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番外.何必(2/2)
而我,更是笑話中的笑話,因為我得依靠一個癌症病人的肝才能夠活下去,雪上加霜。
到了碼頭,我才把這事兒拋在腦後,趁著暮色上了貨輪。我在海關這邊的關係網很大,所以進出海港查得並不算很嚴,不過我也從沒明目張胆從貨輪上直接運送貨物,還算安全。
貨輪很快駛離了碼頭,在茫茫夜色中往東海那邊航行。我在甲板上站了很久,望著遙遠的東方,想著那個城市裡最心愛的女人,她這麼久都沒給我打電話,可還好呢?
我很茫然,如果秦斐然真的就突發病死了,那我就是個等死的節奏。還能活多久,沒有誰講得清楚,包括肝病專業醫術精湛的慕少卿。
若是能在油盡燈枯之時有歡顏陪伴,那也不枉我在這世上走一遭。只可惜她只愛秦漠飛,從來沒把我放在愛人的位置上,哪怕衝動一下下。
「三叔,那倆個人你要怎麼處理?」
正想著,甄允昊來到了我身後小聲問道。他一般情況下不會見陌生人,甚至陳魁也沒見過他,隱蔽得很好。他是我最不願意拉下水的人,所以這些年都沒有讓他做太過分的事。
我捏了捏眉心,回頭瞥了他一眼,「陳魁會有人處理,讓他多活幾天。至於恩格斯,塔納會用老辦法把他處理掉的,你不用擔心,也不要參與。」
「可是,這樣就能阻止其他的人再起異心嗎?」
「當然不能,允昊,這是個血雨腥風的江湖,沒有殺戮反倒不叫江湖了。想要他們不起異心很難,因為人心都很貪婪,而亡命之徒要更勝一籌。」
「那你怎麼辦呢?終日活在這樣的惶恐中,不怕嗎?」
「我不惶恐,他們要殺我也是需要勇氣的,畢竟我也不是省油的燈。別擔心允昊,我若真到了無法反抗的那一天,會提前安排好你們的退路,不會讓你被人盯上的。」
「我不怕,我覺得他們的矛頭不是我。三叔,你從來沒有打算退出過這江湖嗎?以你的本事要退出很容易啊,何必再跟這些吃裡扒外的人虛與委蛇呢?」
何必?
我回頭看了眼在甲板四周站崗的僱傭兵,又瞥了眼在船艙里竊竊私語的塔納和索菲婭。這都跟了我二十多年的人,我若離開,他們勢必成為被轟擊的炮灰,我如何忍心?
一個人自然可以獨善其身,那麼太多的人在我身後,我就只能站在最高處,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些風起雲湧。
黑道並不像正途,只要撒手就有人接手,沒有衝突。而黑道講究「斬草除根」,否則當年我也不用用計把黑三角那些大佬的餘孽一網打盡了。
我望了暮色很久,重重嘆了口氣道,「允昊,我這輩子恐怕再難回頭,但你不同,如果你想走,我不會強留你的。」
「三叔,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用解釋,三叔都懂。咱們去廳里喝點兒酒吧,好久沒有碰酒了。」
「可是你的病?醫生都說了你再也不能碰酒了。」
「該來的終歸躲不過,不該來的始終不回來,我何必機會那麼多……」
「jon,你不應該再喝酒,你這樣不愛惜身體,若真死了我怎麼辦?」
我語音未落,身後就插來一句話。我眼底餘光看到索菲婭一臉悵然地站在那裡,眼底還有點點淚光,忍不住又談了一聲。她可能是真捨不得我死吧,死了,就沒那麼強大的保護傘了。
她快步走了過來,從我身後一把抱住了我,溫潤的身體緊緊貼在我的身上。「jon,你說過會保護我一輩子的,怎麼可以離去?怎麼可以死去?」
我沒有應她,斜眼看著她手上一片殷紅的血跡時,微微蹙了蹙眉,「你已經把人殺了?」
「你知道的,我心情不好就想殺人,他背叛你,當然不能活著。」頓了頓,她又補了句,「我是徒手把他解肢的,像他的人解肢c一樣。」
「他承認c是他殺的?」
「嗯!」她點點頭,轉到了我面前,抬眸柔情萬種地看著我,眼底的光芒仿佛能把我灼傷。「jon,這世上不管誰背叛你,我都將把他視為仇人。」
那麼你和塔納呢?私底下討論取代我,算不算背叛?
看著她滿眼真誠的樣子,這話我居然問不出口。可能她和塔納走那麼近是茫然之舉吧,想到我要退出了,她就不知所措了。
其實,她從小到大就追隨在我身後,我比她自己還要懂她。我之所以沒有追究她和塔納的事情,也是希望他們倆能夠在一起,這樣我若離開,她還有一支僱傭兵保護她。
但看樣子,他們倆可能還沒有發生我想的那樣的事。否則她不會面不改色地講這樣的話,她沒那麼厚顏無恥。
我莞爾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髮絲,意味深長地道,「傻瓜,沒有那麼多人想要背叛我,若真有也是我自己處理。」
她臉微微滯了下,把頭埋在了我胸膛,「jon,有時候我會不小心做錯事,你一定要原諒我。」
「……好,原諒你!」
ps
謝謝寶貝兒打賞,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