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他害怕了(2/2)
該死!該死!該死!秦慕澤的拳頭被幾片尖利的玻璃扎進了手骨卻渾然不覺,鮮血順著他的指縫留了下來,他的拳頭卻越握越緊:自己這次,竟會大意至此!
他單單只想到了阻止秦澤西帶陌南秧去見楊老將軍,以免雙方結營,卻忘記了,他這一計,抓的就是陌南秧的那張臉,一旦她把臉換掉了,他便全盤皆輸……
「可惡!」盛怒中的秦慕澤,一拳又砸到了牆上,這一拳,讓刺進他手裡的玻璃,又深陷了幾分。
十指連心,玻璃刺進血肉里的疼痛,撕心裂肺,可是不夠,還是不夠……他需要更多的疼痛,只有肉|體承受的痛苦足夠的多,他才能忽視這心裡的痛。
「砰!砰!砰!」秦慕澤一拳一拳的砸著牆,尖利的玻璃已經全部鑽進了他的骨頭裡,他的手早已血肉模糊,可還是不夠,完全不夠……他完全感覺不到疼,現在唯一疼痛著的,是他那顆自以為刀槍不入的心,手上的這點兒傷,跟這心痛比起來,終究還是小兒科。
「阿澤!」最後一拳即將與血淋淋的牆面接觸的時候,被裴御阻止了,裴御抓住了秦慕澤的胳膊,凝視著他鮮血淋漓的手,細長的眉,皺緊了。
「你在幹什麼?手不想要了是不是?」裴御陰下了臉,難得擺出一副兄長的樣子,呵斥秦慕澤道:「事情還沒查清楚呢,你就這麼自暴自棄……怎麼,你把自己的右手廢了,這婚禮就能取消嗎?」
「那你說我要怎麼做?」秦慕澤突然火了,他猛的推了裴御一把,然後用自己血淋淋的雙手揪住了裴御的衣領,咬牙切齒道:「那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我能做的全做了!她為什麼還要嫁給他?她要嫁給秦澤西了!她要嫁人了你懂不懂?」
歇斯底里的嘶喊讓裴御有霎那間的失神,這樣癲狂而理智全無的秦慕澤,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個男人一向是理智而風度翩翩的,哪怕是在殺秦夫人的時候,他的情緒也從未如此失控過,他曾說過:情緒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卻也是破壞力最強的東西,所以理智一定要凌駕在情緒之上,唯有這樣,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可如今,他引以為豪的自控和理智,卻因一張小小的婚禮請帖,一敗塗地。
「你先不要這麼激動。」深吸了一口氣,裴御嘗試著去安撫秦慕澤:「這不是還沒有到明天嗎?我們還有時間,一切還沒成定居,你先冷靜下來……」
這一切在裴御的心裡,其實早已成了定局:這都已經下午四點了,明天就是婚禮了,饒他秦慕澤有通天神術,怕也是無力回天。
可心裡雖能這麼想,話卻不能這麼說,秦慕澤已在崩潰的邊緣,他自然不能再去刺激他。
他只能睜著眼睛說瞎說,讓秦慕澤先冷靜下來,停止自殘。
可說者無心,聽者卻是有意,聽到裴御那一句無心的安慰以後,秦慕澤突然安靜了下來,緊抓著裴御領口的手,也慢慢的放鬆了。
「沒錯……沒錯……」秦慕澤小聲的喃語著,他的瞳孔有些渙散,說出來的話,真假難辨:「現在安排人去破壞婚禮,應該還來得及……對……還來得及……」
裴御被他這句話嚇了一大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一般的又問了秦慕澤一遍:「你……你剛剛說什麼?」
秦慕澤卻沒功夫理睬裴御聽沒聽清,直接扭過頭來下命令道:「裴御,你現在立刻去挑幾個身手好的,今晚去把南秧搶過來,動作一定要快,只許成功,不准失敗!」
他是真被逼到狗急跳牆了,連這種最原始,最粗魯,最不計後果的辦法都用上了。
裴御心裡叫苦不已:拜託,那可是倪家,那裡是說出闖就能闖的……而且,他們根本不知道陌南秧住在哪個房間裡!倪家那麼大,總不能挨個兒搜吧?
顯然,秦慕澤也意識到這一點了,所以他命令剛下完,又後悔了:「不行……他們敢把請帖送過來,肯定早就有所防範了,南秧今晚很可能根本就不在倪家……去了的話很有可能會打草驚蛇,不行……今晚不能去搶人……」
聞言,裴御送算是松下一口氣來,可他這口氣還沒送徹底,又聽到秦慕澤神神叨叨的來了一句:「明天!裴御,你快安排人去,明天婚禮上我們直接搶婚……」
聽到這裡,裴御送算是明白過來了——他慌了。
他慌了,所以開始口不擇言,他慌了,所以做事開始不計後果……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陌南秧了,所以,他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