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八 應酬(2/2)
一把年紀的人了,為了討好貴妃,放下身段這麼恭維討好。
可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能這麼說。謹妃的話說的也很客套:「貴妃娘娘出去一趟也還想著我們,那茶葉我也讓人泡了嘗了,確實不錯。」
只有慎妃一直沒有出聲,坐在那兒端著茶盞一直很沉默。
青梅在上茶時就發現了,慎妃臉上用了脂粉,但是端茶盞的手卻比前次來的時候顯得枯瘦。
可謹妃訴苦都成習慣了,但凡她一開口,一過三句就變味兒。
這說著茶葉,又拐到玉玢公主身上去了。
「唉,雖然貴妃想的周到,還給玉玢單預備了禮物。可玉玢的病一直反反覆覆的不見好,這些天都沒斷了藥。本來想讓李署令去給她瞧瞧,可李署令又隨駕出宮了……」
謹妃這話說的殿裡頭只要聽見的人都暗自搖頭。
謹妃這也實在太不會說話了。
你說你過來是來問安兼道謝的吧?這怎麼就埋怨上了?話里的意思好象貴妃有意霸著太醫不讓給壽康宮一樣。
皇上出巡,李署令做為掌院本來就應該隨駕,謹妃也不仔細想想就圖個嘴上痛快,要是讓別人再挑撥兩句,謹妃這就成了對皇上心存怨望,最少也是個禁足的處分。
謝寧只當沒聽見。
陳婕妤沒有露面,她一直在靜養,聽說尋了佛經在抄。
倒是李昭容把謹妃的話岔開了,笑著問:「聽說公主自己看中了一個姑娘,帶了回來做伴讀?公主今年就要開始讀書了?從明微公主她們嫁出去之後,原來東六宮念書的那一處地方也撤了。現在要是再念書,書房設在哪裡呢?」
謝寧應著:「應該不會設在東六宮,那也太遠了一些,天天來來去去的得搭多少功夫在路上。」
話題到了這裡本來挺好,曹順容也說:「從前教學的那幾位尚宮可都老了,這回還得現尋師傅,這事兒可不易辦呢。」
結果謹妃又插上話了:「玉瑤公主今年就要念書了?可憐我的玉玢,病的七死八活的,我也不求她能念什麼書,只要她活得好好的平平安安無病無災,讓我減壽十年,二十年我也願意啊……」
這回連李昭容她們也都不知道怎麼再圓場了。
謹妃似乎總是覺得別人不懂得她心裡的苦,不管同誰說話,總要把自己的愁苦和公主的多病拿出來表白一番。言下之意,似乎別人都靠不住,她們母女孤立無援相依為命,她是一個多麼含辛茹苦的慈母,玉玢公主又是一個多麼可憐的孩子。
這種話聽一遍兩遍,別人會好言安慰。三遍四遍,也會忍著聽下去。
可是謹妃見人就說,每回都說,說得人人都厭煩起她這一套言辭。
再說她總覺得自己過得不好,總拿自己跟貴妃比,拿玉玢公主跟玉瑤公主、大皇子相比。自然覺得自己過的各種不如意。
可是在別人看來,謹妃已經比她們大多數人都幸運了。起碼她有個女兒,皇上還給她晉封為妃,讓她們母女遷進了寬敞的壽康宮,平時各種份例是不用說了,份例之外的貢品賞賜也時時不缺。
但謹妃好象全想不起來這些好處,淨想著皇上對玉玢公主不如對玉瑤公主那樣關切慈愛,想著永安宮風頭更盛,想著自己的家人被欺負打壓竟然還被參奏,皇上也不為她做主。
高婕妤打量慎妃的時候就更仔細了。
慎妃近來十分沉寂,幾乎一直沒有什麼動靜。
可高婕妤一點都不敢掉以輕心。她對慎妃有一種本能的戒懼。
這個人城府太深了,誰也沒辦法從她的臉上看出她在想什麼,也猜不到她下一步會做些什麼。
她現在越安靜,高婕妤就越防備,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機會,做出一件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事情來。
應酬這些人對謝寧來說是不得不做的差事。她還是婕妤時,可以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但是現在她是貴妃,不可能只想著獨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