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兵變(2/2)
公孫渺說得不錯,辰曌大勢已去,明日,便將是新王的天下。
那今日聽見這一席話的人……只怕都活不長久了。
眾人一個二個如臨大敵,恨不得將耳朵砍了,舌頭割了,雙手剁了,以示自己絕不會將今日.逼宮的真相往外透露一個字。
就在這時,突然一抹寒光從天而降,割裂窗戶上的黑幕,而後徑直穿過魏紫胸膛,穩穩插入地上。
那是一柄通體散發寒芒的冰晶寶劍,太霄可隨意化形,但露出此種模樣,一定是主人盛怒之時。
劍氣凝聚,華光萬丈。讓整個寢宮隨之亮起。
緊接著,門外三千士兵整齊劃一,收起長劍,放入劍鞘。與此同時,武瑞安、潘玥朗身穿軍鎧,闊步而來,人群自發的讓出一條道來。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席白衣的國師,鍾旭。
鍾旭一揚手,那寶劍便又化作一道寒芒,從殿中飛出,落在鍾旭手心。
「把門打開。」
武瑞安一聲令下,殿前的御林軍立即打開殿門,小跑而入,扯落滿殿黑紗。
在公孫渺的不可置信中,武瑞安扶起武隆,帶著武修文一起入內。
「你怎麼會在這裡?」公孫渺看向武瑞安,再看了眼他身邊的潘玥朗,疑道:「你背叛我?」
潘玥朗面無表情,冷冷道:「微臣只知辰皇,不知左相。背叛一詞,從何說起?」
殿中武煜抱著孩子跪在地上,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很是驚訝,卻沒有絲毫害怕。
他在整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只是一個被人利用的皇子,從未對辰曌有過半點界越。
「來人!來人!把他們給我拿下!」公孫渺發瘋似的跑出去,對著殿外密密麻麻的駐軍吼道:「六皇子以下犯上,妄圖謀害辰皇,罪不可恕,就地誅殺!」
空氣里安安靜靜,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喘氣,亦沒有一個人聽從公孫渺的指揮。
他們一動不動的盯著他,就像在看一個笑話。眸子裡充滿了同情。
「你究竟做了什麼!」公孫渺轉過身,怒不可遏的指著武瑞安:「御林軍不可能是你的人,你沒有資格調動他們!」
武瑞安揚起嘴角,面露嘲諷,冷笑道:「他們不是御林軍,他們只是穿著御林軍的鎧甲。」
「你也不可能調動布防軍!你沒有布防軍的虎符!」
「他們亦不是布防軍。」武瑞安不疾不徐,緩緩道:「本王在天牢中的三個月,去了一趟西南,從鎮南王手中借了五萬大軍,他們之中有五千人換上御林軍服秩,其餘四萬五,於城北與御林軍對峙,等本王拿到你的人頭,便能命他們休戰。」
公孫渺呼吸一滯,突然身形踉蹌,從台階滾落,而後猛吐出一大口鮮血。
人群四散開來,不敢與他有任何接觸。
他披頭散髮,面露悽惶,冷笑道:「你……你們一早就知道?合謀算計老夫?」
武瑞安冷哼一聲,算是應下。
此時,屋裡的魏紫佇立在床前,被鍾旭桎梏住雙手,不得動彈。
他整個人似是突然失去靈魂一般,雙目空洞,面無表情。
鍾旭看了眼他胸前的傷口,雖然被太霄穿胸透骨,然而很快便癒合,且沒有流下一滴血液,對他身後的高人興趣更加濃厚。
那是個天才。
鍾旭不再管魏紫,給了師文昌一顆丹藥,囑咐道:「給陛下送水服下,可立即解毒。」
「多謝國師大人,奴才立刻去辦。」師文昌按照鍾旭的囑咐,餵辰曌飲下丹藥,辰曌的面色便很快恢復了血色。她甚至掙扎著從塌上走下。
師文昌扶起辰曌,與她一道走出寢殿。
辰曌看著台階下衣冠不整,滿臉灰敗的公孫渺,嘆息道:「當初歷經.文獻之亂時,朕曾在官道見過餓殍遍野,人們易子而食。那時候你尚年輕,為一方太守時還曾救過朕的性命。」
辰曌一字一句,字字鏗鏘,勾起了公孫渺久遠到虛無的回憶。
「那時的你與朕政見相合,皆言世上百姓福祉重於泰山,個人榮辱得失無足輕重。我們曾達成共識,願我宣武百姓永遠不再受戰亂所苦,願宣武國人人都能幸福安樂。我們曾是志同道合的友人,可是你……後來的你實在太教朕失望了!」
公孫渺面露惶然,眸子裡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困惑,但那只是一閃而逝。
他冷冷一笑,道:「兩年,你足足演了兩年的戲。你還真能忍。」
「心字頭上一把刀,』忍』只是為人在世,最基本的技能。論陰險狠毒,還是左相無人可及。」
公孫渺長舒一口氣,抬頭看著天幕,空中月朗星稀。
月輝璀璨奪目,星辰無可匹敵。
「不,並不是。」公孫渺垂下雙肩,淡淡道:「到底還是陛下棋高一著,老臣願賭服輸。」
「拖下去,朕不想再見到他。」辰曌擺了擺手,在師文昌的攙扶下,拖著乾癟蒼老的身子走回了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