪裡找出來的?」
「回主子,是從假山石的窟窿里發現的。」
聽到銅錢的回答,安麗容面色大變,不等她反應過來,古清兒已撲到她身上撕打起來:「毒婦,我就知道是你要害我的孩兒!」
古清兒素來潑辣,如今仗著身孕外加認定是安麗容要害她所以更是理直氣壯,下手絲毫不留情,尖尖的指甲抓花了安麗容的臉,死拽著她的頭髮不放。而安麗容畢竟出身名門,素養比她好上許多,再加上顧忌她懷孕在身,那裡敢和她動手,只能由著她一陣撕咬,護著臉狼狽的躲避著。
眾人皆是被突然的變故驚得呆在了當場,等反應過來拉開兩人時,安麗容已是蓬頭散發,狼狽至極。
堂堂側妃竟被下面的夫人當眾欺負成這樣,她心裡委屈極了,再也顧不上矜持,『哇』的一聲哭倒在穆凌之腳下,哆嗦道:「殿下···請為臣妾主持公道啊!」
事情鬧到這裡,大家越發一頭霧水,安麗容與古清兒都哭著求穆凌之為自己主持公道,他目光極寒的掃了一眼古清兒,扶起安麗容卻任由她還跪在地上,冷冷道:「無憑無據,你憑什麼說是側妃害的你?像個潑婦一樣出手傷人,你是白待在王府這麼多年了,越來越放肆!」
古清兒萬萬沒想到穆凌之在這個時候竟然會站在安麗容一邊,她挺直身子擦乾眼淚道:「妾身豈會冤枉了她。這假山石就是我懷孕初期她安排人置在水池裡的,而這木人又是從假山石里找出,不是她還有誰?如此想來,那要人命的烏金梢只怕也是她一早就放進去的。」
此言一出,大家不約而同看向安麗容,她的臉色還來不及迴轉又白了,急巴巴的辯解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當初是她自己說院子裡水池太單調,要求置辦一座假山,我就依她所言找工匠幫她置辦一座,至於裡面的木人什麼的我根本不知情啊。」
她自己都感覺自己的辯解蒼白無力。全府上下皆知她一向不喜古清兒,時常當眾訓斥她,如今這樣的解釋又有誰會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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