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相容(1)(2/2)
殷霆的面色閃過一絲的狠絕,面對周身射來的箭居然不躲閃,一個飛身,朝著正前方為首的弓箭手越過去。
一把揪出那個指揮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似乎早料到自己會被抓住,臉上沒有半分的畏懼。
殷霆兩指扣住他的喉嚨,手下毫不留情的縮緊。
那黑衣人用著晉升的力氣,沉聲說道:「這是我們主子送給你的第二件見面禮!滋味還不賴吧!」他詭異的笑著,說完沒等殷霆指尖用力,便已經在他面前自盡了。
柳單尹看的心驚,同樣的話剛剛在殺了南宮伶翎的殺手口中也說過,難道他們是同一個人派來的。
為首的那人雖然死了,可箭卻依舊源源不斷的朝著她射來。較之之前的有條不紊,那為首的指揮死去之後,箭雖源源不斷,但卻不再有規律,只是盲目,凌亂的射來。
殷霆一飛身,把那人的屍體當成了人肉盾,擋去了所有的暗箭。
柳單尹趁著這個空擋,在地上撿起了不少一把石子,朝著四周打去,頓時不少的殺手便暴漏在他們的眼前。
殷霆毫不遲疑的拔下那人肉盾上的箭,朝著暴漏的人射去。
如此一來一回,殺手幾乎被消滅殆盡了。
而殷霆身上已經中了多處的傷,剛剛他不多不避的去揪那個為首的弓箭手時就已經中了好幾箭,精悍,短小的箭每一支都幾乎全部沒入了殷霆的骨肉。
這些暗箭支支都是帶著倒刺的,箭箭都是勁道十足。
柳單尹看著他肩上噴涌而出的血,心底就如被攪碎了般,她伸手一把按住他肩上血流不止的傷口,血沿著她受傷的掌心滴落,血卻如同噴灑而出般,湧現而出。
「伊兒,這算不算骨血相容!這輩子再也分不開了!」殷霆到此時居然都不顧自己身上的傷,眼睛望著她流著血的掌心和自己肩上留下的血正好融合在一起,想孩子般笑著說到。
柳單尹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的慍怒,手剛想撤開,卻被他一把拽住了:「若我的傷能換來你的關心,即使受再多的傷我也甘願!」
「你......」柳單尹此時不知道說什麼。
在這樣緊急的關頭,在剛剛劫後餘生後,他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她微張的唇原本還想說什麼,卻被殷霆猛的吻住了,他吻的瘋狂,帶著劫後餘生的欣喜和壓抑的感情。
想到他身上的傷和幾處還未取出的暗箭,柳單尹也不敢掙扎,深怕一用力便讓他血流如注。只能任憑他吻著,任憑灼熱的氣息占據了她所有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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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霆的傷比柳單尹想像中的重了很多。不止肩上的那個一箭幾乎穿透了他的肩膀,就連他的手上,腿上都中箭了。
更要命的是那些暗箭都是被人改造過的,每一支都設置了尖利的倒刺,中箭之人就是不死,也要經受生不如死的折磨,那派刺客的人用心之毒,讓人齒寒。
所幸她掌心是被暗箭穿透的,否則若要取出來恐怕也要經受那樣的皮肉之苦。
他們回宮後,太醫幫殷霆取箭的時候,他沒有讓她在場。
他只是輕描淡寫的打發她去療傷,說不想讓她看到那樣鮮血淋淋的場景。
後來,柳單尹在門口靜靜的等著,只聽到裡面壓制不住的悶哼和太醫急切的聲音。
那一刻,她的心就如被人揪住了心,無法順暢的喘息,心底溢滿了痛楚。
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會如此的痛,只因為一個人的傷。
當太醫拿著七支箭出來的時候,他們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額頭滲出密密的汗水,身上染滿了殷紅的血漬。光看他們狼狽的情景就可知殷霆的傷到底有多重。
柳單尹一把抓著為首的太醫,急切的問著:「皇上怎麼樣!」
幾個太醫相視的忘了一眼,默契的齊聲說道:「七支箭都已經取出了,失血過多,但幸好無礙,只要好好休養方可!」但是他們臉上慎重的神情卻出賣了他們此時的話。
柳單尹看著他們閃躲的神色,沉聲的說道:「我只想聽真話!而不是這種場面的話,皇上若真的有什麼事情,你們幾個就是罪魁禍首。」
眾人被她此時瞬間聚集的氣勢給鎮住了,遲疑的望著自己的同僚,猶豫著不知道如何開口。
許久,為首的那人才嘆息著:「剛剛皇上昏迷前交到臣等,不要把真實的情況告訴姑娘!恐怕皇上是怕您擔心!如今.......恐怕臣等就是想瞞也瞞不住了!」他望著柳單尹蒼白如紙的臉,嘆息著。
聽著她的話,柳單尹心底更冷了,冷冷的問道:「真實情況是什麼意思,難道皇上的傷......」她不敢往下想。
太醫搖頭嘆息著說:「皇上的傷雖然都不是要害,但是這幾把七把暗箭都是有倒溝的,每一支都是入骨七分,臣等雖然為皇上取了出來,但是傷口卻被倒鉤刺的鮮血淋淋,且不說失血過多,更嚴重的時有幾個傷口還傷及了動脈,原本皇上之前肩上的傷已經失血過多,如今更是......雪上加霜了!」那太醫一連串的說了一大堆,卻還是沒有把結果說出來。
柳單尹不耐煩的制止了他的話:「我只想知道皇上怎麼樣了!」冰冷的聲音讓所有的太醫都一震。
「如果皇上能度過這三日,那便無恙了,但是度不過,恐怕就有生命之憂!」他們戰慄的說著,因為恐懼,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他們各個都心底清楚,皇上若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他們要逃不了干係。
柳單尹聽著他們顫抖的聲音,心底的涼意不斷的蔓延,腦子裡一片恐怕。
曾經,她恨這個人,恨到恨不得看著他死在自己的面前。
可如今到聽到死這個字的時候,她恍若墜入了地獄,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說,殷霆不能死。
「難道你們的意思是讓皇上等死嗎?」柳單尹狂怒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著,帶著焦急和絕望。
因恐懼,她的身子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皇城到臨江城要幾日的時間!」柳單尹突然想到了莫言。
事情總是那麼多的巧合,莫言和鈴鐺剛剛離開皇城去臨江。如果是莫言,他的醫術絕對能救殷霆。
「要七日!」太醫的回話打斷了柳單尹所有的希望。
她精神恍惚的朝著內殿走去,心底的恐懼不斷的蔓延。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若真的看著這個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快要死了,會怎麼樣!
她此時的心痛的就如被人在凌遲,疼的四肢駭烈,那是融入了骨血的痛。
「你去國師府看看,國師回來沒有!」柳單尹轉身突然對一旁守著的太監說道。
那太監遲疑了下,才轉身離去。
柳單尹朝著滿身是傷的殷霆走近,坐在他的身邊靜靜的看著他。
「那天明明傷的那麼重,明明痛的眉眼都擠到了一起,卻還說那樣的話!」她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說著,伸手輕柔的幫他撫平蹙緊的眉眼。
此時殷霆俊美,邪肆的臉上只剩下易碎的脆弱。
柳單尹指尖顫抖的勾畫著他的輪廓,以前她從未如此近,如此細的去打量他。以前她只覺得這個男人有著比女子更加妖嬈的俊美,卻從沒有認真的看過他。
她到此時才發現,殷霆的眉眼長的這麼的精緻,這般的漂亮,但是乍看上去卻沒有女子的陰柔。
「若我們之間沒有之前的一切,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她輕聲的說著,似在問自己,又想在問著昏迷中的他。
到此時,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心底對殷霆到底是什麼感覺。
聽到他要死,她的心就像被撕碎了般。
可她心底的恨卻是實實在在存在著的。
至今,柳單尹不曾想過,若不是有愛,又怎麼會有那麼深的恨,有多愛,便有多恨。
「伊兒......」她的手被昏迷中囈語的殷霆抓住了,冰涼的指尖緊緊的抓著,仿佛一輩子都不願意放手。
柳單尹被緊握著的手劇烈的顫抖了下,猶如她顫抖的心,她想要掙脫開來,卻被他抓的嚴嚴實實的。
靜謐的空氣中,窒息般的寧靜。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十指緊扣,靜靜的相伴,這樣的靜謐中似能相伴一輩子,直到兩人都老去。
當莫隱進宮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走近殿時,依稀還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壓抑的人喘不過起來。
當他看到滿身是傷的殷霆的時候,溫潤的眉眼蹙成了一團。
他不過才走了兩個多月,就變成了這樣。
「你回來了!」柳單尹輕聲的問著,望著他一身的蕭瑟,心底的恐懼似乎有些安定了。莫隱身上有著讓人安寧的光華。
莫隱去不去看她,只是望著昏迷的殷霆,凝視了許久才沉聲的開口:「到如今,你是否已經看透了他的心,和你自己的那顆心!他對你是用生命來愛的。」他的話語中有著無奈和不認同。
從他聽到殷霆告訴他,失了自己的真心的時候,他便震驚了,殷霆是何等驕傲的人,既然願意承認自己的真心,必定是豁出命來愛的,沒想到他真的豁出命來了。
柳單尹一愣,下意識的看向莫隱,心底的痛楚再次的泛濫開來,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他的心所有的人都看的到,唯獨你卻看不到。我想其實在你心底也是能看到的,只是你不願意相信而已!」他淡淡的說著,雙眸望著柳單尹蒼白的臉。
柳單尹呆滯了許久才輕聲的說了句:「他的心我真的看不透,若真的看透了為何會傷害我的孩子。」
莫隱眼底閃過一絲的犀利,雙眸緊緊的看著她:「你可曾想過為何你自己能用孩子來威脅他,用孩子來報復他,卻無法容忍他傷害你們的孩子!只因為你在意他,或許連你自己也沒有發現,你用孩子威脅他,不過是在一次次的試探他,不過是想證明他的心,當你自己發現,之前的試探都錯了,他並不在意這個孩子的時候,你才會有那麼深的很!」
聽著她的心,柳單尹心底除了震驚,剩下的便是苦澀:「我不知道!」
「你若我告訴你,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孩子死只為保住你的命呢!你還恨他嗎?」
他的話讓柳單尹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其實你覺得他算計你,但是在我看來,他卻從來沒有算計過你!在他撩開蓋頭看到自己一心期盼的新娘不是自己心底一直認定的人時,換做是你,你會不會發瘋,若不是他愛你愛的夠深,為何會有那樣的怒氣。而之後你離宮,他早已給你留了後路,只要你不出宮,他就會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可你卻跟著夏洛軒走了。還有之後的事情,他一再的告誡你,不要再去見夏洛軒,可你卻還是潛入天牢去看他,如果真的要怪,並不只是他的錯,你自己難道沒錯嗎?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對你的用心,只是你自己看不到而已。」莫隱冷冷的說著,望著柳單尹的雙眸也沒了溫度。
柳單尹震驚的聽著,心底溢滿了痛楚,其實在她自己心底深處是知道的,但是她卻不敢去深入的想。
「我......我......」她張口想說話,但是半天都不知道開口說什麼。
莫隱總是看的最通透的那個人,總是把事情分析的一絲不亂。
看到她抿著不不語,莫隱繼續說道:「你只認為他傷了孩子,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何要這麼做。之前他甚至比你更在意這個孩子,如今為何眼睜睜的看著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心底的痛並不比你少。他不過是想保住你而已,孩子和你之間只能選擇一個,若保了孩子,你便會死。他不過是在最恰當的時候,讓那個孩子死去!他只是用錯了方式,用錯了愛你的方式而已,與生俱來的優越讓他不知道怎樣去愛,他用了最決裂的方式來告訴你他對你的愛,卻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但是不管怎麼樣你卻不能否認他對你的感情。」他靜靜的說著,目光捕捉著柳單尹臉上的神情。
聽著他的話柳單尹半天沒有緩過神來,心底的痛蔓延全身,融入骨髓。
「為何要和我說這些!」沉默了許久,久的時間幾乎快靜謐了,柳單尹才輕聲的說了句。
「我只是不想你們再互相折磨!」莫隱終是嘆息著說道。
柳單尹望著依舊昏迷中的殷霆,心底就如被弄亂的線,怎麼都捋不順。
「現在說這些重要嗎!」
「重要!你的一句話,或者一個承諾,便能讓他活下去!」莫隱沉聲說著。
柳單尹呆呆的望著殷霆蒼白的臉。
莫隱看到她的遲疑,終是轉身離開了,把剩下的時間留給她。
柳單尹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茫然的看著。
許久,她才再次看向殷霆,手握緊了殷霆冰涼的手:「只要你醒來,我們從頭來過,好不好!」她湊近他輕聲絮語著。
眼底閃動著透明的淚光。
她到這一刻才看透自己的心,不管自己在心底告訴自己多少次恨他,可那恨依舊是無法徹底。
他的一個動作,一句話都能牽動著她的心。
「殷霆,我只要你醒來而已!你不是說我們已經骨血相容了,再也不會分開了!」她的唇問著她的指尖,低泣著哀求。
昏迷中,殷霆羽扇般的睫毛微微的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