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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只有義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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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嵐冷冷睥了她一眼,眼神冷冽嚇人。

「芙蓉院那位已解禁,她定會找咱們算帳,這個時候多個人相助總是好的,你不要小瞧了她只是個奴婢,殿下對她的心思可非常不一般。」

「可主子方才也聽到了,這個小晴好像並不買主子的帳。」元兒面露擔憂的看著玉如顏離開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說道。

「呵,若不能成為我的朋友,那只能是敵人了!」安嵐緩緩吐出一口涼氣,目光陰沉冷漠——

「生死相搏、不共戴天的敵人!」

玉如顏堪堪走到門口就見自己的屋子有亮光,她心裡一怔,難道小刀又偷偷溜回來了?

她急忙推門進去,正要開口喚小刀的名字,卻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簡陋狹窄的房間裡燈火昏暗,穆凌之靠在床沿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屋子中間的火盆里不知道何時燃起一盆銀絲炭,烤得屋子裡暖和的很。

玉如顏怔怔的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屋子裡的人,不禁擰起了眉頭——

這樣的風雪天,他不好好呆在暖和舒適的雲松院,跑到她這裡幹什麼?

她壓低步子走過去,也不知道他到底睡著沒有,穆凌之的起床氣很重,她不敢叫醒他,但任由他這麼坐著睡覺,只怕也會著涼。

想到這裡,玉如顏輕手輕腳的上前把被子蓋到他身上。

小小的床鋪被穆凌之占著已沒有多餘的地方給她睡。她搬來凳子坐到火盆邊,一邊烤著火一邊想著心事。

突然,火盆里『叭嗒』一聲突然爆出一陣聲響,把她嚇了一大跳,拿起火鉗扒開炭火一看,頓時喜上眉梢!

嘿,銅錢這小子還真能幹,竟然悄悄在火盆里埋了好幾個地瓜。

烤熟的地瓜散發出誘人的甜香味,還滋滋的冒著晶亮的甜漿,把玉如顏肚子裡的饞蟲全部勾起了,她挑出一個來不及等它涼了就火急火燎的吞下。

燙得直呲牙,她摸摸耳朵,毫不停歇的把手伸到下一個地瓜——

『叭!』手背一痛,手中的地瓜一個沒拿穩就要掉地上了,玉如顏正要伸手去打撈,橫刺里伸出一隻手穩穩的搶在她前面把地瓜撈到手裡。

她後知後覺的抬頭一看,不知何時穆凌之已醒來站在她的面前。他拍了拍還有些燙手的地瓜,冷眼睥了目瞪口呆的玉如顏一眼,冷冷道:「誰教你不經人同意就拿別人東西吃的?!」

玉如顏半天才回過神來,看著某人眼也不眨的搶了她的地瓜還給她眼色,心裡憤憤道,地瓜是我的,火盆是我,炭火雖然是你賞的但現在也屬於我的,怎麼就叫吃別人東西了?

穆凌之仿佛聽到她心裡的抱怨,涼涼回道:「地瓜是我埋的,所以都歸我!」

他的雙手修長並且骨骼分明,異常的好看,此時慢條斯理剝地瓜皮的樣子更是好看!

只是那副不饒人的嘴臉很討厭!

玉如顏本想再去炭火里刨一個出來,見他宣示了地瓜的所有權,再也不敢動火盆里的地瓜,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某人吃得津津有味。

「殿下身子金貴······怎麼也吃這種粗陋的東西?」過了片刻,玉如顏終於忍不住好奇問道。

「行軍打仗,什麼東西沒吃過,就差沒吃過人肉了!」穆凌之將地瓜皮一扔,又鉗出第二個。

玉如顏瞭然的點點頭,見他伸出手,連忙起身倒好水送到他手上。

見他吃得起勁,她心裡越發惴惴不安——

今天紫羅院裡鬧出這麼大的事,他最寵愛的小妾背著他做出這樣陰險歹毒的事,不單害死了一個護院,連他們倆都差點喪命,實在可怕!

見他還要繼續吃,玉如顏涎著臉巴上去討好道:「殿下,賞奴婢一個唄!」

穆凌之側過頭瞄了她一眼,手一揚將最後一個地瓜扔給了她。

她抱著地瓜吃得心滿意足,穆凌之重新返回床上躺著,冷冷看著吃得狼吞虎咽的她,嫌棄的睥著她,突然開口冷冷道:「紫羅院一事你是否早就知情?」

動作一停,玉如顏用力咽下嘴裡的地瓜,緊張的偷偷回頭去瞄他臉上的神情,卻正好被他的目光逮了個正著。

「殿下,奴婢···奴婢並不知情!」她小心翼翼回道。

「呵。」穆凌之冷冷嗤笑出聲,眸光一冷,「你在本宮前,到底有幾句真話?」

玉如顏全身一震,不敢抬頭去看他的眼睛,手中的地瓜頓時索然無味。

她知道剛剛經歷欺騙背叛的穆凌之肯定異常的敏感,他本就對自己不太信任,如果此時說錯一句話,估計小命就不保了。

她咽了咽喉嚨,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起身跪到床前,低著頭語氣誠懇中帶著惶恐:「殿下,奴婢句句真話,從來不敢欺騙殿下。」

床上的人沒有出聲,玉如顏低伏著身子不敢抬對去看他的神情,良久,才聽到他淡然道:「起來吧!」

聽著他的口氣似乎心情寬慰了許多,玉如顏爬起身小心朝他看去,只見他皺著眉頭側躺著,神情間竟然第一次看見寥寞。

玉如顏壯著膽子勸道:「殿下若是心裡不舍古夫人,大可原諒她這回,畢竟她現在有孕在身,不比尋常!」

聞言,穆凌之不太相信的抬眸看著他,清冷無波的雙眸隱在暗影里看不真實,冷冷道:「她設計害你,差點要了你命,你竟然不恨她?」

玉如顏垂下眸子淡然道:「害我的人我都恨,只是······她如今懷有身孕,若是殿下將她丟在紫羅院不聞不問,只怕,她腹中的孩子也挨不過多少時間了!」

她直言不諱的告訴穆凌之,若是就這樣放任古清兒不管,她肚子裡的孩子會馬上不保!

她的直白讓穆凌之全身一凜,後宅里見不得光的事多了,他也知道古清兒如今是非常時期,這樣處置她只怕真的會······

但一想到她心思如此歹毒,穆凌之軟下的心又硬了起來,眉頭緊緊的擰起,沉默不語。

玉如顏只是一眼就看懂了他心裡的猶豫,咧嘴淡然笑道:「烏金梢一事雖然兇險,但萬幸殿下與奴婢都安好無事。再者,殿下也不一定要免了她的處罰,只消暗下多派幾個信得過的奴才好好照顧她就好。」

穆凌之抬眸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淺笑嫣然的女子,想起她之前的種種,心裡不由詫然——

在他的印象里,她雖然不是大惡之人,但也絕對不是軟弱好欺的怯懦之人,甚至還有些記仇,不然也不會在太子府里發現木梓月的計謀後反而設局倒打她一耙!

古清兒一直對她處處刁難,剛進府就罰了她家法,後來引烏金梢要她的命,前不久還在她重病之時要趕她出府,難道這些她都不計較了嗎?

玉如顏苦澀笑道:「殿下無需懷疑我的真心,我只是覺得,她到底是殿下喜歡過的人,而且肚子裡還懷著你們的孩子······」

「你知道什麼叫喜歡嗎?」穆凌之打斷她的話,突兀的問道。

看著他突然清亮起來的眼神,玉如顏慌亂起來,小心肝『突突』跳了幾下,鎮定自若的反問道:「殿下難道不喜歡幾位主子娘娘嗎?」若是不喜歡你為何還要娶她們進門,現在還來問我什麼叫喜歡!?

穆凌之突然不說話了,目光深沉起來,身上籠上一層寒意。見他突然變臉,玉如顏嚇得抖了抖——

「殿下······」

剛要開口求饒,穆凌之突然開口了,聲音低沉仿佛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眸光一片灰暗,緩緩道:「我十八歲離宮建府,府邸建好半年我就受命去了邊關禦敵,一去就是一年。等我從邊關回來,府里已有了安氏她們······皇家不談情愛,只談利益,你在宮闈當過差難道會不知道?我與她們——只有義務!」

玉如顏聞言不由一震,脫口而出道:「所以殿下才會對木小姐格外珍惜對嗎?」

穆凌之回頭淡淡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我與小月、皇弟晨之、翼太······一起長大,我與她之間撇開男女之情還有親情友情在,這份感情我很珍視!」

眼神變得空洞無神,若不是十年前的那場變故,小月想必早已當上皇后,也不會成為今天這個樣子,說到底,他的心裡一直對她含有愧疚之情,才會一次次的容忍她遷就她,就當是自己在償還欠那人的罪孽吧······

心底湧上一絲酸楚,她收起眼神里的失落咧嘴一笑,淡然道:「所以殿下才會容忍她所做的一切。」哪怕她將我賣進秦香樓,哪怕她設計害我!

「所以,喜歡就是容忍!」她的聲音也低了下去,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他說。

「不!」穆凌之出言否定,他定定的看著她,認真道:「在我看來,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是喜歡和她一起吃飯,喜歡和她聊天,喜歡每天最上睜開眼第一眼看到她,睡覺前最後一眼裡也是她,和她同床同枕,可以很安心,很放心,很舒心!」

臉上驀然飛起兩團紅雲,穆凌之的話像毒藥一樣鑽心刺骨,留在她的心裡引起共鳴,再也無法忘記。

他心目的情愛竟與她一模一樣!

她看了看地上的地瓜皮,再看看床上的被褥,再看看兩人現下的情形,心裡一怔——

為何他好像就在說他們倆一樣!

這個念頭太可怕,也太讓她心悸。

房間瞬間變得靜謐,火盆里的炭火發出『噼啪』幾聲輕微的聲響,空氣里涌動著些許尷尬。為了打破這樣怪異的氛圍,她慌亂的低下頭悶聲道:「既然殿下要容忍木小姐,那木小姐欠下奴婢的,奴婢就找殿下還了?!」

「你想要我怎麼賠償你?」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穆凌之竟一口答應了。

玉如顏不敢相信的抬頭看著面前一臉認真的男人,怔忡半響才反應過來,她轉動腦子想了想囁嚅道:「我想請殿下給我自由出府的權力,我想···我想出府去看一個朋友。」

「你要看誰?」他盯著她的眼睛沉聲問道。

「和我一起陪嫁過來的一個小姐妹,也是···也是救我出秦香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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