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禍國(1/2)
武瑞安騎著白馬,帶著狄姜在街上溜達。雖說太平府民風開放,但二人這樣的行為還是有些驚世駭俗。一路來吸引了不少人的矚目。
狄姜有些不自在,武瑞安卻並未覺著不妥,兩隻手環過狄姜的腰牽著韁繩,十分自得。
他將江瓊林的墓穴空置之事和盤托出,狄姜沉思了一會,問他:「當初江瓊林死狀如何你最清楚,你可看清了?」
「當然看清了!」武瑞安篤定地說:「當初我親眼看著他下葬,雖然那些幫工的僕從已找不著了,但是我不就是最好的證人?」
狄姜頷首道:「如果一個人能在入土三年後,肉身毫無損傷的回到人間,這可比見鬼難得多了。」
狄姜左手抱著右手肘,牙齒輕輕咬著右手食指。
她聯想起三年前武瑞安進入劍冢,肉身灰飛煙滅,靈魂也永無輪迴一事。
她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將他尋回……那江瓊林也遇到匠人?
怎麼可能。
狄姜嘆息道:「此事等鍾旭來了再行商議吧。」
「嗯。」武瑞安輕輕點頭。
狄姜放下手,手肘放在武瑞安的手上,沉吟片刻,又道:「你……沒有什麼想要問我的?」
「問什麼?」
「偷東西。她們說我偷東西了。」
武瑞安輕輕一笑,隨即又大笑出聲,半晌才止住笑意,道:「在這世上,你唯一偷過的東西便是本王的心。你既已然擁有這世上最美麗最珍貴的事物,又怎會將旁的東西放在眼裡?」
是啊,她偷過這世上最美麗的東西。
且還不止一次。
前一次是有意為之。
而這一次……是無心之失。
在武瑞安打趣的笑聲里,狄姜的臉已經紅了個徹底。
她真是多此一問了。
她現在無比慶幸自己背對著他,這樣才不至於被他看見自己的窘迫。
……
……
鍾旭和呂晨飛到達武王府的時候,狄姜和武瑞安正在用早膳。
二人坐在一處,狄姜的碗裡已經堆滿了糕點,而武瑞安還在給她夾菜。見鍾旭來了,武瑞安又吩咐人多添了兩張凳子,自己則往狄姜身邊貼近了幾分。
二人手臂挨著手臂,讓狄姜好一陣嫌棄:「王爺,你家的餐桌很大,再來十個人也不會嫌擠。」她衝著身邊的空位擠了擠眼,示意他不要靠這麼近。
武瑞安哪裡是因為擠才貼近她的?自然也不將她的白眼放在心上。
他一邊給狄姜布菜,一邊問鍾旭:「國師,魏紫的事情你都聽說了?」
「嗯。」鍾旭歷來起得早,已經吃過早膳,便吩咐人上了一盞茶。
武瑞安又道:「你怎麼看?」
「要親自看過才知道。」
「你沒有察覺到妖氣,或者怨氣?」
鍾旭搖頭:「如果誠如王爺所言,魏紫是江瓊林死而復生,那麼他在復活的那一瞬,我必能發現他的存在,但是近日來我並沒有察覺任何不妥。」
「會不會他很早就已經重生,早在我們回太平府之前?」
鍾旭仍是搖頭:「如果是那樣,他的身上必然少不了妖邪之氣。憑著這股氣,他也無處容身。」
「……」武瑞安想了想,道:「這個魏紫不能留,一會本王就帶你去見母皇。」
「好。」鍾旭頷首,看向狄姜。
狄姜一門心思都在碗裡的菜里,埋頭苦吃,似乎並不將二人的對話放在心上。
與她而言,她清楚的知道魏紫不是江瓊林,便沒有太過在意。在她心裡,倒是這些平民百姓辛苦種出來的菜更加重要。不能浪費才是。
……
……
鍾旭與武瑞安去了行宮後,幾次三番求見辰皇,卻始終被她拒之門外。
一連十日過去,辰曌甚至沒有召見任何人。終日伴在辰皇身邊的,只有魏紫。若不是侍女內監從旁伺候,外人甚至連她的死活都不能得知。
二十五日這日下午,辰曌總算帶著魏紫擺駕回宮。
十日湯泉賜浴過後,京中已然滿城風雨。
二皇子監國身份被撤,公孫渺稱病不再管事。翌日上午,早朝之時,御座上是空著的,辰皇不在。
而珠簾之後,御座旁邊,悄然多了一個座位,同樣是金質龍椅,雕龍畫鳳只比御座稍小一寸。
魏紫身穿紫金朝服,端起一品大員的模樣,早早來到太極殿,端坐在那張金質的龍椅之上。
兩相上殿之後,見了魏紫皆是明顯一愣。
「妖人禍國,國之將傾」八個大字縈繞在眾臣心頭,但是無人敢說。
「左相,右相,你們來遲了。明日,我不希望再看到這樣的情景。」魏紫微微一笑,舉手投足之間竟有些刻意模仿辰曌的痕跡。
但辰曌畢竟是女子,他模仿的結果便是陰陽不分,過於柔弱了些。
「你算什麼?」長孫齊陰沉著臉看著魏紫,直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憑你也配坐在御座旁邊?」
「不知魏紫有哪裡不配了?」
「哪、里、都、不、配!」長孫齊冷哼一聲,掃視了殿上一眾官員。
殿上官員,其中有一半人不做言語,沉默以對。另一半里則成兩極分化:一部分眉目和順,言談巴結;另一部分如長孫齊,多是不屑和憤怒。
而公孫渺既沒有如門閥世家重臣那樣表現出太多的不滿和輕視,也沒有像底下的官員那樣對他過度的巴結和討好。
他始終淡淡的,手中盤碗著一串菩提,像是一位超脫塵世的高僧。不再過問朝綱。
魏紫的臉色發綠,但是一時間卻被長孫齊的氣場所震懾,咬著牙不答話。
長孫齊見著官員的不吭聲,更是憤怒,連聲喝道:「若陛下身體有恙,暫時不能過問朝政,亦有左右丞相,太師、太傅、太保,司空等多位大臣共商國事,恭王爺,郁王爺,武王爺亦可擔此重任,共同協理朝政。你?算什麼東西?你還是回後宮去陪陛下繡花罷!」
「長孫齊!我好歹是陛下欽點的人選,你是否太過逾越了?」
「呵。」長孫齊冷哼一聲,眸子裡充滿了輕蔑,似乎連與他說話都成了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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