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眼見(2/2)
相府內漆黑一片,已經過了三更天,該睡的早就已經進入了深甜的夢鄉。
他看到了病痛不止臥病在床的母親,又在主院看到了婦人打扮的小郡主風佳音,窩在她懷裡的還有個兩歲大小的男童,耶律瑾又驚又奇,卻也沒多想,匆匆離開。最終,他在一處貼滿了大紅喜字的小院子找到了南宮瑾。楠木床,層層紗幔,還有梳妝檯,耶律瑾一眼就看出來是女子的閨房,擰眉想了下,陡然意識到這或許就是花吟出嫁前臨時布置的閨房。
他瞧見南宮瑾坐在小小的圓桌旁,有一下沒一下的挑著桌上的燈芯,眸色冰涼如水,面上一絲表情都沒有,仿若雕塑一般。
不一會暗衛進來,將晉安王府的情形事無巨細,一一詳述了。
半晌,南宮瑾說:「下去吧。」
就這樣?耶律瑾憤怒了,你這混蛋,既然都派了人過去,怎不將她給綁回來!她愛著鳳君默又怎樣?我的女人,就算是親手毀了,又豈容他人染指半分!
耶律瑾怒火滔天,恨不得跟自己同歸於盡!
卻見南宮瑾冷笑一聲,「你終是得償所願了,我卻有些不開心了,既然是盟友,就要一路走下去不是?你要的幸福,我偏不叫你稱心如意,你不高興了,我就高興了。」言畢,施施然起身,舉起燈燭燃了羅帳,烈火洶洶,迅速蔓延,他冰冷的眸子亦燃了火,仿若能將這天下人燒成灰燼的地獄烈火。
耶律瑾看清了自己,驚的怔住了。
這是自己?
是自己……嗎?
陡然間,他就醒了,一個宮人一不留神瞧見了,驚喜萬般,喊出了聲。瞬間周邊圍滿了人,有太后,蘭珠嬤嬤,朝中大臣,還有太醫,隔著一圈人,幽冥子亦沉著一張臉不悅的看著他。
耶律瑾捏著額角,說:「我睡了多久?」
「足足兩個多月。」太后心疼的拉住他的手,「你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好端端的舊疾復發了?」
「兩個月?」耶律瑾想也不想,詰問道:「花吟呢?她可是嫁給鳳君默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四下里霎時沒了聲響,眾人面上神色各異,太后雖然從不過問朝政,兒子的私事也是睜隻眼閉隻眼,那是因為她兒子是個有主見的,她就算想管也管不了,索性就讓他自己看著辦。
但,她不管,並不代表她就好糊弄,耶律瑾出了這麼大的事,她從各方得來的消息拼拼湊湊也大致還原了真相。無非是兒子要伐周,花吟身為周人與兒子發生了爭執,據說花吟竟為了阻止他,不惜自殘。但因為兒子也出了事,天后無暇顧及其他,心內既恨花吟拎不清,又心疼她生死不明。卻又見一干御醫來去匆匆,愣是查不出王上昏迷不醒的緣由,只著心急如焚的,自個兒差點也跟著病倒了。
耶律瑾有心隱瞞,之前道出他中了蠱毒的巫蠱師,全都被他一個不留的秘密處置了。
後來幽冥子自己尋了來,因為徒弟被捉,他這樣驕傲的人,心裡的不痛快不言而喻,倒也沒正面與王權對抗,私底下卻故意不急不慢的,半吊著,叫一干人等急得心肝俱碎,如此過了倆個月,自己也覺得沒意思了,這才使出了真功夫。但因為事關師妹和攻邪派,幽冥子自然也不會道出其中隱情,糊弄道:「昔年的寒症未除根,如今不過是入了心竅,發作了。」
這期間,關於周國那邊的事,安插的細作自然也有口信送來,因此太后等人也是知道花吟嫁了大周攝政王做側妃的事,卻也沒敢張揚,只幾個心腹大臣,私底下議論,有說花吟本身就是細作,要秘密處決了花家一家老小。太后卻覺得其中必有蹊蹺,又說那一家子如今掛名拓跋,算是她的娘家人,動是動不得的,只是命人嚴加看管,再無其他。
如今耶律瑾醒了,張口第一句話竟是「花吟呢?他可是嫁給鳳君默了?」
王泰鴻等得了太后的眼神暗示,悉數退了下去。
待宮殿內只剩太后與蘭珠嬤嬤了,太后這才滿臉憂愁的問他,「孩子,你告訴娘,你和滿滿到底怎麼了?」
耶律瑾卻握住太后的手,執著道:「花吟在哪?她到底在哪?」
太后垂了眼眸,道:「哀家倒是收到了那邊遞過來的消息,說是周國的攝政王一個多月前大張旗鼓的納了側妃……」
「……」
「納的就是昔年晉封為永寧公主的他的義妹。」
耶律瑾的雙眸陡然睜大,太后只覺他握住自己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又見其神色可怖,慌忙寬慰他道:「你別著急,都說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咱們又怎知那邊是不是在玩什麼鬼把戲。」
「不,是她!就是她!」忽而,耶律瑾只覺胸口一熱,一口滾燙的熱血就噴了出來。
太后嚇的面無人色,耶律瑾卻掙扎著起床,拔了懸在寢宮內的一把帝王劍就要衝出寢殿,卻在半途中,一個踉蹌昏了過去。
而後又是一通兵荒馬亂,幽冥子卻不緊不慢的在那一口鮮血浸濕的地方細細的看,後又用藥酒滴了幾滴。
那邊都炸了鍋了,幽冥子卻雲淡風輕的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道:「無妨了!只需精心調養數日,陛下即可痊癒。」言畢,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