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眼見(1/2)
話說耶律瑾班師回朝後,因為帝王蠱的作用,在花吟昏迷的同時只來得及下了道口諭,急招烏丸猛返京,又任命了幾位親信做協理大臣,就再也支撐不住陷入了昏迷。
穿過陰暗幽深的甬道,入眼一片敞亮,耶律瑾用手擋在額頭,適應了會,才睜開眼,寬闊的大街,商鋪林立,人聲鼎沸。耶律瑾警覺地四下看去,身後的甬道不見,他有一絲驚慌,面上卻愈加冷肅。這裡是大周都城,而自己正站在周國最繁華的正陽大街,但讓他奇怪的是那些人仿若看不見他似的,他心內千迴百轉,正要上前試探著搭話,卻見有人笑鬧著撞了過來,他正要偏開身子,卻見那人直直的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耶律瑾擰眉片刻,忽然意識到,難不成自己正在夢中?他早年時常被噩夢纏身,每每仿若身臨其境,卻沒有一次像這次這般真實,他沉默片刻,忽而想起一事,四下里到處尋找起來。
不遠處鑼鼓喧天,鞭炮聲,孩童們尖叫追逐嬉鬧聲,霎時熱鬧了半條街,百姓齊齊向街道兩旁涌去。耶律瑾不受影響,獨自立在正陽大街上。就聽有人喊了起來,「晉安王娶親啊!」「誰家女子有這樣的好福氣啊!」「你不知道啊?南宮丞相的義妹啊!聽說早年入宮一直在太后跟前盡孝,頗得太后她老人家喜歡,眼下年紀不小了,這才撮合了這門婚事。」「聽說是納側妃。」「側妃都這麼大排場啊?」「給丞相府面子唄。」
耶律瑾不解,義妹?他的義妹不是宮中的婉妃麼?他哪有那麼多的義妹?還嫁了鳳君默!
這般想著也隨著迎親的隊伍一路前行,果不多時,真箇到了丞相府,府門洞開,張燈結彩,而自己正一臉笑意的迎在門口。
耶律瑾有一瞬間的茫然,自己好端端的站在人群中,那人又是誰?
啊,那人可不就是自己呢,明明臉上帶著笑,眸底深處的冷意他卻看的一清二楚。
耶律瑾覺得這夢古怪急了,又四處張望了起來,若是按照以往的經驗,她不可能不出現啊,在哪呢?她在哪呢?
新娘子被背了出來,入了花轎,耶律瑾本想離開這喧鬧的婚禮現場,卻在轉身的一瞬間看到南宮瑾眸中一閃而過的徹骨冷意。耶律瑾心頭一驚,鬼使神差的竟想知道那新娘子到底是誰?因此也跟著上了花轎。
花轎很寬敞,不過再進來一個高大的男人自然是擁擠不堪了,但耶律瑾仿若一縷魂魄般無身無形並不占地方,他往新娘子身邊一坐,她的身體就穿透了他的身體,乍一看去,竟有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奇妙曖昧。
離的近了,一股濃烈的熟悉感迅速蔓延至他的四體百骸,仿若在一瞬間他就知道她是誰了,但情感上又當即否定了。
耶律瑾只覺得心頭怒火滔天,恨不得一把揪下她頭上的喜帕看清她的臉,而他也確實這樣做了,但他的手只是穿過喜帕,連一絲兒風都沒有帶起。
到了晉安王府,打了轎門,一截紅綢牽引著倆個新人。耶律瑾亦步亦趨,臉色陰沉的濃如墨汁。
夫妻對拜後,新郎新娘被送入了洞房,鳳君默只在新房待了一小會就急匆匆出去應酬賓客去了。獨留下新娘子被賀喜的婆子夫人們打趣。
耶律瑾也不走,就坐在屋內的角落內,冷眼看著這一出鬧劇。
新房內的人少了,丫鬟們讓新夫人先吃點東西填一填肚子,新娘子輕嗯了聲。
耶律瑾只覺耳尖一動,心臟一顫,待她掀了紅蓋頭,耶律瑾只覺得呼吸都停止了。
她一定是被逼迫的吧?一定是的!
即便丫鬟說了幾句討喜的話,引得她染紅了雙頰,眸中溢滿歡喜幸福之色,耶律瑾仍不願相信,暗道:「她太會做戲,這副模樣只不過是騙人罷了。」轉念一想,一定是夢裡的這個自己逼迫了她,一定是的!
賓客盡散,夜闌人靜,鳳君默被丫鬟婆子們攙扶著入了新房。
花吟忙忙迎了上去,將他扶到床上,伺候了他梳洗更衣,替他攏好被子,耶律瑾在邊上看的分明,心內氣的嘔血。他一遍遍的安慰自己,裝的,一定是裝的。
待丫鬟婆子們悉數退了下去,鳳君默酒精上腦,睡的昏天暗地,花吟則坐在他邊上,秋水般的眸子盈滿柔情蜜意,她白玉般的手撫過他的臉龐,那般的輕柔小意,仿若供奉著珍寶一般。
良久過去,她盯著鳳君默的睡眼,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亦如耶律瑾不錯眼的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終於,她不再看他,一轉頭間,已是淚盈於眶。
耶律瑾最是見不得她流淚,當即就走上前試圖替她拭乾淚水。她卻雙手合十,直直的跪在地上,虔誠而卑微,「老天爺啊!謝謝你!真是太感激你了!即便我曾詛咒過你,怨恨過你,但直到今日,我所受的苦所遭的難也都值了,因為我終於得償所願嫁給了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即便他心中另有所愛,我不在乎,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朝夕相伴,哪怕他石塊頑石,我亦有信心暖化他。老天爺啊……」淚水仿若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她抽噎不止,仿若受盡了萬般委屈終能發泄,但她不敢大聲的哭,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人,只壓抑的哭的胸腔震動。
耶律瑾冷眼瞧著她,心裡既是憤怒又是心疼,只恨不得將她按在懷裡,不管不顧的帶走。但他做不到,只能陰沉著臉看著她。
花吟哭了好一會,擦乾了淚,一展笑顏,道:「瞧我,竟高興的哭了起來!老天爺,我現在覺得太幸福了!真的太幸福了!我相信我一定會幸福下去,一定會的,我們會比很多夫妻都幸福,會有很多孩子,到那時,兒孫繞膝頭,我夫婦二人也會相扶相持相伴到老。」她流下最後一行清淚,鄭重其事的拜了三拜,這才起身,卸了妝,脫了嫁衣,而後小心翼翼的慢慢的爬到床內側,將自己縮成一團,試探了幾下,想摟住他的脖頸又不敢。
耶律瑾被狠狠的刺痛了眼。
鳳君默卻在這時,翻了個身將她撈進懷裡,嘴裡呢喃了聲,花吟面上僵了下,但很快舒緩開來,一隻手慢慢探了過去,也抱住了他的腰。
耶律瑾再也看不下去,心內一口惡氣,恨不得掐死這對姦夫淫、婦。奈何他胸臆之間憤懣的幾欲嘔血,卻發泄不出,只能逃也似得離開了此處。
他走不多時,花吟幽幽一嘆,撫著鳳君默的臉說:「唉……你心裡惦著念著的永遠是孫蓁,就連夢中也念著她的名字,到底何時我才能在你心中占一處角落。」繼而緩緩閉了眼,也跟著睡了。
耶律瑾一路失魂落魄,不知不覺竟來了相府,莫名的,心內湧出濃烈的恨意,他暗想,「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怎麼想的?竟然親手將她嫁了出去!」
相府內漆黑一片,已經過了三更天,該睡的早就已經進入了深甜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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