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審案(1/2)
(十六)
當晚,鍾旭沒有回來,直到日出時,狄姜才聽到他的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想是忙了一整晚。而問藥也在祠堂守了老潘一夜,狄姜和書香雖在客棧里,但心中也並不好過,一來為老潘,二來便是為了潘玥朗。她實在沒辦法想像,潘玥朗知道這一切後會是怎樣一幅景象。
第二日,鄰縣的縣令便帶著仵作衙役趕到了狀元鄉,這比預期的更來早了一日,仿佛一早便知一般。縣令在祠堂里臨時搭起了一個公堂。大夥聽說官老爺特意趕來狀元鄉親自審理老潘的案子,幾乎全村的人都圍在了祠堂外。
狄姜收到消息,便走到鍾旭門外敲了敲門道:「鍾道長,縣令親審潘辛貴的案子,你要不要一起來?」
「不必。」在鍾旭簡短的兩個字里,狄姜聽出了許多的疲憊,她很好奇,昨日鍾旭還表現得十分關心,怎的今日就對此毫不在意了?
狄姜搖了搖頭,嘆道:「這男女到底不同,我與問藥已經抓心撓肝想要知道緣由,而他卻滿不在乎。」
「是啊……」書香愣愣地點頭,絲毫忘了自己也是男兒身。二人又唏噓了一會便起身去了祠堂。
其實這廂鍾旭不是不想去,而是去不得,他連夜做法,修為損耗過度,傷了本元,未來三日或許都下不了床。他費這麼大的周折,就是想魂靈出竅去地府尋老潘,想要當著他的面問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到了地府,老潘倒是沒讓人好找,他就站在奈何橋邊,鍾旭一眼就看見了他。
「究竟是何人害你性命?」鍾旭急道。
可眼前的老潘卻始終不說話,他始終笑意盈盈,直到鍾旭真元損耗殆盡,他都不發一語,鍾旭無奈,只得收回神識,回到客棧休息。
他這副模樣,鍾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原因其實很簡單,害他之人必是他最為親近之人,他心甘情願的死在她的手上,別無怨言。
兇手就是李姐兒。
鍾旭一邊想一邊運氣,霎時卻咳出了一大口鮮血,他再也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直直的向後暈了過去。還好此時的他躺在客棧的床上,若落在山野鄉間,只怕會被山野妖精生吞活剝。
這一邊,狄姜和書香趕到了祠堂,來了之後才發現潘玥朗竟也在圍觀人群之中,問藥正站在他身邊,讓他倚靠著自己的肩膀。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狄姜慢慢的走到問藥身邊,輕聲問道。她生怕自己的聲音太大,驚擾了潘玥朗。
問藥紅著眼睛低聲道:「跟著縣令一起來的,都知道了。」
狄姜點了點頭,看了眼潘玥朗,發現他就這樣怔怔地看著,神情痴痴傻傻,教人好一頓揪心。
「升堂!」這時,師爺高喊一聲。
「威武——」眾衙役齊聲附喝。
午時一刻,縣令坐在高堂之上,他的前面放著一方木案,案上放著驚堂木和令箭,堂下兩邊各站了四名衙役,仵作則和師爺坐在一起,他已經驗過老潘的屍體,面上的表情看似已經胸有成竹。
師爺又道:「帶犯人上堂!」
早已等在門外的衙役得了令,立即拖著李姐兒往裡走,到了堂內,便將她往地上一扔。
一聲驚堂木起,縣令吹鬍子瞪眼,朗聲道:「堂下所跪何人?」
「民女……罪婦李杏之。」李姐兒雙手撐地,說完又改口道。
「所犯何事?」
「謀殺親夫。」李姐兒顏色淡淡,絲毫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她的語氣就像在陳述:「我殺了一條魚。」
縣令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李杏之大聲喝罵:「本縣見過各種人,但你這般模樣的毒婦卻是頭一回見,更沒有見過有誰像你這般對待自己的丈夫,真是無情無義厚顏無恥!姦夫是何人?從實招來!本官要將他一同下獄,以正視聽!」
「呵,這狀元村十里八村內哪個男人不是我的姦夫,誰不想要我的身子?」李杏之昂起頭悽然一笑,清脆的女聲響徹縣衙,她跪於堂前,仍是不改面色。
她的不卑不亢猶如蒼穹之上的知更鳥,眼裡透出的魅惑銷魂蝕骨,她瞥了一眾衙役,一個二個對上她的眸子都是立即垂下眼去,分毫也不敢與之對視。
「真是個狐狸精!」
「太不要臉了!」
「老潘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啊……」
人群中爆發出驚天的怒氣,問藥在狄姜邊上,氣得臉頰都紅了,而她身邊的潘玥朗,眼淚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任誰看了都是一臉心疼。
在他這樣的年紀,目睹的是母親殺了父親,母親還當著全縣的人恬不知恥的坦誠罪狀,誰能受得了?
潘玥朗險些暈過去,他強撐著意識,靠在問藥腰上,如何也不肯離開,他似乎要將母親這些話印在心底里,他對她的恨意,已經比天還要高,比海還要深。
狄姜想的卻與身邊的人截然不同,她甚至有些欣賞李姐兒,心中直道:「李姐兒這副模樣還真是讓人連連稱奇,這一副風流作派,仔細瞧來倒與瑞安王爺有幾分相似,二人都屬於讓人見了就難以忘懷的美人坯子,皮相煞是好看,而李姐兒的顏值較之瑞安則更甚……」
她甚至覺得,李杏之是不是在故意求死?她突然有些相信張全德說的話了,那日在竹林,她分明就是在求死。若不然光憑她這一副皮囊,也足夠教縣令堂下開恩,私納了她當一房小妾才是。
「肅靜!」縣令又是一擊驚堂木,對堂下的李姐兒道:「你……你沒有旁的話要說了?」
李姐兒搖頭。
「你這個毒婦!不打不足以泄我心頭之憤!來人!給我上重刑!」縣令扔下一根令箭,隨後立即上來兩名衙役,將李姐兒的雙臂架起,然後又有一人提著事先備好的辣椒水走上前來,他從辣椒桶里拿出浸好的鞭子,便往李姐兒的身上抽去。
只聽「啪」地一聲,紅光四濺,也不知是辣椒油還是李姐兒的鮮血。
「嘶——」狄姜發出一聲冷抽,仿佛這鞭子抽在了自己身上似的,只絕全身從頭到腳的透心涼。旁人看了都知道這是鑽心的疼,而李姐兒卻只是緊咬著下唇,一下又一下,每一鞭都強忍住叫喊的欲望,她的冷汗如雨下,和著她的血水一起,很快便浸濕了她的衣衫,看得眾人的心都更加沉重,卻又無比解恨。
「犯人都招認了,為何還打?」狄姜朗聲道。
這在大夥看來她就像個怪物,因為現在沒有人會幫李姐兒說話,狄姜就像個異類。
「掌柜的,她該打!」問藥扯了扯狄姜的衣裳,讓她不要再說了。
而狄姜卻不顧問藥的阻攔,又道:「根據律法,犯人招認便等秋後問斬,何苦還要受這些折磨?」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