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番外三(1/2)
耶律瑾颳了面理了發泡了澡換了身新衣裳,衣上熏了淡香,清新雅致的味道,他站在銅鏡前半晌,有些恍惚。
寢宮內,花吟與昭兒相處融洽,宮外里三層外三層重兵把守,耶律瑾隔著窗欞在外頭站了許久,一時竟有些情怯難行。室內花吟手上纏了紅繩,正教昭兒翻花,昭兒專心致志學的認真,翻來翻去也就那幾個花樣,昭兒漸漸上了手,花吟忍不住夸道:「昭兒你好聰明。」昭兒甜甜笑,「是娘教的好。」圓圓的眼睛,滿滿的孺慕之情,花吟對這聲娘無可無不可的樣子。
斜陽透過窗欞照在室內的地面上,斑駁光影,一大一小倆個身影偎依在一處,淺笑安然,歲月靜好,耶律瑾不知不覺屏住了呼吸,生怕眼前的一切不過是他思到極致的幻影。
室內,昭兒猶猶豫豫的又開口了,「你真的是我娘嗎?」
花吟摸摸她的頭,「不知道呀。」
昭兒不幹了,「那我叫你娘你為什麼答應?」
花吟歪頭看她,「因為我答應了你開心啊,反正我也不吃虧。」
昭兒嘟嘴,「我看你也不像我娘,你看上去只有十幾歲!」烏丸娟娟的娘就是一個胖乎乎的婦人啊,她身體軟軟的暖暖的,那才是娘該有的感覺嘛。
花吟轉而去拿桌上的果子吃。
昭兒又惱,「你剛才還拿我威脅我父王,我娘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她怎麼會捨得傷害我!」
花吟想解釋之前那個她不是她,又怕解釋不清楚,眼珠子轉了轉,說:「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我和你雖然不可能是母女,但一定還有其他關係,我們這麼像。」
昭兒猛點頭。
花吟又說:「你說啊,會不會是咱們的娘先跟了我爹生了我,然後又跟了你爹生了你,所以咱們算是同母異父的親姐妹?」
昭兒頓住。
耶律瑾聽不下去了,推門進來。
裡頭的倆人又同時愣住。
許久未以這樣的面目示人,耶律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說:「別胡說八道,你生了昭兒,昭兒確確實實是咱們的女兒。」
花吟唔唔點頭,又往嘴裡巴拉了一口酥糖,含糊不清道:「雖然我不大清楚,不過你回頭可以問問其他幾個。」
耶律瑾不明所以,也未往心裡去,走了過去,將昭兒抱在懷裡,含笑看向花吟,「你只是將前事忘了,不著急,會慢慢想起來的,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昭兒這才恍然回神,大叫一聲,「啊!你是我父王麼?你真的是我父王麼?」
耶律瑾被這一聲喊,又不好意思了,「父王這樣不好麼?」
「太好!太好看了!昭兒竟不知父王這樣好看!」昭兒絲毫不吝讚美之詞,情緒很是激動。
花吟悶悶的來了句,「也就一般吧,畢竟歲數也大了。」
耶律瑾突然覺得,方才那鬍子白颳了。
太后初見花吟,悲喜交加,眼淚流了一籮筐,相處半個時辰後,從嘴裡擠出了一句話,「……倒也天真爛漫。」
彼時花吟吃了滿嘴的東西,口渴不行,一口牛飲了太后喝剩的半杯濃茶,咽了半口,又吐了滿地,「好苦。」人家只喜歡吃甜的。
耶律瑾憐愛的扯出她塞在袖子裡的帕子擦了她的嘴,說:「不喜歡?換果汁吧。」
花吟眨眨眼睛,「嗯,謝謝昭兒爹。」
耶律瑾無力糾正,隨她吧。
太后不知該笑還是該哭,說:「不管怎麼說,人活著比什麼都好,只是兒啦,你問過那個幽冥子了嗎?她這樣子能治好嗎?」
幽冥子?也不知什麼時候帶著他那個好徒弟趁亂跑了。
耶律瑾柔和一笑,也不言語,只雙目含笑的盯著花吟看,不管如何,她終究回到了他身邊不是麼?不論是何種模樣,即便她現在心性猶如孩童,他無法再同成年人那般,與她心有靈犀,推心置腹,但他愛她,大不了男女之愛轉換成父女之情,他會#寵#她一輩子,像#寵#愛昭兒那樣。
太后冷靜過後又憂心忡忡道:「可是王上,你真的確定她就是滿滿嗎?她現在這樣貌看上去也不過十五六,可仔細算起來,滿滿也該二十七八了啊。」
耶律瑾盯住花吟的眼,笑意更深,「滿滿就是滿滿,孤又怎會弄錯。」
太后尤自不信的樣子,耶律瑾無奈,說:「幽冥子不會拿這事誆孤,他沒活的不耐煩到那種程度,」言畢,心念一動,「母后,你可還記得這個……」
花吟就在耶律瑾身側,他伸手過去,直接掀開她領口一角,露出鎖骨一片,那下頭赫然印著「瑾」字。
那樣的觸目驚心,耶律瑾亦是心中一痛,一時竟忘記拿開手。卻不知原本正往嘴裡塞東西的人,眸色驟然一變,眼睛眨了眨,反手就給了耶律瑾一個大耳刮子。
這一耳光甩的響亮,不僅將耶律瑾打傻了,在場所有人都被她給嚇懵了。
花吟面色一沉,眸中噴火,瞪著耶律瑾的眼神,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娘,你怎麼打父王啊?」昭兒最先反應過來。
花吟一個眼刀子甩過去,「再廢話連你一起打!」
昭兒嘴唇顫了顫,想哭。
花吟卻一攏衣裳,走了。
耶律瑾呆了會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安撫昭兒的情緒,大步追了出去。
才一轉眼功夫,花吟就跑的沒影了,宮人不敢攔,都跟後面小跑著,那浩浩蕩蕩一大陣,耶律瑾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正要相問,花吟回身就踹了他一腳。
耶律瑾生受了,好言道:「滿滿,你這是怎麼了?」
花吟一臉不耐煩,根本不同他說話,對他又抓又撓又踹又咬,十八般武藝用盡。
耶律瑾從來沒對付過這樣的女人,起先還有些手忙腳亂,顧頭不顧尾,臉被抓了幾道口子,胳膊被咬了,某處不可描述的部位還挨了一腳,幸好不重。後來他直接將她縛住手腳,總算制住,人也被她折騰的狼狽不堪。
送回乾坤殿後,耶律瑾又不能一直抓住她不放,況且她一直動來動去沒完,他到底心軟怕她弄傷自己,更捨不得用繩索捆住她,只一聲聲叮囑,「我放開你,你不要亂跑了啊,好吧?別亂跑,乖啊。」
鬆了手,好了,不跑了,她開始暴走,見人就打,見東西就摔。
耶律瑾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乾坤殿被她砸了個稀巴爛,還要跟著後頭護著,防止飛濺的瓷器木屑傷了她。
然後她就點了火摺子,要火燒乾坤殿了,耶律瑾不能再坐視不理了,拉住她的手,說:「不能燒。」
花吟就慢慢的,慢慢的蹲下,將火摺子對準了他的衣袍下擺。
一直折騰到天黑,大概是力竭了,花吟一個踉蹌,耶律瑾自她身後扶住她,就見她雙目緊閉,昏睡了過去。
耶律瑾抱住她,急招太醫查看,診了半天,一個個眉頭深鎖,直言娘娘體內氣血翻湧,不似常人,又驗出她體內仿似有成百上千種毒物彼此衝擊,這些毒物相生相剋,時強時弱。太醫大膽揣測大抵也是因為這些毒物作怪,導致娘娘性情不穩。
耶律瑾聽的面色陰冷,咬牙切齒,這幽冥子真的拿花吟做藥人了,他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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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瑾守了花吟一夜,天快亮時,整個人困的就有些昏昏沉沉,突然耳尖一動,就聽一聲極弱極壓抑的哭聲,耶律瑾突然就驚醒了,左右看了眼,掀開被子,就見裡頭的人眼睛哭的通紅。
耶律瑾心內又痛又不忍,又不敢靠的太緊招她厭煩,只放低了聲音,問,「你怎麼了?」
花吟嚶嚶嚶哭個不停,說:「對不起,嗚嗚嗚……」
耶律瑾柔柔的看著她,「沒事。」只要你好好的,比什麼都好。
花吟:「嗚嗚嗚……像我這種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還是讓我死了好了,」言畢,一咕嚕翻下床就要撞牆自殺。
於是這一天又在花吟的痛哭懺悔和各種手段盡出的自殺中度過。
當夜,耶律瑾再也沒氣力守著她不睡了,但也不敢讓她離了自己的視線,於是五年來第一次沒有陪昭兒睡,而是擁著她歇下了。
昭兒不高興,跟旭王子抱怨,「我父王怎麼那樣啊?要了娘就不要昭兒了。」
旭王子:「……」
昭兒踹了他一腳,「我說話你怎麼不回答?」
旭王子想了想,「別人家都是爹和娘在一起睡啊。」
昭兒沉默了會,說:「那你說從今後我就要一個人睡了?」
旭王子又想了想,點點頭,「不過我聽說只有爹和娘睡在一張床上,才能有小孩,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弟弟妹妹嗎?」
昭兒半信半疑,說:「旭哥哥沒騙我?」
旭王子遲疑了。
昭兒說:「那好,我信你了,要是我娘不給我生弟弟妹妹,你就生一個給我玩!」
旭王子說:「我不會生!」
昭兒大怒,「不會生也要生!」
旭王子慫了。
**
耶律瑾被折騰了兩天一夜,次日也未準時起床早朝,眾大臣表示十分的非常的理解,陛下尋回了娘娘,造人重要,造人重要啊!
花吟捏著額頭坐起身,就看到身側躺了個男人,偏頭一瞧,嗨,長的還挺好看,不過為什麼和她睡在一起?
她很冷靜,開始慢條斯理的動了動身子,查看是否有任何不適。
然後她推了推耶律瑾。
耶律瑾也差不多要醒了,他微微眯眼,見晨光下她的臉美的炫目,他有些恍惚,也很滿足,笑容尚未散開,花吟擰眉瞪他,「你昨晚把我給睡了?」
聲音冷靜淡定,耶律瑾這才清醒了幾分,有些不確定,「滿滿?」
「不是,」花吟回的很快,又說:「你可以叫我小四。」
耶律瑾:「……」
花吟說:「我的那個蠢貨師父按照我心性的不同類型,給我們取的代號。」
耶律瑾暗道:這個終於可以好好溝通說話了?正要開口相問。
花吟說:「起來吧?我餓了。」
耶律瑾應聲起床,花吟的目光在他身上看了一遍,內外衣穿著整齊,嗯嗯,繼而又面無表情道:「哦,原來你昨晚沒睡我。」
耶律瑾:「……」
二人才洗漱完畢,昭兒就小喜鵲般歡快的跑來了。
「父王,昨晚昭兒睡的好遲好遲,你不陪昭兒,昭兒都睡不好。」昭兒撒嬌道。
耶律瑾心內一陣愧疚,抱住她親了親臉。
花吟冷眼旁觀,想說幾句,又生生忍住了。
早膳盛了上來,昭兒也不動筷子,就坐在小椅子上說說笑笑,耶律瑾跟往常一般,自己先不吃,而是一勺勺的餵她。父女二人默契十足,昭兒都不用說的,只一個眼神,耶律瑾就將她想吃的東西送到她嘴裡。
「啪」
父女二人怔住,齊齊看向花吟,就見她擱了筷子。
盯……
盯……
耶律瑾不知她這又是怎麼了?不著痕跡的將昭兒護住,就怕她突然又暴走了。
「她自己不會吃麼?」花吟指指昭兒,面容冷肅又正經。
耶律瑾說:「會吃,就是不餵的話吃的不多,我怕她餓著。」聲音怎麼聽著有些弱呢?
「讓她自己吃!」
「慢慢來吧。」
花吟瞪。
昭兒不爽了,「你前幾天也叫爹爹餵了,你怎麼好意思說我!」
花吟面上一顫,不忍回首的樣子,「不要和我提那幾個蠢貨!」
昭兒嘟嘴,「你不是我娘,我娘才不會這麼對我!你一定是壞人假扮的!」言畢自桌肚底下踢了花吟一腳。
耶律瑾察覺了,略略斥責道:「昭兒,不許對你娘無禮!」
昭兒一下子就委屈了,「父王不好,父王有了這個娘就不要昭兒了,父王昨晚都不陪昭兒睡了,現在又罵昭兒,嗚嗚……」
耶律瑾一下子就心疼的不行,展開懷抱就要抱她。
花吟噌地就火了,一把拽開耶律瑾,隔在父女二人中間。
昭兒原本就在假哭,事發突然,反瞪大了眼看花吟,一雙大眼睛又圓又亮。
耶律瑾被花吟擋在身後,原本多精明的一個人啊,在涉及到女兒的問題上,習慣使然,只有愛護、縱容,沒有原則的。他說:「昭兒還小,你別跟她……」
花吟迴轉頭瞪他,「你說這孩子管我叫娘?」
耶律瑾:「是啊!」
花吟:「那這麼說這孩子我也有份囉,那你說我有沒有資格管她?」
耶律瑾攤手,當然。
於是乎,最終,昭兒默默的拿起了碗筷,敢怒不敢言。
吃過飯,昭兒就走了。
哼,親娘跟後娘一樣,這地方沒法待了!
撤了膳食,上了熱茶,花吟端著架子開始和耶律瑾講道理,「孩子被你慣的太厲害了,你這樣是不對的,你會害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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