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交換(1/2)
此後過去許久耶律瑾才漸漸回過味來,那一段亦真亦假的夢境,不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不是他靈魂出竅真箇親臨現場目睹了花吟的婚禮,而是他入了她的夢。他曾就帝王蠱相關種種問詢過那些巫蠱師,巫蠱師答的詳細,言女王蠱尋常可控雄蠱,入男子夢,不知不覺間攻克男子心房,與其生情。但若是女王蠱宿主受到重創,雄蠱即可入夢,若是女王蠱宿主就此去了,雄蠱宿主亦會在夢境中被奪去性命。
耶律瑾又想到了花吟曾與他說過的上一世情形,什麼他娶了小郡主,她嫁了鳳君默為側妃,把他氣的夠嗆。說句心裡話,什麼前生今世,靈魂轉世,他從來都是不信的,但他說過他要信她,凡是從花吟嘴裡說出來的話,即便太過匪夷所思,他也努力說服自己選擇相信,由此,這事兒倒透著股半信半疑的彆扭。
耶律瑾嘴上沒說,心裡一直有根刺,他心底深處一直覺得花吟對鳳君默是有感情的,而這份情只因為自己的強勢介入被生生折斷了。後來他聯陳伐周,說沒夾雜著私人恩怨,連他自己都不信。心裡模模糊糊的在賭著什麼,又不願真箇拎出來想個明白,最終,他賭輸了,若說花吟那般決絕的,就算自我了斷也要護住大周,若說她生就一顆佛心,所作所為只為黎民百姓不受戰火荼毒,他也是不信的。
看吧,這一回到大周,就風光大嫁了鳳君默,說什麼與他沒有男女之情,自打嘴巴了吧!原來,自始至終,她對自己竟真的只是虛情假意,這樣的認知讓他冷徹心扉,幾欲發狂。
再回頭看看,她對自己的討好賣乖,曲意逢迎,幾次三番,她無不想致自己於死地,什麼他要是死了,她亦陪他赴死,乍聽之下,多麼感人肺腑的動人情話啊!但是,他卻信了,信了!現在心冷了,被情愛沖昏的頭腦也冷靜了下來。再一回味她曾經說過的話,心裡恨的只想冷笑,為何?為何他要死?他偏要活,還要活的讓某些人如鯁在喉。
其實耶律瑾這樣的人,在感情方面極易衝動且情緒化,當他恨一個人的時候可以恨的發狂,可以一筆抹盡那人以往對自己的好,想的都是她的惡,她的狠心,明明沒有那麼惡劣也能被他意象出諸多莫須有的罪名。相對的,他也是個容易被打動的人,只要那人曾入過他的心,就不是那般容易被割捨的,曾經有多愛,就會有十倍的恨,有多恨,就有多放不下,如此反覆,絞碎心腸。
不過他醒來後,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勞神勞力,先是陳女蠱惑其夫作亂,雖然已經被鎮壓了,但如何處置,還待他定奪。眼看天氣轉暖,冰雪消融,又要改建河道,加固堤防,以防洪災。
可時間緊迫,人力有限,待氣溫升高,耶律瑾又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次,人類在大自然面前是何等的渺小,脆弱的不堪一擊。隨後一場瘟疫突然席捲北地,耶律瑾緊急召集宮廷內外,妙手仁醫,仍舊抵不過瘟疫蔓延。
死亡的恐懼在金國的大地上迅速蔓延,耶律瑾也曾想過,乾脆一把火將那些染病的災民都給燒了,或者坑埋了,但如此喪心病狂之舉,定然會激起民憤,導致百姓揭竿而起,即便他能順利鎮壓,威脅不了他的政權,但他「暴君」的名號也算是坐實了。
暴君?他在乎嗎?
他不在乎。
可他一直記得,曾經耳鬢廝磨,他說:「你陪我一生一世,我給你個盛世太平。」
那日她眉眼的暖意仿若春光乍現,她脆脆的應了聲「好」。
到底是誰先負了誰,他已經不想再追究了。
一個沒有心的女人,還念她作甚!
他的江山,他不能自己糟蹋了,就算是稱霸天下的雄心暫且被熄滅了,他也要讓金國雄起在這片大陸上,只要讓某些人睡不安寢,他就高興了。
後來周國那邊先是研究出了預防的方子,送來後,第一時間就到了他手上,自從疫情暴發後,他就一直在重災區,雖然大臣們一再勸他返回上京,他都充耳不聞,有感情豐沛的無不潸然淚下,連連稱頌王上仁德愛民,不惜以身犯險,他卻知道,他就是心裡不痛快想待在苦難之地獲得心理平衡罷了。況,要是疫情真就控制不下去了,或坑或殺,他心裡也有個數。
耶律瑾捏著那藥方,不由自主的問,「她是不是到薊門關了?」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王泰鴻卻領會了他的意思,回道:「派人打聽過了,說是姜家人,領頭的叫姜清源,太醫院院使姜義正嫡親的孫子。至於那位有沒有過來,暫且也不方便調查清楚,因著自從瘟疫蔓延後,薊門關封鎖了城門,金周倆國的商貿斷了往來……」
耶律瑾涼颼颼的睨了他一眼,分明罵他妄揣聖意。
王泰鴻面上訕訕,退至一旁,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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