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你能不能讓七七活的有尊嚴些?(1)(1/2)
似玉下葬的日子,天氣很好。萬里無雲,天空澄澈透明,空氣中乾燥的一絲風都沒有。只有寒意料峭,廝.磨著人心。
似玉的靈堂中零碎地站了好些人,而侯爺府外,也摩肩接踵地站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南梁國侯爺的義妹下葬,自然是引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無非是想看看葬禮有多盛大。
尹清淺一身雪白色的長袍,外邊隨意地套了一件灰色的絨凹,領口的邊上有一些軟軟的絨毛。他身邊站著滿臉木訥地七七。七七一身黑色的喪服,裡面加了一層襖子,整個人明明臉色蒼白的如同紙做的一般,卻偏偏有些臃腫。她懷中抱著不足月大的凌兒,凌兒睡的很安詳,小嘴不時地砸吧一下。
「侯爺,時辰到了,是不是起棺下葬?」一個下人跑了過來,恭敬地在尹清淺耳邊問道。
尹清淺看了一眼身側的七七,沉沉地點了點頭:「合棺。」
七七的手指一僵,眼眸驀地瞪大,一動不動地瞪著似玉的棺材,眼睜睜地看著似玉的棺材蓋就要被合上。
忽然,她猛地將懷中凌兒遞給了身旁的婢女,身子驀地撲到了似玉的棺材上,細小卻堅定的聲音迴響在整個靈堂:「都住手!不能下葬!似玉不能葬!」
凌兒似乎受到了驚嚇,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哭聲參雜,人群忽然也不安地騷動了起來。
「誒,這姑娘怎麼這樣啊……」
「怎麼能說不葬就不葬了……」
「是啊,誤了吉時下葬可不吉利……」
「這姑娘怎麼那麼不懂規矩……」
「她是誰啊……」
「怎麼那麼沒有規矩……」
「小七!你別任性了,似玉再不下葬,屍首就要腐爛了。」尹清淺蹙起妖異的眉,有些憂心地看著哇哇大哭地凌兒,不忍道:「放了那麼多的日子,再說,你要她死不瞑目嗎?」
「似玉的仇還沒有報,你要她怎麼瞑目?」七七伏在棺材邊,木然地搖了搖頭:「清淺,你是侯爺,你說句話啊,似玉不能葬!你只要一句話……」
尹清淺四下一望,人群已經漸漸安靜了下來,便放柔聲音扶起七七道:「小七,似玉的仇早晚要報,可是咱們先把人給葬了啊,難道你就讓似玉這麼一直躺在這裡?」
七七微微垂下眼帘,微微掙開尹清淺的手,細小的手指收攏,眼中滑過一陣澀意,她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眼眸:「清淺,似玉真的不能葬,你若是不肯幫我就算了,這是我和若凝之間的事,確實沒有把你也牽扯進來的必要。」
「小七,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尹清淺一聽,人急了起來,妖嬈若花的臉龐滑過一絲心疼:「你是不是把我當外人?!」
七七搖了搖頭,很認真地看著他:「清淺從來不是外人,只是沒有必要把你也牽扯進來,日後我和若凝在宮中孰死孰生,一切,就要看天意了。至於你,尹清淺,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依賴的人。我不想你出事。」
尹清淺一愣,修長的身軀愣是頓住了。
半晌,他深深地看了七七一眼:「好,小七,似玉,我們不葬了。」說完大掌一揮,幾個上前釘棺材的下人便退了下去,一時間,靈堂中唏噓一片。
「謝謝你。清淺。」七七感激地看他一眼,眼眸微微濕潤了。
「我去弄些防腐的東西過來,似玉不葬,總不能放在這裡爛了。」尹清淺不好意思地別開頭,對抱著凌兒的婢女道:「你小心伺候著小七知道麼?若是稍有差池,我唯你是問。」
那婢女連聲應下:「是,侯爺。」
七七回眸看著安靜地躺在棺材中的似玉,不禁伸出了手,喃喃道:「似玉,你等著,我一定會替你報仇,哪怕,用我的命來換。」
似玉安詳地如同睡著了一般的臉上乾淨的沒有任何表情,乍一看,仿佛,真的只如睡著了一般。
……
似玉從小便很愛笑。她的笑容很溫暖,她笑起來很甜,總有人喜歡摸著她的腦袋,然後給她吃糖。
似玉為人很直白,是黑是白,直抒胸臆。喜歡為她打抱不平,為了她,可以不惜從東莞一路追隨、
哪怕,在這波譎雲詭的後宮,被人摑掌,被人花了臉。
可惜老天連讓她嫁人的機會都沒有,便硬生生毀了她,偏偏在她出嫁的前一天,准嫁娘卻死了。
她還記得,她少女懷春時那明艷的笑容,縱使花了臉又怎麼樣?似玉就是似玉,還是乾淨地一塵不染。
笑容還是那麼燦爛。
她還記得,似玉拿著那個幫著紅綢子的小木梳,笑的毫無城府,對她說,娘娘,似玉真的喜歡雲將軍。
可是這一切,都被雲年和雲家給毀了。
這些帳,她一筆筆都記下,終究都是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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