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2/2)
說完意識就慢慢的開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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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柳單尹看到了娘親,看到了那時候她依偎的娘親懷裡,那麼的溫暖。
她看到了小時候的殷霆那樣的盛氣凌人,那時候他說以後我娶你。
她也看到了洛軒溫和的對著她笑著,朝著她張狂手。
她還看到了一個紛嫩的孩子,好小,好小,小的看不到眼睛,看不到鼻子,只能看到他滿身是血的坐在那裡,他連聲音都還發不出。
她想伸手去碰,她小心翼翼的伸手,然而手一碰就化成了血水,一灘殷紅的血。
她的孩子就瞬間的消失不見了。
「莫公子,將軍怎麼樣!為什麼已經三天了,將軍還沒有醒。」妍兒急的雙眼通紅。
將軍已經昏迷三天三夜了,孩子沒有了,就連她的命都在生死線上掙扎。
莫言無聲的嘆息著,秀氣的臉上掛著無奈和擔憂:「嫂子的傷並不是要害,並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她根本沒有生存的意志,她自己不願意醒來!」
鈴鐺滿臉淚水的看著柳單尹,手緊緊的抓著柳單尹的手。
「姐姐,你不是要帶我去找我的身世的嗎?你起來啊,我們還要一起回蒼國找我的父母,你怎麼可以一直睡著呢!」她拼命的說著,呢喃的嚷著。
「都怪我,都怪我和莫言答應殷霆哥哥去拿什麼馬鞭,要是我們沒有離開,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怎麼會這樣!」她抱著柳單尹的手嚎啕大哭。
「妍兒,當時是什麼情況,你細細的告訴我!」經過三天的醫治,直到此時莫言才有片刻的空閒。
他心底很清楚,殷霆是特意打發走他們的。
妍兒望著柳單尹蒼白,透明的臉,語無倫次的說著:「那一天,我和將軍在門口守夜,突然來了好多,好多的殺手,皇上受傷了,公主被擒,我們以為這樣就什麼事情都沒有!可是誰都沒想到公主的身上居然藏了一把匕首,她朝著將軍刺去,就刺在將軍的小腹上!當時我們誰都來不及阻止,誰都沒有看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將軍卻拉著皇上的手說皇上明明是可以阻止公主的,卻眼睜睜的看著匕首刺進了將軍的身體。將軍說的時候那麼怨,那麼恨!我知道皇上那時候一定也是嚇傻了,否則怎麼會不去阻止公主呢!可是皇上卻對將軍說,為何你能用孩子來威脅我,你能傷害這個孩子,我卻不能,我不要這個孩子!然後皇上要宣太醫,可是將軍不要......」她斷斷續續的說著,說的話幾乎無法湊成整句話。
她到如今都無法相信,為何在將軍受傷的時候,皇上會說出那樣的話。
「他居然這麼說!」鈴鐺的臉驟然變冷了,她陰冷的說道。
她知道殷霆哥哥的武功有多高,也知道既然姐姐說他能當下那把匕首,就一定能擋下,可是為何他卻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女人傷害姐姐。
聽著妍兒的話,莫言的臉上神色莫定,心底卻明白,大概這就是殷霆在孩子和大人間做的選擇。
只是他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做出選擇。
「殷霆哥哥他......他真不是人。」鈴鐺猛的起身,一臉氣憤的衝出屋子。
莫言看著她莽撞的樣子,也急切的追了出去。
鈴鐺氣憤的沖開了所有的侍衛,橫衝直撞進了宣室殿。
「殷霆,是你把姐姐害成這樣的!」此時的氣氛已經讓鈴鐺失去了理智,她連名帶姓的喊著。
莫言已經從身後追來了。
殷霆似乎早料到她會來,早已等著了。
「找朕有什麼事情嗎?」殷霆靜靜的坐著,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鈴鐺看到他平靜的臉,心底的怒氣更大了:「姐姐現在生死不明,你倒是悠閒的坐在這裡,你的心是什麼做的!你還是不是人啊,她是因為你受傷的。」她怨恨的看著殷霆,之前她是那麼那麼的崇拜他,沒想到他居然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鈴鐺,不得無禮!」莫言總算是追了上來,正好聽到了她剛剛大逆不道的話。
鈴鐺哪裡去理會他,只是質問著:「你明明能擋開那把匕首,為什麼不出手,為什麼!」
殷霆眼底閃過一絲的沉痛,他不著痕跡的起身朝著鈴鐺走近,看著鈴鐺:「朕不想要那個孩子了!」他說的輕描淡寫,無足輕重。
鈴鐺一步走到他跟前,手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清脆的聲音在空氣中清晰的迴蕩著。
「鈴鐺,你不想活了!」莫言瞪大了眼睛望著鈴鐺,揚手也是一巴掌,隨即又跪在地上。
鈴鐺含著淚忘著莫言,又看向殷霆,捂著臉:「你不是我的殷霆哥哥!殷霆哥哥不會這樣對姐姐的。」說完便傷心的跑開了。
殷霆伸手輕輕的擦去嘴角的血跡,望著她的背影。
「皇上恕罪,鈴鐺她只是......」莫言欲言又止的說著,有些發愣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還麻麻的。
因為著急,剛剛他的一巴掌打的很重,他未出手打過她。
「罷了,你去看看她吧!」殷霆輕輕的揚了揚手。
莫言猶豫的看了他一眼,跪安,轉身迫不及待的追了出去。
殷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唇角掛著未擦淨的血跡。
臉上有著清晰的痛楚,只是那輕微的痛楚怎麼抵的過他心上的。
黑色的長袍上已經濕了一片,胸口的傷又裂開了,暗紅沿著袍子蔓延,然而這無足輕重的痛楚對於他來說都抵不過心上的萬分之一。
他垂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滿臉的厭惡。
他的手上染著的是親身骨肉的血。
其實當南宮伶翎的匕首刺過來的時候,他原本可以擋住的,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他必須乘著這次的機會,讓那個孩子名正言順的離開她的身體。
即使要承受肝膽俱裂的痛,即使讓要承受她深入骨髓的恨,他別無選擇。
與其以後讓莫言配一副失子藥,讓孩子死在自己的手裡,他情願看著孩子死在別人手上。
他的手用力的揪著胸口,忍受著錐心的痛楚。
伊兒,即使你恨我,我也不能失去你!
即使你再也無法原諒我,我也會這麼選擇。
靈香閣
第四日,柳單尹終於有了些動靜。
在濃郁的薰香下,妍兒已經不眠不休陪了四天了,心一天比一天的絕望。
柳單尹躺在那裡就如同一個木頭人般,一動不動。
莫言說將軍的傷其實並不重,只是她自己不願意醒來,若長時間這樣子,那就真的再也無法醒來了。
她沒有發現被褥上,纖細蒼白的手輕微的牽動了下。
直到她垂下的眼瞼輕微的顫動了下,妍兒就猛的跳了起來,急切的喊著:「莫公子,鈴鐺,將軍醒了,你們快來啊!」她欣喜的叫著。
在外面煎藥的兩人已經顧不得那藥了,猛的朝著屋子裡沖了進來。
妍兒指著柳單尹毫無動靜的臉,興奮的喊著:「剛剛將軍的眼瞼動了一下,真的動了一下!」
「真的,真的嗎?」鈴鐺衝過去一把抓著柳單尹的手,激動的握著。
柳單尹纖細的指骨輕微的顫動了下。
「姐姐的手動了,她動了!」鈴鐺含著淚呢喃的說著。
她以為柳單尹真的不願醒來了。
幾個人屏著呼吸看著她。
柳單尹吃力的睜開雙眸,那雙無神的雙眸淡然的掃了一眼。
「姐姐......」
「將軍......」
妍兒和鈴鐺都急迫的含著。
然而柳單尹只是動了動眼睛,手探向自己的小腹,當手撲了空之後,她眼底再也沒有其他的神采了。
「我的孩子沒了!」虛弱,嘶啞的聲音淡淡的響起,沒有半分的欺負。
她空洞的雙眸木然的看著前方,乾涸的唇劇烈的顫抖著。
她的孩子真的沒用了。
原來她的夢是真的。
她看到的那一灘血就是她孩子的血,她的孩子真的化作一灘的血了。
「是我害死了的,罪魁禍首就是我!」顫抖的聲音帶著絕望和悽厲。
她清晰的記得殷霆說的,就許你用他來威脅朕,許你傷害他!
是啊,如果不是她之前用孩子來威脅他,之前她傷害自己的孩子,孩子怎麼會死呢。
「姐姐,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是殷霆!」鈴鐺咬牙切齒的說道,眼底有著同樣的怨恨。
她已經不願意再叫殷霆哥哥了,心底對他的怨恨已經覆蓋了一切。
聽到殷霆兩個字,柳單尹原本蒼白的臉,瞬間如同透明般,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
「他根本不要這個孩子,可是我除了這個孩子,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啊!為什麼要傷害我的孩子。」她空洞的重複著同樣的話,木然的望向自己的小腹。
妍兒心疼的摟著她,淚水不停的滾落,梗塞的說著:「將軍,你怎麼會什麼都沒有了呢,你還有妍兒啊,你還有我們啊!」
鈴鐺也在一旁急切的符合著:「是啊,姐姐,你還有我呢,還有莫言!」
柳單尹茫然的望著她們:「是嗎?」看著她們半天,她才低聲的重複了一句。
之後的幾日,柳單尹未曾開口說過一句話,妍兒餵到她嘴邊的東西,她也只象徵性的吃幾口,每天都是就這樣呆呆的。
直到,有一天,柳單尹突然開口對妍兒說:「妍兒,你去幫我拿把剪刀來,我想剪髮,按著蒼國的習俗祭奠我的孩子!」
當柳單尹和她說話的時候,妍兒激動的連話都說不像了,她小跑著去把剪刀拿了給她。
原本蒼國死了至親都是要落髮的,她根本沒有任何的懷疑。
「將軍,我幫你!」她激動的說著。
這麼多天,這是將軍說的第一句話。
「我累了一會兒再剪吧!」她嘶啞的說著,頭側到了裡面。
妍兒輕聲的嘆息著,看著她毫無神采的臉。
她是開心的,至少將軍已經和她說話了,慢慢的將軍就會好起來了。
「我餓了,你去弄些吃的來吧!」柳單尹突然開口。
聽到她說餓了,妍兒更是欣喜了。
「將軍,那我去廚房給你端燕窩來!」說著她就急切的起身,特地把剛剛拿在手的剪刀放在離著柳單尹很遠的梳妝檯上。
柳單尹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匍匐著身子起來,眼睛直直的看著那把剪刀,身子吃力的朝著梳妝檯一步一步的移去,唇角掛著悽然的笑。
虛弱的身子終於碰到了梳妝檯,手吃力的拿了那把剪刀,燦爛的笑著,手毫不留情的朝著自己纖細的手腕上划過。
血,頓時如同失去了束縛般,迅速的滴落。
柳單尹看著自己手腕上漂亮的血花,輕聲的笑著,蒼白透明的臉上掛著釋然的笑。
娘親,伊兒很快就能見到你了,很快就能和你團聚了。伊兒真的很想很想你,伊兒終於能見到你了。你還記得伊兒嗎,你還會像以前那麼疼伊兒嗎?
她看著血一滴一滴的落下,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一點的流失,淡淡的笑著,失了氣息的臉上始終掛著慘然的笑容。
洛軒,我欠你的還清了,我的孩子幫我還了,我再也幫不了公主了,以後的路就靠她自己走吧!我不會怪她,不會!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抽離。
她看到了死去的娘親,看到了娘親被人糟蹋的場景,看到自己被那個毫無人性的爹賣掉。
她還看到自己的血流了滿地,好漂亮,就像妖嬈的花,妖艷,奪目。
寶寶,娘親很快就來陪你了!
你要等我!不要忘記娘親,不要忘記我,我們來世還做母子,娘親會好好的保護你。
「將軍,我拿了一些燕窩!」
妍兒端著一碗燕窩開心的進屋。
剛進屋便看到了滿地的血,手中的燕窩瞬間的掉落在地上。
燕窩融在滿地的血中。
「啊!」
(親們,小桃很勤奮的哦!乃們的月票,花花都要分偶一杯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