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萬萬不可(1/2)
手臂一疼,她驚恐回頭,那條有如索命閻王一般的毒蛇近在咫尺的咬在了她的手臂上,幽森的目光陰毒的望著她,她全身如墜冰窟,又冷又麻,想叫卻一個字都叫不出來,嚇得像個傻瓜一樣呆在了當場······
下一秒,烏金梢被飛來的鋼叉釘死在了地上,她身子一軟,堪堪要倒下卻落進了一個人的懷裡,鼻間傳來熟悉的龍涎香,她怔怔的抬頭望去,見到一張怒意滔天的臉。
穆凌之面部幾近扭曲,他恨恨的看著懷中人咬牙低吼:「蠢女人,怎麼那兒都有你!」
他再多的憤怒也抵不過心中的擔憂,看著她漸漸青紫的臉,他眸色一沉,低下頭雙唇湊到她的手臂傷口處,用力吸下去——
周圍響起一陣抽氣聲,眾人皆沒想到穆凌之竟然會為了一個婢女吸蛇毒,等大家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後,安麗容第一個衝上來一邊拉開他一邊哭道:「殿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你會沒命的。」
古清兒領著幾個侍妾也撲上前阻攔:「殿下,你萬金之軀怎麼可以······」
大家都上前拉開穆凌之,他一把吐出口中烏黑的血液,冷聲道:「都給本宮讓開,誰再阻攔,我要她的命。」
他眼神里的決絕讓人不敢直視,而玉如顏簡直比被烏金梢咬中還震驚,她做夢也沒想到穆凌之竟然會對她做出這樣的舉動。她知道烏金梢的毒性,知道自己必死無疑,黃泉路上雖然孤單,她卻不想搭上他的性命,看著他為自己為樣捨命相救,她突然好不捨得死,更捨不得他死。
她張嘴吃力勸道:「殿下,不要為了我······」
「你再多嘴我也同樣要你的命!」穆凌之已失去理智般根本聽不進任何人的話,他看著她漸漸虛弱的柔弱樣子,就像烈日下早晨的露珠一樣,在慢慢融化消失,心裡頓時疼得難以呼吸。一把推開拉扯他的人,低下頭再次朝她傷口上吸去。
銅錢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主子,他跪到他們面前蒼白著臉切聲道:「主子,讓我來吧,讓我來幫小晴吸毒,您可千萬不能有事啊!」然而,不管他怎麼懇求,穆凌之頭也不抬的一口接一口幫玉如顏吸著傷口處的毒液。
伍大夫擠開人群來到玉如顏面前,見他嘴裡吐出的血已帶紅色,連忙道:「殿下不必再吸了,姑娘的血已見紅,想必毒液已清,還是讓奴才幫殿下與姑娘好好看看吧。」
穆凌之聽他一說,心裡稍微放鬆,連忙道:「你快幫她看看。」
伍大夫擔憂的看了他一眼,嘆息一聲只得乖乖的幫玉如顏把起脈來。片刻後他突然眉頭緊鎖,禁不住搖了搖頭。
見他如此神情,穆凌之剛剛寬鬆片刻的心又提了起來,他顧不上自己發麻的嘴皮和漸漸暈眩的頭目,著急道:「怎麼樣?是不是毒液沒有清理乾淨?」
伍大夫奇怪道:「不,殿下誤會了,奴才只是覺得奇怪,姑娘身上竟然半絲中毒的痕跡都沒有了,脈相平和已無兇險。不應該啊,按理說,就算殿下已幫她清除了傷口的毒素,但不可能清除的一乾二淨,多少會有殘存的,可奴才在姑娘的脈相里竟絲毫查覺不到,真是怪哉!」
一向聰明迅捷的穆凌之此時倒顧不上他話里的疑問,只是在聽到『脈相平和已無兇險』八字後心裡落下一塊大石頭,神情放鬆間才察覺到自己身體的不適。
而一旁的安麗容在狠狠瞪過玉如顏後,急不可耐的握了他的手遞到伍大夫面前,聲音都在顫抖:「快為殿下看看吧!」
伍大夫不敢耽擱凝視為穆凌之把起脈來,片刻後面色凝重道:「殿下身上的毒素倒是比姑娘身上的重······」
話音未落,安麗容聽到這裡已承受不住倒在了地上,衣袖下的指甲都要摳出血來——
若殿下有個三長兩短,她就是賠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玉如顏碎屍萬段!
玉如顏一直緊緊的握著穆凌之雙手,他手上的涼意越來越重,讓她一陣膽顫,她哆嗦的看向他,只見他的臉色隱隱出現一陣陣的烏紫,面容仿佛籠罩在無盡的煙霧中看不真實,不等伍大夫的話說完,他突然雙眼一閉,哄然倒在了眾人面前······
玉如顏被關進王府的柴房已有三天了。在穆凌之倒下後,安麗容也跟著暈了過去,醒過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她面前狠狠打了她一巴掌,接著將她關進了柴房,若不是擔心穆凌之醒來後會處罰她,她恨不得立刻絞死玉如顏。
三天時間裡,沒有人給她送過一粒米一口水,然而饑渴都算不上什麼,如今在她心裡,最擔心的是穆凌之的病情。她被關以後,外面的消息一點也不知曉,她每天眼睜睜的看著日出日落,心猶如在油鍋里煎熬。
第四日的晚上,她已餓得奄奄一息,嘴唇乾涸流血,喉嚨燒焦般的疼痛,頭腦里渾渾噩噩,腦子裡閃現了無數的錯覺,她仿佛又看見軍營的練兵場上,穆凌之猶如天神一樣以一敵五大敗五員虎將,她心中歡快的想,太好了,他沒死,他還那麼利害!
花影與鄺勤勤提了食盒悄悄來到後院的柴房,進門之前鄺勤勤再次問花影:「你確定要幫她嗎?」
花影細長的眉眼仿佛江南最朦朧的煙霞,她微微嘆息一聲道:「其實紫羅院一事,她也是受害者,怪只怪殿下太在乎她,如今殿下已醒,咱們又何必見死不救?」
鄺勤勤神色冷淡,冷冷道:「如今側妃可是恨死了她,若讓她知道你私下裡幫她,只怕以後你連最平淡的日子都別想過了。其實,她的生死與你又有何干係?」
花影淡淡一笑,拉過她的手道:「你少在我面前裝無情,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了解。你若真不想管又何必同我一起來?」
鄺勤勤眼眸微微一閃,躲開她的目光冷聲道:「既然來了就快些進去吧,別讓人發現了才好。」
兩人悄悄來到柴房門口,從門縫裡偷偷朝里望去,只見玉如顏形容枯槁的倒在柴堆里,花影不由搖頭輕輕嘆息一聲,從食盒裡取出食物和水從門縫裡塞進去,輕聲道:「姑娘快快吃些東西吧!」
驟然聽到人聲,心如死灰的玉如顏猛然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到門口嘶啞著嗓子焦急詢問道:「殿下怎麼樣了?蛇毒解了嗎?醒過來了嗎?」
花影與鄺勤勤都帶著厚厚的斗篷讓人看不清她們的樣子,看著屋內的人自身難保還在為穆凌之擔心,花影心裡驀然一酸,溫聲道:「你放心好了,殿下已醒了過來,所幸蛇毒沒沾到血液只是殘存在體內,餘毒未清還在昏睡中,但命總算保住了。」
聽到這句話,玉如顏吊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她雙腿一軟撲倒在了地上,對著屋外兩人嗑頭道:「多謝兩位的恩德,以後必當償還。」
鄺勤勤冷哼一聲道:「別想著報恩,有沒有命走出這裡還很難說呢!」
她的話讓玉如顏神情一滯,片刻後她慘然一笑,流水的眸子早已乾涸成灰暗的土沙,她又何嘗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但只要穆凌之能好好活下來,其他事情,包括自己的生死仿佛都不太重要了。
離開後院時,花影不解道:「殿下既然已無性命之虞,你為何還說她性命難保?」
鄺勤勤神色清冷的看著夜色下平靜的王府,冷笑一聲道:「經此一事,只怕她早已成了某些人不得不除的眼中釘了,所以,不管殿下醒與不醒,她都得死!」
穆凌之中毒昏迷之事早已驚動宮裡的貴妃娘娘,謝貴妃親自來到王府看望,知道事情的始末後,臉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離開王府時對送她出府唯唯諾諾的安麗容道:「秋日天乾物燥,最近你得好好注意府里的火患才是,特別是堆積柴火的柴房一類更要嚴加注意,你可聽明白了?」
安麗容全身一凜,心裡湧上一陣狂喜,面上卻惶恐之至道:「兒媳記下了。」
雲松院裡連續數日以來皆是燈火通明,木梓月踏著月色進屋,見大家都在,只朝安麗容微微頷首致意後就徑直來到穆凌之的床邊,堪堪坐下,眼淚已下雨般的往下流。
他的妻妾都坐在一旁,而她卻坐在了離他最近的地方,拿著絲帕小心的幫他擦試著額頭的冷汗,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形容,看在一眾妻妾眼裡都好不服氣。然而卻沒有一個人敢出言駁她。
安麗容壓下心頭的怒火款款上前道:「木小姐過府是客,那能讓你親自侍奉殿下?請到外廳喝茶吧,殿下醒來後再請你過來。」
木梓月美麗的臉龐仿佛帶雨的梨花楚楚動人,但眼神卻倨傲無比。她看也不看安麗容一眼,淡然道:「我與凌之還有什麼見外的,我要在這裡守著他醒來,相必,他醒來後第一眼想看到的人也是我吧。」
不咸不淡的話嗆得安麗容進退不得,氣得連話都回不了了,其他人都面面相覷,萬萬想不到名滿東都的第一美人竟是個這樣倨傲無理的人。
其實,這才是木梓月真正的本性,她的溫柔高雅只有在她認為重要的人面前才會體現,她已認定自己是未來的太子妃,當然,她更希望未來的太子是穆凌之而不是穆雲之,所以,這些個小小的側妃侍妾她才不會看進眼裡。
房間裡一內鴉雀無聲,氣氛莫名的尷尬起來,而木梓月猶自不覺,將穆凌之的手緊緊握住,不住的詢問伍大夫他的病情如何,叮囑銅錢等一干侍候的人打起精神好好照顧他,絲毫不覺得自己做為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這般做有多難堪。
是夜,穆凌之從昏睡中清醒過來,安麗容連忙歡喜的上前端了茶水餵他喝下,卻被木梓月半路攔下,她朝她微微一笑,接過她手中的茶水道:「還是讓我來吧。」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安麗容只得再次壓下心中的怒火不與她爭搶,木梓月扶著穆凌之起身,他望著她問道:「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
木梓月話未出口眼淚先出來了,她邊哭邊嗔道:「你怎麼可以這麼不愛惜自己,你若出了什麼事,讓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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