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心蠱(2)(1/2)
「這藥只能保你以後半年的命!告訴殷霆,半年後會回來的!」仇恆疏冷的聲音恍若從地獄飄來,帶著絕情和殘酷。
柳單尹輕聲的笑著,冷冷的望著自己手中的瓷瓶,涼薄的冷笑從唇角劃開,手慢慢的鬆開,瓷瓶毫無預兆的從她掌心落下,瞬間裂成碎片,只剩下一地白色的粉末。
「即使死,我也不需要你的施捨!我不會讓你有任何威脅阿霆的機會!」說完便再也沒有看仇恆一眼,轉身朝著客棧樓下走去。
「柳單尹,即便死了,你也是我仇恆的夫人,沒有我的休書,這輩子別妄想能葬如殷家皇陵!」冰冷的聲音在柳單尹的身後想起,帶著旁人聽不懂的痛楚。
柳單尹的腳下的步子卻毫無停滯的離開,只留下決然的背影。
仇恆淒涼的望著地上那一片白色的粉末,俯身,一片一片撿起地上碎裂的瓷瓶,眼底苦澀的笑容分外的燦爛。
伊兒,你就是情願死,也不願收下我給你的藥嗎?你情願每天承受生不如死的痛楚,也不願手下我的藥。殷霆在你心底真的已經占據了你所有的位置。
手中瓷瓶的碎片划過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血沿著掌心滴落在白色的粉末上,形成一道炫目的血漬。
「伊兒,我如果說我已經放不下你了,你信嗎?」他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說著,淒涼的望著手中瓷瓶的碎片。
或許從她救了他開始,她便已經在他心底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一顰一笑都能牽動他的喜怒哀樂。
可是如今,他就是把自己的真心捧在她的面前,她也不會要了。
「主子,我們趕快離開皇城吧!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這次我們潛入本就已經冒險了!」屏風後面張掌柜的身影急切的探身催促著,聲音緊張,急促。
他擔憂的望著主子,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地的白色粉末上。
那瓶白色粉末是主子在天山跪了三天三夜求來的。夫人不知道,主子冒著生命危險潛入皇城便只是要給他送這一瓶藥的,夫人更不知道,主子日夜兼程的從天山趕回,只為不讓她再受苦。主子甚至知道她不願意見他,易容成夏洛軒的樣子,讓她現身。
若不是在意夫人,主子又怎麼會費這麼大的力氣算計呢,只為她來這裡。
柳單尹剛到樓下,殷霆的人馬便已經到了。
「伊兒......」穿過人群,殷霆撥開御林軍已經到了柳單尹的面前,眼底有著怒氣,更多的卻是心疼。
「阿霆,你怎麼來了!」柳單尹驚訝的看著他。
他不應該來的這麼快的,她讓妍兒傍晚把紙條交給他的,可如今還不到兩個時辰。
他攬過柳單尹把她護在身後,急切的朝著樓上衝去。
樓上的屋內,張掌柜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催促的更緊的急了:「主子,我們等殷霆上來了,我們就跑不了了!走吧!」
仇恆望著地上一灘醒目的粉末,輕聲的笑著:「沒有解藥,他不會把我怎麼樣,我死不了!」語氣淒涼,苦澀。
他以為自己那顆被痛苦和仇恨淬烈的心已經不會痛了,可是當她把藥扔帶地上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心在淌血,他的心如同這碎裂的瓷瓶,收不回來了。
張掌柜蹙緊了眉,急切的望著自己的主子,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底明白,這一次他們是跑不了了。
殷霆推門而入,為首的御林軍已經包圍了這一間並不大的屋子。
「仇恆,朕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那個膽量踏入皇城,看來真是不怕死!更或者說你是來送死的!」陰冷,邪狂的聲音穿透空氣,傳入仇恆的耳中。
仇恆越過殷霆看著他身後的柳單尹,冷冷的笑著:「為了伊兒,我自然要來,憑著你的本事,你能解她身上的毒嗎?」他嘲諷的笑著,凝視著柳單尹毫無表情的神情。
「她是朕的柳妃,伊兒兩字,也是你配叫的嗎?」殷霆含著怒氣的雙眸恨不得把他吞入腹中。
仇恆依舊不看殷霆,只是輕聲的笑著,雲淡風輕:「她是我的夫人,拜過堂成過親的夫人!我記得當時,你可是親眼看著她和我拜堂成親的,難道你忘了嗎!」
殷霆心頭一痛,陰冷的瞪著他,望著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把人抓起來。」他沉聲的命令道,再也不願意和他耍嘴皮子了。
「殷霆,你可知道,伊兒為了你把解藥毀了,你,不配擁有她!」仇恆居然沒有半分的反抗,任憑自己被御林軍扣住了。
說話時的語氣有著怨恨和不甘。
殷霆眼底閃過破碎的痛楚,心底抽痛,轉身看向柳單尹蒼白透明的臉。
他知道,甚至比誰都知道,她每日都在承受生不如死的痛,她甚至為了不讓自己擔心,在夜裡躲在牆角忍受著撕裂般的痛。夜裡,他都靜靜的看著她獨自忍受著生不如死的痛。
「為什麼!」他心底痛的發不成聲響,嘶啞的擠出幾個字,血紅的雙眸急切的盯著柳單尹沉靜的臉。
柳單尹淡淡的笑著,許久才輕聲的說:「即便是死,我也不想你受制於人,即使我能多活半年又如何,即便死,我不想看你再被他威脅!」她說的輕描淡寫,恍如只是極尋常的事情!
她永遠忘不了,殷霆為了她,跪在仇恆的面前。永遠不會忘記,他曾經放棄了尊嚴,放棄了驕傲去求仇恆,只為救她。
殷霆心痛的望著她過於平靜的臉,手想要把她摟進懷裡,卻在半空垂落了,心痛欲裂。
「阿霆,我們回去吧!這一次,能不能放了他!」柳單尹淡淡的瞥了一眼仇恆森冷,殘酷的臉。
這一次,他來皇城,只為送解藥,即使她心底再討厭他,也不能讓他這樣死了。即使知道,這一次放了他以後會後患無窮。
「好!」殷霆輕聲的應了聲,伸手朝著御林軍招招手。
仇恆身子一震,震驚的看著柳單尹,眸光劇痛,唇角淒涼的笑容更加的妖嬈了。
「仇恆,這一次放你只因為伊兒,你最好記住了!」說完轉身輕柔的攬過柳單尹的肩朝著樓下走去。
仇恆望著柳單尹單薄的身影,面色一沉,心痛的說不出話來。
到如今,即使在她心底是恨,他也甘願。可是他知道,這一次,她像殷霆哀求放了,只因為她不想欠著他,她不過是要還他這次送藥的情。原來,在她的心底,他臉一絲薄弱的恨也夠不上,她就是那麼急切的想要和他撇清所有的關係。
剛到樓下,柳單尹的痛就開始劇烈的痛,即便她默默的忍受著那生不如死的痛,殷霆卻還是發覺了。
「伊兒,伊兒.......怎麼了?」殷霆望向她蒼白如紙的臉,眸光沉痛的望著她。
柳單尹撐著最後的意志,努力的想要扯開一絲微笑,但是那鐫刻般的痛楚開始抽離她的意識,直到她沉沉的睡去。
寢宮中
繚繞的薰香在空氣蔓延,恍若一層不透氣的紗,遮的人透不過氣來。
殿裡,莫言纖細的指尖在她手髁上久久的不說話,凹陷的雙眸有著泣血的痛,蹙緊的眉眼依稀帶著絕然。
他一身黑色的袍子,裹在如竹竿般瘦弱的身上,顯得空蕩蕩的,俊美的臉上憔悴,滄桑,尖尖的下巴早已沒了以前的人形,空靈,飄渺,恍若隨時都會消失,看的人心驚,害怕。
殷霆坐在一旁靜靜的望著柳單尹,沉默著。
「莫言,姐姐到底怎麼樣啊!你倒是說話啊!」鈴鐺有些急切的抓住莫言的手問著。但是她的手剛抓到莫言的肩膀,手便猛的縮了回去。
莫言的身上什麼時候瘦的只剩下磕手的骨頭了,才一個多月不見,他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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