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使喚(2/2)
安寧侯嗯了聲,正要再開口,這時候門外卻忽然響起陣震耳的馬蹄聲,他抬眼透過大開的帳門望去,隱約只見一個身披銀盔銀甲的將領騎著棗紅大馬,由許多人簇擁著從營門口一閃而過,似還有許多人沿路招呼,氣勢頗為高調。
安寧侯正疑惑著,梁恩已飛快看了回來,失色道:「是韓稷,他怎麼來了?」
屋裡幾人面上也都閃過一絲意外。安寧侯起身走出門口,往東邊營帳里望去,果然見著那人已經在中軍營帳門前下了馬來,此次領兵的參將胡永成正慌不迭地率人出門迎接。
安寧侯的心忽地沉了沉。
中軍營上下都是當年老魏國公手下的親兵,按慣例,若無意外,這兵權便會在韓家手上代代相傳下去,韓稷是韓家嫡長子,雖然尚未得世子之封,但這在世人眼裡根本沒有什麼區別。如今魏國公不在京中,他領著監軍之職,權力仍是極大的。
雖然這件事並沒扯上中軍營,可韓稷的突然而至仍然在他心頭蒙上了層陰影。只要不是韓家人,中軍營里別的人都好應付,他畢竟是國舅爺,到時真鬧出糾紛來對方再囂張還能跟他直接過不去?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選擇親自披掛上陣的。
可韓稷這一來,事情就不好說了。
安寧侯凝眉望了望,再垂頭想了想,便就抬了腳,往東邊營里走去。
韓稷站在營門前,在晨霧裡打量了兩眼肅穆的考場,氣定神閒的伸了伸胳膊腿,然後扶腰望著胡永成道:「因母上有令,春闈之事至關重要,怕我偷懶誤了事,所以不得不親來監場。母命不可違,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胡將軍見諒。回頭論功行賞之時,斷不會忘記將軍的功勞。」
胡永成連忙揖首:「公子言重!卑職唯公子馬首是瞻,但憑吩咐便是!」
這裡正說著,安寧侯的笑聲便已經由遠而近傳來:「我道是誰?原來是韓賢侄來了!」
韓稷望著他,叉腰微笑道:「安寧侯一向可好?」
安寧侯笑道:「承蒙世侄惦記,我好得很!」
等到彼此寒暄完畢,安寧侯又斂了斂笑容,打量著他以及他身後那麼些全副武裝的護衛,說道:「據我所知,此次帶頭領兵的乃是胡將軍,不知道賢侄此番來這是?」
「哦!」韓稷作出恍然的樣子,環視了眼四處,說道:「這不是因著聽說五城營里連安寧侯都出動過來了嘛,中軍營擔著主責,安寧侯都來了,我又哪裡好意思呆在府里享福?維護春闈秩序是咱們官兵的責任,我這也是在向安寧侯看齊呀。」
安寧侯聽到他果然是來監場的,嘴角立時忍不住抽了抽。
韓稷接過辛乙遞來的紫砂壺,笑著道:「安寧侯莫非不歡迎?」
「哪裡話!」安寧侯連忙擺手,「世侄能親臨現場指揮布署,這也是替我五城營減輕了許多壓力,怎會不歡迎?呃,那頭營里還有些事,我就先過去了,我那裡備了好茶,回頭得閒你往我那兒來,咱們爺兒倆好好嘮嘮!」
說著他便打了個哈哈,轉身離去。
韓稷啜著壺嘴兒,挑眉目送他到了西邊營門前,才回頭與胡永成道:「考場的分布圖呢?」
安寧侯進了營門,便再也掩不住一臉的晦氣。
劉括梁恩迎上來:「怎麼辦?」
顯然他們也已經知道了這個壞消息。
他們早就了解過胡永成以及手下這些兵,也已經推算過所有會出現的意外,可這些意外里都不包括會突然之間冒出來個韓稷,這下指揮權到了他手裡,到時候分派在出入口的兵士還不知道是哪些人!假若有變動,那他們的計劃也勢必得跟著改變。
安寧侯有些窩火:「先去把他們的巡邏線路與人員變動信息打聽來再說!」
東邊營帳里,韓稷看完了圖紙,然後又翻了翻官兵們把守的崗位,然後把花名冊還了給他。
胡永成接過來,遲疑著問道:「公子可有要調整的地方?」
韓稷笑道:「胡將軍辦的很好,大的地方也不必動,只消在出入門的地方加強些人手便可。」
胡永成頜首,又道:「那巡查的隊伍呢?」
韓稷揮手道:「這層將軍不必管,我自有計較。」
胡永成只得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