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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命(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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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仿佛攏了一層血紅的紗,散不了,揮不去,透過細密的空隙襲了人心,壓抑的能讓人窒息。

靈香閣的西苑中早已聚集了所有的人,太醫一個個都圍在門口,在門外徘徊著,屋子的門緊閉著,依稀能在外面聽到屋內東西稀里嘩啦落地的聲音。

眾人只是噤若寒蟬的守在那裡。

妍兒,鈴鐺,莫隱,幾個人都焦急的在滿外來回踱著步子。

妍兒蒼白透明的臉上隱隱還能看到清晰的淚痕,手上的血跡還未來得及洗去,鼻尖還縈繞著腥臭的血腥味,讓她心底的慌亂和絕望似捏碎了她的心般。

她乾裂的唇在冷風中瑟瑟的發抖,雙眸紅腫的盯著屋子。

都是因為她,若不是她的疏忽,將軍不會這樣的。

為什麼將軍說要拿剪刀的時候,她沒有發現將軍的異常,為什麼她要把剪刀放在梳妝檯上。

這些天,將軍不吃不喝,早已有了尋死之心,可她卻沒有注意到,是她的疏忽害了將軍。

「將軍,你若有事,妍兒會來陪著你的!」薄若蟬翼的呢喃著,她的聲音被風吹散了,飄蕩來開。

莫隱蹙著眉雙眸緊緊的盯著屋子。

裡面就莫言和皇上在裡面,他從來都相信莫言的醫術,但是這一次他卻害怕了。

柳單尹曾是多麼倔強,堅毅的女子,如今卻選了這一條路。

即使那時候,把她逼上了絕路,徹底摧毀了她的尊嚴,摧毀了她的驕傲,她依舊倔強冷漠的走下去了,即使是夏洛軒的死也不曾讓她有過這樣慘烈的念頭。

難道,他們真的把她推上了絕路嗎,絕了這個剛毅堅強的女子後路。

「莫隱,好多好多血,我看到好多的血從姐姐的身子裡流出來,一個人怎麼會有這樣的血!」鈴鐺呢喃的說著,冰涼的指尖緊緊的握著莫隱的手。

「會沒事的,都會沒事的!」他眉眼間是心疼。

屋子裡傳來東西碎裂的聲音更讓人如同繃緊的弦般,揪的緊緊的。

時間如指縫間的流沙,一點點的流逝,眾人都忍受著這煎熬的等待,冷風襲了人心,融入骨髓,透入心脾。

直到,那殘缺的月牙孤獨的掛在空中,獨自無力的支撐著大片的陰暗。

那扇緊閉的門終於被推開了。

莫言一身月牙白的長袍上染滿的血,眉眼間掩不住的疲憊和滄桑,額頭隱隱有著細密的汗珠。

他人一出來,所有人就圍了上去,誰都沒有開口,只是等著他的回答。

他頹然的望著眾人希翼的神情,聲音淒楚,無力的開口:「如果她自己想活下去,那便能活!但是她卻早已有了必死之心,能否醒來只能看她自己!」他說完就撥開眾人離開了,徒留下一身蕭瑟。

風打亂了他凌亂的發,薄弱的月光透過墨黑的發鋪灑在他的肩上,愈發的犀利,淒涼。

直到他的背影遠去,鈴鐺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朝著敞開的門走去。

莫隱卻一把拉住了她,朝著她重重的搖頭,空氣中壓抑的絕望蔓延開來。

只是那一刻的功夫,那門就又被內力重重的掩上了。

「你們都回去吧!」莫隱對早已疲憊不堪的太醫交代了,聲音清冷,蕭寂。

那些太醫猶豫的朝著沿著的門看了一眼,最終恭敬的作揖離去了。

「鈴鐺,你去看看莫言吧!」他用力的拉了一把想要衝進屋子的鈴鐺。

此時的她雙眸血紅,若真的被她衝進去了,照著她這樣衝動的性子,恐怕會把刀架到殷霆的脖子上。

「我要在這裡守著姐姐!」她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門,手中緊緊的攥著柳單尹給她的玉佩。

她知道,姐姐不會死的,她只是睡著了。

姐姐答應過她,會帶著她回到蒼國尋找她的身世的,姐姐還說,或許他們真的是姐妹,前世就註定了是姐妹的。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那麼的在意她,關心她的。

「去看莫言吧,恐怕他此時也正傷心呢!」莫隱的聲音沉了幾分,把鈴鐺的身子拉了過來。

鈴鐺回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心就如碎裂了般,疼的喘不過起來。

「去!」莫隱清冷的聲音陡然的升高了幾倍,溫潤的眉眼間露出少見的戾氣。

終究,鈴鐺擦著淚,飛奔著走了。

空寂的門口便剩下妍兒和莫隱了,沒等莫隱開口,妍兒便已經決然的開口了:「莫大人什麼都不用說了,妍兒要在這裡陪著將軍。妍兒曾經答應過將軍,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不管是麼時候,我都會陪著將軍。」她的話清冷,漠然,但是卻多了一份決絕的意味,眼底閃過一絲的凜然。

莫隱一愣,隨即抿著唇,再也不說話了,轉身,消失在蕭瑟的夜中。

屋內,檀香馥郁之氣絲毫沒有讓壓抑的空氣有半分的舒緩,空氣中的血腥味越發的濃郁了。

殷霆那雙死寂的雙眸中再也沒了以往的邪妄和張狂,滿臉的寂然。

血紅,陰魅的雙眸盯著那張失了血色的臉。

燭光下,蒼白的幾近透明,似隨時都會隨風而逝。

殷霆下意識的轉身,把那未掩好的門窗給關攏了,隨即跑在*邊,緊緊的把人摟在懷裡,深怕一陣風便把人煙消雲散了。

冰涼的指尖迷戀的划過柳單尹巴掌大的臉上,他的手居然不自在的顫抖著。

他用力的摟著,把她藏在自己的懷裡,埋頭在他的耳際,低低的說著:「伊兒,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讓我愛的像現在這般的萬念俱焚,這般的肝膽俱裂。你怎麼可以如此的殘忍,用這樣輕易的方式,放棄了自己的命,把我的愛拒之千里。」他的聲音嘶啞,就如隕的尾音,淬烈人心。

他指尖小心翼翼的順著柳單尹烏黑的發,捧起她的臉,緊閉著雙眸的她就如同易碎的瓷娃娃,隨時都會化為灰燼,隨風而逝。

「為何你就是死,就是死也不願呆在我的身邊呢?我從來沒有要你用整顆心來愛我,我只要你心底的那一片角落,可是你為何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一次次的把我的心扔掉!」他的語聲淡漠,卻夾雜了無盡的絕望和痛楚。

說著他的手便不斷的收攏,用力的想要把這具不屬他的身體鑲進自己的身體中。

「伊兒,伊兒,你不會死的!」他的聲音逐漸輕柔了起來,手中的力道終於小了,慢慢的鬆開她,把她放回*上,細心的為她蓋好被褥。

他和著衣服,躺在柳單尹的身邊,蜷卷著身子把她抱在懷裡,指尖扣著她的雙肩,頭磕著她的頭,這動作如此的助,像溺水的孩子,等待著希翼。

「伊兒,你在我身邊的時候,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每一次,都像刺蝟一般不讓我靠近,就今晚,今晚安靜的在我的懷裡,安靜的睡在我的身邊!就一晚好不好!」他眉眼掛著淒涼,但是嘴角卻掩飾不止的溫柔,雙眸間早已沒有了以往的戾氣和陰妄,雙眸如同一潭的死寂。

均勻的呼吸聲在昏迷的柳單尹頭頂流淌著,兩個離的越來越遠的心從未像現在這麼靠近過。

屋子裡再次恢復了靜寂,就連薄弱的呼吸也慢慢的消失了。

兩具蜷卷著的身子靜靜的躺著,那般的和諧,安靜。

整整*,殷霆救這樣抱著柳單尹,依戀著著她的安靜。

翌日的一早,隨侍的太監終於忍不住了,在門外敲門:「皇上,皇上......」

殷霆這才起身,雙眸陰翳的盯著那扇門,隨手拿起桌上的茶壺,朝著門上扔去:「滾!」

那太監身子一顫,再也不敢說話了。

門外妍兒始終靜靜的守著,面上是死寂般的寧靜。

「妍兒姑娘,外面寒氣中,你進屋歇歇吧!」看到一身是霜的妍兒,那太監不忍的勸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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