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受辱(2)(2/2)
徐娘再一想,張誥命的模樣,立刻心中便升起疑惑來,細想著,這主僕究竟是哪裡來的大佛?
……
「咚咚咚——」
月華上樓後,在江瓊林門上敲了三下,裡頭的小倌以為是徐娘,問也沒問一句,便直接打開了門。
「你……」小倌一臉驚訝,月華卻做出一個『噓』的手勢,讓他不要聲張。
月華順手從手上取下一枚玉指環遞給他,再擺了擺手。小倌立刻會意,笑逐顏開地捧著玉指環,躬身退了出去。
月華再轉身插上門閂,房間裡便只剩下她,以及背對她泡在浴桶里的江瓊林。
身後傳來沉緩的腳步聲,似女子的輕柔。
「是徐媽媽麼?」江瓊林虛弱道。
月華不回答,只蹲下身子,手指觸到了他的背上,貼著他的身體,撫摸那枚奴印。
江瓊林全身一僵,回過頭,便正好吻在月華的唇上,
月華趁著他怔忪的片刻,抓住機會,舌頭滑進了他的嘴裡,激烈的索吻。
江瓊林先是怔住,然後開始掙扎,月華卻緊緊的把他抱住。
江瓊林坐在浴桶里,使不上力氣,便放棄了掙扎,任她索求。
月華感受到了他的冷淡,便停下來,只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道:「對不起,我不該勉強你。」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我原就是個以色侍人的男寵,這是我該做的,」江瓊林神色一黯,道:「只是瓊林今日一身污濁,不想污了夫人的身子。」
「我不嫌你髒,」月華抬起頭,盯著他的雙眼,道:「在旁人眼中,或許你是一朵牡丹,那般耀眼,那般奪目。可在我心中,你就是一株白蓮,濁清漣而不妖,亭亭淨植,出淤泥而不染。」
「是嗎……謝謝。」江瓊林低下眸子,不敢看她。
月華又抬起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道:「現在我問你,你老老實實的回答我。」
「夫人請講。」江瓊林淡淡道。
「你甘心嗎?淪落風塵,你真的甘心嗎?」
「……」江瓊林沉默。
「回答我。」月華捏住他的臉頰,直視他的雙眼,讓他無法迴避。
「剛剛的一切,我都看到了,上位之人對待你們,就如碾死一隻螞蟻,你甘心就這樣淪落下去?」月華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江瓊林的眼眶漸紅,月華心中不忍,卻還是在他的傷口撒鹽,接道:「今天張誥命可以將你扒光了遊街,明天李誥命就能讓你上街乞討,後日趙誥命也可以將你拉出去,颳了餵狗,你如此命如草芥,你……甘心嗎?」
「我當然不甘心!」江瓊林吼道:「我怎麼可能甘心!」
他說著,眼角淌出兩行清淚來,自嘲道:「阿爹阿娘從小將我悉心撫育,細心教導,他們教我詩詞歌賦,教我治國安邦,卻從未教過我該如何做一個男寵!我怎麼可能甘心!!」
月華揚起嘴角,放開了他,斂眉笑道:「不甘心就好,我就怕你已經沒了鬥志。」
江瓊林嘆了一口氣,失落道:「可是不甘心又如何?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肩上的奴印會隨我一起,直到被我帶到棺材裡去,待我化作一堆白骨,或許才會消散。」
月華話鋒一轉,道:「你曾是天和年間的舉人?如此年輕,你是頭一個。」
「那是曾經了,賤民沒有資格參加科舉,我現在只是一個官奴,男寵。」江瓊林趴在浴桶上,一臉自嘲,眼底寫滿了無奈。
他不是沒有掙扎過,他試著逃跑過,又被抓回來。
他也想到要死,絕食過大半個月。
可是每一次,一想到自己這條賤命是父母的死換來的,只怕死後到了地府,無顏面對二老,最終還是苟延殘喘活了下來。
其實說到底,應該還是不甘心吧。總覺得人世來了一遭,總該要看看清楚,這大世界究竟有多嬌艷美麗才是。
「只要你想,旁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做,接下來,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多多讀書,他日……未必沒有殿前揚名的時候。」月華一邊說,一邊拿起澡帕,為他擦拭身體。
他怔怔的看著她,任她的雙手在自己身上遊走。
他一點也不排斥與她接觸。
此刻,二人的眼裡都沒有情慾,有的只是一分默契,就像認識了許久的朋友,也像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親人。
她心疼他。
他依賴她。
(照例每天求推薦票~~~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