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九 月圓(2/2)
這種場合謝寧也經歷過,每次都是硬捱時辰,算著什麼時候才能散席。她不過經歷過寥寥幾次,可皇上打小都是這樣過的。
所有人都說著言不由衷的話,穿著一件件代表著身份的衣裳,扮演著一個固定不變的角色,甚至連戲詞兒都象是事先寫好的,不斷的重複著,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
但現在他們在一起,這一刻這樣珍貴,也真實。
她微微抬起頭,隔著屏風燭影和一簾月光,皇上的面容看起來顯得格外柔和,就象蒙著一層紗。
她的目光溫存的在他的眉眼、臉龐處流連,這打量太曖昧,也太露骨了,皇上就算是塊木頭,也讓她這麼來來去去的搓揉出火星來。
他的手穿過謝寧的頭髮,托起她的臉龐。
唇齒廝磨,氣息交融。
美中不足的是,謝寧這麼高高的仰著頭,脖頸都酸了。
月光灑滿了永安宮靜謐的庭院,
她那件橘粉的衫子裡面穿的是一件銀絲鑲邊繡著蘭花的抹胸,在月光下那道窄窄的銀邊發出霧蒙蒙的微光,那光亮還在隨著她的呼吸在急促的起伏。
皇上的掌心象藏著一團炭火,燙得她的心跳都亂了。
「是特意挑的這一件嗎……」
謝寧胡亂的搖了搖頭。
她怎麼會想到今天的月色這麼好?只是喜歡這件抹胸顏色淡雅繡花精美。
這種時候她也無法去清楚的思考,去解釋,去給自己找一個合情合理的台階好擺脫這種羞恥的困窘。
月亮太亮了,照得人無所遁形。她慌亂無措的神情漸漸變得迷醉,更多時候她都閉起眼睛,似乎這樣就可以說服自己月光並不明朗,他也看不清楚她的樣子。
但偶爾睜開眼睛的間隙里,她還是能看見他的輪廓,還有他的眼睛,亮的懾人。簾櫳下垂的銅鉤與長穗搖動著,整片天幕也在震顫,圓月仿佛搖搖欲墜,零碎的星子在視野中劃出一道道光弧,象是化成雨紛紛落下來。
謝寧不太記得是怎麼回到床榻上的,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迷迷糊糊的,神智不那麼清楚。皇上給她端了半杯水,她欠起身來低下頭去喝杯里的水。皇上平素不做這種照顧人的事,餵水也不那麼純熟,灑了一些在床邊。
謝寧懶懶的問:「水裡放了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啞,有氣無力的。
「就是溫水。」
謝寧舔了一下有些乾熱的唇:「甜的。」
皇上輕聲問:「是嗎?」
他俯過頭來在她唇上輕輕吮吻,然後說:「確實是有些甜。」
第二日是十六,青荷她們從御園折了桂花回來插在花瓶里,整間屋子都染上了桂花那種清甜的花香氣。聞得久了,卻又覺得這股甜香中還有些澀意。
李署令過來請脈,替大皇子和玉瑤公主都看過之後,謝寧特意請他過來說話。
李署令醫術高明,來往得多了,謝寧也對他十分信服。
「公主殿下恢復的很好,聽說昨天還鬧了脾氣?喜怒哀樂、七情五感皆發自於心,會鬧脾氣也是她正在好轉的明證。」
謝寧向李署令道謝:「一直以來多虧李大人費心。」
「謝娘娘客氣,下官還沒有恭賀娘娘呢,娘娘大喜啊。」
謝寧只是低頭一笑,這幾天這話她聽的太多了。
「既然七情五感都會恢復的和常人一樣,那她會不會想起以前的事情?」
玉瑤公主雖然年紀不算大,可是她畢竟會走路會說話,應該也會記得事。延寧宮的人和事她記得多少?會逐漸想起來嗎?她又知道不知道淑妃早就不在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