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1/2)
沉寂的夜,昏暗的沒有一絲的光亮,殘缺的月被隱沒在消寂中,在這樣的沉寂中,有著逍魂的聲音。
柳單尹和妍兒站在門口守著,夜涼如水,深冬的夜就如人心般,寒意俱現。
「噗通」兩人誰都沒想到帘子里剛剛還是*聲不斷,此時卻突然有人落地的聲音。
她們均詫異的回頭,帘子後面依稀能看到南宮伶翎寸衣未縷的跌倒在地上,而殷霆一身灰暗的袍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披在身上。
外面的人看不到他們此時臉上的表情,依稀透過帘子能看到南宮伶翎*的身子在瑟瑟的發抖。不知道是羞辱還是氣憤,那*的背影格外的憤怒。
妍兒想拔腿進去看個究竟,卻被柳單尹一把拽住了,她朝著妍兒搖頭,陰沉著臉,示意她不要進去。
「都出來吧,朕沒耐心等下去了!這好戲你們也看夠了吧!」陰冷的風捲起柳單尹單薄的裙擺,帶著冰冷寒煞的冷意,驟然擴散的肅殺之氣瞬間蔓延,殷霆的眸光遽冷,聲音在四周迴蕩著。
他付手漠然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南宮伶翎,眼底掛著不屑的厭惡。
沒想到,她貴為公主,為了報仇,居然甘願在這麼多人面前演活春宮,看來她對他的仇恨真的是深入骨髓了。
柳單尹警惕的看著四周,把妍兒護在身後,僵直了身子看著四周。
十多個蒙面的黑衣人遽然現身,動作一致的落在殿前。
柳單尹一臉的防備,心底卻一驚,這十多人滿身的殺意,她守在這裡已經大半夜了,居然沒有感覺到,她頓時面色凝重了起來,心底清楚的很,這些人的武功一定不弱。另外讓她無奈的是,自從懷了這個孩子,就連觸覺也變的那麼遲鈍。
她雙眸凌厲的掃過那十人,目光最終落在站在最中間的那人身上,她頓時全身一凜,眼睛緊緊的盯著那人。
那雙眼睛她怎麼會不記得呢,他不正是前幾天那個交給她虎符的王明嗎?怎麼又變成殺手了,難道是皇上要他們來殷霆的,可是現下根本不是兩國交戰的時機。
她小心翼翼的護著妍兒,腳下的步子急遽的往後退著,身子朝著內殿退去。
「南宮伶翎,這就是你給朕的禮物嗎?你的禮物真是別具一格啊!」殷霆陰冷的笑著,雙眸冰冷的望著那幾個黑衣人,臉上掛著不屑和譏誚。
聽著她的話,柳單尹一愣,驚訝的看著狼狽的南宮伶翎。
只見南宮伶翎伸手在地上撿了件衣物,毫不在意的披在身上,傲然的望著殷霆:「原來你早就有準備了,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殷霆雙眸輕蔑的掃過她滿臉的暈紅,眼底有著厭惡:「從你們開始計劃開始,朕就一清二楚,朕只不過想看看你到底能弄出什麼把戲。你的美人計用的倒是不錯,只是你用錯了對象,對你,朕沒興趣!況且朕從來不屑一個心裡有了別的男人的女人。」他一字一句蔑然的說著,完全不給她留任何的情面。說道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柳單尹的身上。
殿外十個黑衣人靜靜的站著,身上的殺意不斷的聚集,柳單尹有些笨重的把妍兒拉到了帘子後,站在殷霆的不遠處。
但她心底卻驚訝的很,沒想到今天的一切居然都在掌握中,她更沒想到幾天前公主說的報仇就是這個。
她看向黑衣人,只見他們手中緊握著長劍,腳下的步子飛快的朝著內殿走近。
殷霆卻只是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朕還以為你們這次來夜國沒帶多少人來,看來還是挺多的啊!南宮浩應該不知道你們現在做的事情吧!依著他算計的,現在蒼國的兵馬應該不在他手上吧!」他輕笑的看著他們。
聽到自己父皇的名字,南宮伶翎身子一顫,臉上有著恨意。
那一身黑衣的王明眼光一厲,滿身的殺氣更甚了,側頭朝著其他人使了個眼色,十多人提劍齊刷刷的朝著殷霆刺去。
頓時那珠簾在劍下散落,零落的掉了一地,稀里嘩啦的就像一發不可收拾的一點。
數十個黑衣人踩過那一滴的珠子,瞬間便化成了粉末。
片刻功夫,數柄劍就如密集的網,一絲不漏的朝著殷霆刺去。
眼看著那十多把劍馬上要刺中殷霆的喉嚨,他去不躲不避,含笑看著。
柳單尹的心提了起來,心底似被揪緊了般,喘不過氣來。
誰都沒料到,此時,一個黑色的身影猶如鬼魅般憑空出現,凌厲,快速的擋開朝著殷霆刺過來的劍,他一個人與十來個黑衣人廝殺。
柳單尹緊緊的盯著那群黑衣人的招式,心底更是驚訝了。
這些人都曾是右將軍夏洛軒麾下的,他們的招式她都是見過的。
只是她不知道他們為何會一同出現殷霆,而公主又是怎麼讓他們出手的。她記得這些人都是洛軒親手培養的,除了洛軒的命令,他們都不會聽。如今他們怎麼會這麼莽撞的來殷霆,這明擺著是送死。
她看著冷炎的招式,詫異的數著他的一招一式,心底滿是震驚,她從未想過這個沉默不言的男子劍法居然這麼精湛。
招招凌厲,劍劍是殺招,更讓人不可置信的是他的招式是只出手,不去阻擋。所有的劍招朝著他身上刺,他居然不躲不避,只進攻不防守,這樣自殺式的劍法實在可怕。
片刻的功夫,他身上已經是幾處傷了,但他卻依舊執拗的廝殺著。
其中一人,從背後朝著他肩上刺去,誰都沒有注意到,殷霆手中什麼時候多出一枚梅花鏢,那人劍招還沒完全使出,眉心就已經血花四溢了,身子直直的倒下,雙眸不可置信的瞪大著。
這群黑衣人都是抱著必死之心來的,看著自己同伴死了,手下的招式更是不留情了。
他們都清楚冷炎並不是他們的目標,其中的三四人劍鋒一轉朝著殷霆刺去。
殷霆淡淡的笑著,直勾勾的看著那劍朝著自己的胸口,依舊不躲不避。
頓時,柳單尹差點忘了呼吸,在那一剎那間,她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喊了句:「殷霆,小心——」
她犀利的聲音讓殷霆臉上的笑容頓時停滯了,原本手藏在袖中想要出手反擊的,卻硬生生的放了下去,劍毫無停滯刺進他的胸口。
等劍沒入了胸口,他才想起來要去檔,一掌把那人打飛,只是那劍卻直直的插在他身上。
然而,即使是受傷了,他臉上卻有著旁人不明白的欣喜,血逶迤的沿著那刺入不深的劍滴落。
柳單尹的臉瞬間煞白,眼睛直直的盯著那噴涌而出的血,心瞬間抽緊了,全身被涼意灌透了。
她曾在戰場廝殺了那麼多年,見過的血比見過的水還多,但是這一次她卻感到害怕。
冷炎看到自己主子身上,手下的招式更快了,招招都不要命。
殷霆毫不在意的拔下胸口的劍,任憑血噴灑著。
手一用力,那劍頓時裂成了幾段,袖輕輕一抬,幾段刀片飛快的划過幾個黑衣人的眼睛。
頓時,他們唰唰的倒地,痛苦的抱著頭。
柳單尹錯愣的望向幾人,剩餘的八個人眼睛被斷裂的刀刺瞎了,精準無比。
「來人,把人拖下去!」還沒等眾人喘息,殷霆便冷冷的喊了一聲。
早已圍在周圍的御林軍便迅速的進屋把人抬了出去。
「宣太醫!」冷炎盯著殷霆胸口不斷滴落的傷口,有些急迫的喊道。
殷霆卻不在意的抬頭,雙眸緊緊的看著柳單尹煞白的臉,唇角勾起漂亮的笑,凝視了許久才淡淡的說:「你剛剛是在擔心朕的安慰嗎?」他一步步朝著柳單尹走近,雙眸著殘留著欣喜。
柳單尹僵直著身子看著他的傷,唇輕微的蠕動著,半天沒有開口說話。
「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擔心我!原來在你心底還是有那麼一點在意我的安危的。」若有如無的嘆息在空氣中響起。這一次他沒有說朕。眼底瘋狂的欣喜泄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妍兒畏懼的看著身上染滿了血的殷霆,又擔憂的看了一眼柳單尹。
柳單尹抿著唇,只是呆呆的看著他的胸口,許久,才輕聲的說:「你明明可以躲開的!」
她剛剛看到了,看到他想還擊的手垂了下去,如果不是那一瞬間的遲疑,他根本不會受傷的。
「我想看看,如果我真的受傷了,你會不會心疼!」他開心的把柳單尹摟進懷裡。
一旁的南宮伶翎滿臉的怨恨和殺意,看著他們兩個人的濃情蜜意,她更是恨了。
「殷霆,本宮總會殺掉你的!還有你們不會幸福太久的,你們會有報應的、」她猙獰的朝著殷霆喊著,對柳單尹的怨,對她的恨更深了。
她憑什麼可以這麼幸福,她的幸福,她如今的一切都死洛軒用自己的命換來的。
殷霆輕聲的笑著,漠然的看著她:「你還有機會嗎?你覺得朕還會給你殺了朕的機會嗎?看來翎妃你還真是天真啊!」他陰邪的雙眸不屑的看著她。
「殷霆,你不得好死!」她失去理智的詛咒著,心底一片的悽然。
為了報仇,她甘願出賣自己,可到頭來卻還是沒有殺了殷霆。
柳單尹望著殷霆運籌帷幄的表情,淡淡的味道:「你給鈴鐺玉佩,讓她在公主的面前拿出來,激怒她,讓她加快計劃,這些都是你算計好的。」
「對,朕不想再和她耗下去了,既然她想要殺朕,那朕就給她機會!只是她沒有本事殺了朕。」殷霆輕笑的說著,滿臉的傲然。
柳單尹猛的推開他摟在腰間的手,凝視了半天才呢喃著:「那王明來見我的事情你也一清二楚!」
「是!」殷霆回答的毫不遲疑。
「那你什麼時候開始算計我呢?這一次是對付公主,那下一次是不是就輪到我了呢,逼我交出兵符!」柳單尹面目表情的說著。
即使她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在殷霆的掌握中,但是聽他親口承認的時候,她心底卻還是那麼疼。
「朕曾經說過,只要你不背叛朕,朕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至於兵符,朕並不急著要!」
他的話讓柳單尹心底涼透了。
他話里的意思就是等他想要的時候,就會對她動手了嗎?
聽著他們的對話,南宮伶翎鄙夷的笑著:「柳單尹,你害死了洛軒,換來的是個什麼樣的男人!他的心裡除了他的江山社稷,和他自己還有什麼。他口口聲聲說愛你,卻一次次的算計你,若他真的愛,就不會又什麼算計了!你知道嗎?那時候他為什麼放我和洛軒離開,因為我們有一筆交易!他要讓你無路可走,你知道是什麼嗎?」她笑的更開心了。
柳單尹緊緊的看著她,等著她把話說完。
「他答應放我們離開,但是前提是我回去告訴父皇,你叛變了!他要你在蒼國再無容身之地,他就是要你無處可去。你看,現在,即使你出去了,還有你的容身之處嗎?離開了這個皇宮,你還有什麼?原本你還有洛軒對你的愛,可是你卻把他害死了,你什麼都不剩,什麼都沒有了。」她發狂的笑著,嘲諷的看著柳單尹。
柳單尹臉上卻出奇的鎮靜,靜的可怕。
「我知道!」沉寂了許久,她才回了一聲。
「殷霆是個魔鬼,是個儈子手,他手上染滿了鮮血,你們的孩子出生必定遭天譴的!他根本不會活著出生!」南宮伶翎無法忍受柳單尹知道了事實後的平靜,她絕望的詛咒著,怨恨占據了她所有的理智。
「來人把人拖出去,朕不想再看到這個女人!」殷霆厭惡的喊了一聲,眼底凌厲的目光更冷了。
「放了她吧!留著她的命吧。」柳單尹啞聲說道。
殷霆臉上瞬間染滿了慍怒,他雙眸不可置信的盯著她:「你要朕放了她,你居然敢說要朕放了她!因為夏洛軒嗎?是因為他!」
「就為孩子積點福吧!」
聽到孩子兩個字,殷霆的臉鐵青,眼睛盯著她渾圓的肚子,眼底是冰冷的寒意。
「朕的孩子自由上天庇佑,不需要這個女人來積福,也不需要夏洛軒保佑!」他暴怒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著。
南宮伶翎被人拖了下去,從柳單尹身邊擦身而過。
誰都沒有料到,她手中藏了一把匕首,她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的朝著柳單尹的肚子上刺去。
血頓時猶如蜿蜒的小蛇般划過她的指尖,流入掌心。
南宮伶翎瘋狂的笑著,得意的說著:「我說過這孩子根本不能活著出生,他活不了的。」
空氣中染滿了血腥味,壓抑的氣息有著死亡的味道。
柳單尹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肚子上的匕首,怨恨的瞪著殷霆,她捂著自己的小腹。
那雙染滿了鮮血的手一把抓住殷霆的袖子,吃力的質問著:「剛剛你明明可以阻止她的,為什麼——為什麼不阻止!我的孩子........為什麼要讓她傷害我的孩子。」她哀怨的重複著,眼底是對他深刻的恨意。
因為身子虛弱,她根本無法躲開那匕首,但是在匕首刺進她腹部的那一刻,她分明看到殷霆抬起的手放下了,他是有機會擋開那把匕首的,可是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匕首殺了她的孩子。
殷霆掰開她拽緊了他衣袖的手,一字一頓的說:「只許你能用這孩子來威脅朕,只許你傷害他嗎?為何朕不能!這個孩子朕不要了,朕不要他!」他的話猶如一把把尖利的刀,把柳單尹的心碾了粉碎。
她的手垂落在空中,呼吸急促了起來,但是她卻固執的支撐著柱子站起來。
那雙沾滿了血的手在攀附著柱子,在明黃色的主子上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血手印。
「太醫,叫太醫!」她慌亂的叫著,絕望的看著殷霆的臉,哀求著。
妍兒滿臉淚水,顫抖了雙手想去扶她,卻被柳單尹一把推開了。
「柳單尹,即使殺不了你,殺不了殷霆!我也要讓你們這輩子無法安然的活下去!」她詛咒的說著,笑著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血紅的雙眸憎惡的盯著殷霆的臉。
「皇上,叫太醫啊!快啊!」妍兒滿臉淚痕,急切的哀求著,她焦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柳單尹抬頭漠然的掃過殷霆的臉,停滯了許久才用盡力氣的說:「不要太醫!」說著手扶著牆一步一步的朝著門口走去。
腳下的步子逶迤的拖出了一條血路,她支撐著最後的意志,朝著門口走去。
他說,為何只許你一次次的用孩子威脅朕,他不要這個孩子了!
一直以為殷霆很在意這個孩子,和她一樣的在意,原來也不過是他的一個工具。
可是,這個孩子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了,沒了這個孩子,她柳單尹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殷霆心驚的看著滿地的血,震天的聲音終於想起了:「宣太醫,宣太醫啊!」急迫的聲音裡帶著未知的恐懼。
他看著滿地的血,滿目的血紅,他感覺到她身子裡所有的血都流幹了。
他甚至感覺到她的生命在一點一點的流逝。
「不需要!」柳單尹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三個字。
說完,身子便軟綿綿的倒下了。
「太醫!」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她聽到了撕心裂肺的聲音。
她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怨恨的看著那張臉,咬牙切齒的吐出幾個字:「我恨你!」
說完意識就慢慢的開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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