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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魚靜言番外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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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一暖,是一件黑色的長衫披在她身上,她抬頭去看,是任飛揚。

任飛揚眼底是說不出來的複雜神色,好像所有的東西都糾結在眼底,所有的一切都沉澱,沉澱的那樣深重,半天終於蹲下身子來,在她面前,伸手拂去了她的淚。

動作那樣緩慢。

她的心早已經亂,想到的第一個想法是:任飛揚不是醫生嗎?怎麼在這裡?不該去看著章霖昭嗎?

心裡想著,手上立刻就動,伸手緊緊的抓住任飛揚的衣袖,脫口,聲音里止不住的顫:「他怎麼樣了?沒事了對不對?你看過他他已經都沒事了你才回來是不是?」

說出口的一瞬間,自己都覺得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流了那麼多的血,他被抬走的時候她看見了,隔著黑色的衣衫都看的到,被血液浸濕的部分那樣大面積,他的手按在傷口上面都按不住,血不住的流,觸目驚心。

那樣的傷口,怎麼會是沒事了?

可是心底有一個地方,在這一刻會這樣想,會想是不是這樣,是不是他已經沒事了?

一點都不像她,脆弱不堪,這一次真的是脆弱,推翻了她之前對自己所有的想像,原來自己是這樣脆弱的人,原來自己一直都不了解自己的脆弱。

手止不住的顫抖,渾身都在顫抖。

身上有衣服披著也會顫抖。

任飛揚低頭看她,似乎是不知道怎麼開口,遲疑了一刻,終於是開口:「是他說,讓我來看你有沒有受傷,他說你性格倔強,可能受傷了不說。所以我過來了。」

心口一瞬間鑽心的痛,痛的幾乎沒有辦法。

眉心皺起來,手也驀地握緊,本來就止不住的淚水更加洶湧的落下。

為什麼要告訴她這個?這是什麼?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她要怎麼做?為什麼忽然這樣對她?過去的五年,從來沒有這樣的一刻,心都要碎掉一地,可是不知道去哪裡終結,痛可以痛的這樣激烈,可是章霖昭……

章霖昭,這還是你算計的一部分嗎?

是你復仇的一部分嗎?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要我此生都背負著欠你的愧疚?五年的仇恨,抵不過這一刻的摧枯拉朽。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喃喃的低語從口中溢出,幾乎都要不知道是自己的聲音。

任飛揚俯身下來,雙手扶著她的雙肩,眼底都是心疼的模樣,雙手那樣緊的抓著她,直直的看她,她也看過去,可是眼底都是空。

她的世界還都沉澱在遙遠的地方,腦子裡空白,一幕幕的都是重複剛才章霖昭抱著她,章霖昭腰間都是血,章霖昭衝著她,伸出手來……一幕幕,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一步步,不知道怎麼面對的一幕幕。

額頭上微微的溫熱,她猛然的回神,是任飛揚的唇吻著在她的額頭,深重的一個吻落下來,只在她的額頭上面,沒有更往下,又鬆開,拉開一點距離看著她,目光那樣的看不清楚,她只是茫然,一直茫然著。

「沒事了,靜言,已經沒事了。」任飛揚低低的聲音。

呼吸離的那樣近,有一瞬間她以為他是要再靠過來吻上她的唇,因為那樣近,可是沒有,他伸手過來,抱起她,就好想抱著一個孩子那樣打橫抱起,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瘦,吸毒之後應該是很瘦很瘦了吧,他抱著她大步的往外走,外面有燈光明亮,他的眸子看著前面光亮的地方,有著如同星子一樣的閃光。

她看不懂,也沒辦法去想。

不是不知道他為她擋了一槍時候的模樣,在那一槍之後,之前所有的朋友之類的句子,好像都粉碎。

可是腦子裡是空的,能想到的人只有章霖昭,茫然無措。

關於愛情,她有一萬種想像,只是想不到,竟然會是這一種。

章霖昭,好像是一道颶風,她最不敢想像的東西,會不會是愛情?

***

手術室的時間好像是被拉長了,每一秒鐘都那麼難熬,很難很難,任飛揚早都去手術室裡面等著,她的對面只有一個不太熟悉的人,好像叫雷遠君的。

似乎對她有很大的敵意,看著任飛揚照顧她都恨的厲害,好像隨時都會衝過來掐死她。

她不說話,也不動,只在這邊的椅子上面坐著,等章霖昭出來。

在這裡等著他出來,平常都是她被他抓回去,這一次,是她在這裡等著他回來,等一個人的感覺原來是這樣難熬,越是焦急,時間就越慢,慢的極致了,真的好像是凌遲一樣。

如果章霖昭真的出事了,這些人大概是真的會立刻把她殺了,身體很疲倦,是用一點意志力撐著在手術室這裡,手術室大門開的一刻,還愣了一秒,好像反應不及。

任飛揚先出來,身上是淡藍色的醫生的褂子,全套防護的齊全,摘了口罩,她看見他衣服前面還沾著血跡,茫然的抬起頭,任飛揚俯身下來,看她,低聲:「靜言,沒事了,他沒事了。」

所有的神思都因為他的這一句話而回復,一瞬間幾乎要癱軟,身體覺得是應該癱軟,可是條件性的,一下子站起來,就要往手術台那邊過去,眼看著病*推出來,急忙的就要過去,任飛揚卻是一把攔了她,聲音更低:「靜言,你冷靜一下,他現在很虛弱。」

腦子不知道是不是木了,一瞬間竟然覺得沒太聽懂意思。

虛弱?

這個詞好像天生就不是為了章霖昭準備的,章霖昭怎麼會虛弱,他永遠生龍活虎,永遠一手就能按下她,她在他手心裏面就是一個螻蟻也不為過,隨時只要他想,都能掐死了她。

怎麼會虛弱。

病*從眼前推過去,看著上面的那個人,旁邊還晃著吊針的瓶子,那樣一晃,她眼睛幾乎是花了,看見他慘白的臉,嘴唇有些青紫,恍惚覺得好像不認識,是章霖昭?

任飛揚抱住她,低低的聲音安撫:「乖了,沒事了,靜言,真的沒事了,相信我。」

任飛揚的話音剛落,眼前就是一片晃動,任飛揚的身子被人一下子撥開,雷遠君的聲音響起來。

「沒事?這叫做沒事?老大差點就死了這叫做沒事?飛揚你是瞎了你顧著這個女人!如果不是她老大會沖在最前面出這樣的事!她在這裡哭什麼,貓哭耗子!不是她非要鬧非要走!老大好好的時候怎麼不見她哭!現在在這裡算什麼!還要安慰了!她不是最鐵石心腸還需要安慰!」雷遠君從對面衝過來,衝著她吼。

看著雷遠君恨的睚呲欲裂的模樣,她不知道能說什麼,只覺得胳膊被雷遠君捏著,真的是痛。

一切都恍然如夢境。

一切都是。

頭頂上的天花板都在晃動。

任飛揚又衝過來護住她,她頹然的坐下,雷遠君似乎還吼了一些什麼,任飛揚也說了些什麼,半天安靜,她抬頭的時候雷遠君已經走了。

任飛揚過來緊緊的抱著她,緊緊的,似乎是怕他一鬆手她就跑了的那樣抱著:「靜言,沒事,沒事了。」

「沒事了」這三個字,今天她聽的最多,越是多,越是知道不會真的沒事了……

「你先休息一下。」

腦海裡面最後剩下的句子,好像就是任飛揚這一句,然後就什麼都聽不到,眼前一片漆黑。

***

醒來以後,已經醫院病房,睜開眼都是白花花的日光燈的光亮,有些刺目,診斷書上面寫的是腦震盪,好像還不輕。

也不知道是過了幾天,只知道旁邊有人等著,竟然是雷遠君。

就在身邊的地方,好像是等著她醒來,臉上是恨也是無奈的咬牙的模樣。

「飛揚呢?」她開口,聲音不是太大。

隱約好像還聽見過任飛揚的聲音,跟她說了很多話,沒想到醒來卻不是任飛揚。

對雷遠君的印象就是那個看起來有些桀驁不馴的模樣,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捏著煙很養眼的一個人,跟著章霖昭後面,級別大約跟任飛揚差不多,還有就是最後吼她的那些話,對她應該是非常不滿。

此刻眼前,雷遠君的眼底卻是有些紅。

紅血絲密布,不知道多久了。

「去見見老大,老大要見你。」雷遠君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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