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8 追問(1/2)
「辛先生何必謙虛。」
沈雁道,「我目測先生的年紀,應在三十出頭,以這樣的年紀,但卻能具備一身這麼精湛的醫術,想必不是師出名門,就是自幼鑽研得法。恰好這些日子我也聽得了一些先生的事情,我聽說先生是韓稷六歲的時候到的韓家,而且自稱是他生母的師弟。
「於是我就有了些疑惑,比如說,先生明明是金陵人,不知道為什麼在我提到金陵時會露出那樣諱莫如深的神色?難道,先生在什麼樣的地方呆過,這件事不能提及嗎?」
天井裡的秋風吹在臉上,瞬時多了幾分冷意。
辛乙盯著桌上爬動的蟲子,抬頭笑道:「姑娘想多了,金陵並沒有什麼不能提的,在下只是意外姑娘會識出我的金陵口音而已,我以為在京這麼些年,我的口音已經變很多了。
「的確也變了很多,不過,憑藉著習慣,總有那麼一兩個字眼會出賣你。而我恰好能說一口地道的金陵話,你的那一兩個字的口音,在我聽來就極顯眼了。」沈雁語意平靜,並聽不出喜怒。但她的眼神執著,又讓人難以不當回事。
辛乙凝了凝神,抬眼道:「姑娘這是在懷疑我?」
「如果你非要這麼認為,也不是不可以。」沈雁揚揚唇,直起身來:「明人不說暗話,昨日在茶館裡,韓稷將他的身世都告訴了我,而巧的是在這之前不久我也正好聽到了一些有關於陳王妃的秘事。有些話當著他的話我不方便說,但對你,我似乎並沒有什麼好顧忌。
「我想知道的是,你處心積慮找上韓稷並潛藏在他身邊這麼多年,究竟抱著什麼樣的居心?是真的把他當成少主,還是在利用他的身份達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別跟我說你沒有目的,韓稷這些年所做的事,如果沒有人引導,我不相信他自己一個人會琢磨得出來。」
她雖然在笑著。但眼裡已並沒有了先前的客氣,而透著絲絲的冷意。
辛乙對上她的目光,片刻後卻是溫和地笑了。
「姑娘真是我見過最聰明最仗義的女子。」他說道。然後伸手從桌上拿了片落葉,將它順勢折成兩半。接著道:「在我回答姑娘的問題之前,姑娘不妨先回答我,你是怎麼將稷兒的身世聯想到陳王府頭上去的?」
「這很容易。」沈雁道,「我說過我之前已聽說過一些陳王妃的往事,而這段往事裡。恰恰有著跟魏國公緊密相連的一段過往,我聽他簡略說到他生母的死,再聯繫起你的口音,以及魏國公夫婦對待他的態度,很自然就能得出結果。」
辛乙凝起眉來:「不知道姑娘聽說的是什麼樣的往事?」
「這個你不必知道。」沈雁頓了頓,這關係到韓稷生母的名譽,她豈能隨便訴之於人。「現在我說完了,便該輪到你說了。你既自稱是陳王妃的師弟,那麼魏國公認不認識你?你的身份,魏國公究竟知不知道?」
辛乙定定望著對面的她。靜默了足有半晌。
顯然這番問話讓他這個素日成竹在胸的王府二管事也毫無準備,半晌後他的目光變得幽黯,神情也隨之落寞起來。但他的雙唇仍緊抿著,並沒有鬆口的跡象。
沈雁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你若是害怕說出實情後我會去告密,那則大可不必。因為假設我真有害人之意,那麼就算你不說,我憑著手頭的這些線索,也一樣能置你們於死地。我現在想要知道的,一是當年的細牙。二是你的目的,你是個聰明人,何必做這些徒勞的隱瞞?」
辛乙忽而笑了下,舉起杯來。輕啜了半口,杯子停在唇邊,說道:「稷兒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有這份縝密的心思,已足可傲視世間絕大多數的千金閨秀了。」
沈雁平視著他,沒回話。
「我比陳王妃小四歲。小時候跟著她一起學藝,但我自幼體質不行,師父只挑了些內功心法讓我練,外路功夫倒是沒曾注重。」辛乙放了杯子,開口說起來。
「而我並非無依無靠,我有家人親族,而且家族實力還並不很小。師父帶著師姐投奔陳王的時候,我則帶著他給的內功心法什麼的回了家中修練。六年後大周定國,我也身體也練了有小成。因為惦記著師父師姐,於是去了金陵。
「到了陳王府我才知道,原來師父早已經仙逝了。師姐讓我留在王府跟著名醫塗靈子師父學醫,她說她只有我這麼一個娘家人了,她不希望我的身子將來再出什麼狀況。就這樣,我留在了陳王府,而在我進京尋找少主之前,我根本沒有見過魏國公。」
沈雁凝望著他:「你祖籍在哪裡?家族是哪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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