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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天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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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高秀麗尚未從前一夜的鬱悶心情中走出來,高府那邊卻火急火燎的派了人過來,說是高老將軍要將小將軍的腿打斷。高秀麗大概問了緣由,高良駿那個混帳,家裡妻妾成堆還在外面鬼混,也不知什麼時候鑽了鎮國公府二老爺小妾的被窩,二老爺五十多歲的人了,老來得子,狂喜之情自不必言說,小公子滿月酒辦成了流水宴,熱鬧的大半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可後來家裡妻妾互相咬了起來,也不知怎麼地,小公子不是二老爺親生子的事就被捅了出來。二老爺氣的狠了,當時就要將那小妾浸豬籠。高良駿得了消息,心道好歹*一度,總也有些情意,不能見死不救。誰料二老爺那本就是個套,捉了高良駿後就要拿了姦夫□□遊街示眾。

所以說來,這鎮國公府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本來這樣的事,家裡捂著,悶頭解決也就罷了,偏就這二老爺腦子拎不清,只顧自己出氣,完全不計後果。

不對,他也想了啊,他想的是小皇帝是他的侄孫,他們是皇帝的外家,地位非同一般,卻沒想過如今掌權的是鳳君默,而高良駿是鳳君默的小舅子,更沒想過那高戈大將軍手握重權,也不是個好惹的。

但,怎麼說呢,這事吧,孫二老爺不要老臉了,高戈將軍卻是要的,將兒子救出來後,也保證要嚴懲孽子,不叫他再作惡。

而高秀麗這一回去,等於是給高戈將軍台階下的。

這事兒鬧的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高秀麗當夜也沒回王府,留在娘家處理這爛事去了。

也是在同一天夜裡,小世子忽然發了高燒,守夜的丫鬟發覺後連忙喊了府醫過來,鳳君默也得了消息,忙活了大半夜,小世子又吐了幾回,大夫詢問了白日的情況,又看診了一番說是白日裡吃壞了東西,夜裡又受了涼,並不妨事,給開了幾帖藥,命丫鬟下去煎了。

鳳君默不放心,歇在兒子房內,後來見小世子喝了藥果然大好,也不喊疼了,安安穩穩的睡了,也就迷迷糊糊的睡去了。乃至到了大天亮,一摸兒子的身子仍舊滾燙的嚇人,怎麼叫都不醒,鳳君默這才慌了神,剛要命人請姜家人過來看,陡然意識到花吟在府內,也顧不得衣衫凌亂抱著小世子就去了絳雲軒。

彼時花吟剛梳洗好,本來她是打算昨兒就尋個機會拜見王妃的,卻不想王妃出府回娘家了,正思量著她今日會不會回來,就見鳳君默抱著小世子一臉驚慌的沖她跑了過來。

「澤兒也不知怎麼了,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花吟微微擰眉,就著他的懷抱查看了起來,須臾,臉色一變,直接掀了他的衣裳,但見腋下及腰部兩側,大腿內側皆是點點皮疹。

鳳君默見她臉色越來越難看,心內恐慌不已,急道:「到底怎麼了?」

花吟卻張開懷抱就要從他懷裡接過小世子,鳳君默不肯放手,「到底怎麼了?」

「我瞧著像天花。」

「天花!」鳳君默頓覺五雷轟頂,腦中一片空白。

「我小時候得過天花,孩子給我!」

鳳君默抱住小世子動也不動。

花吟心內大急,冷聲呵斥道:「給我!你會被傳染的!」

鳳君默失了反應,倒也沒有固執的抱緊孩子,花吟從他懷裡接過,磕磕絆絆的回了房,剛回屋就將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趕了出去。婆子們起先還不知出了什麼事,直到聽說是天花,無不變了臉色,避之唯恐不及。

花吟說:「王爺,將所有接觸過小世子的人都喚來,集中到一起隔離,先觀察幾天。要不就住在絳雲軒吧,其他的都搬離這裡,越快越好。」

鳳君默很快冷靜下來,依言照辦。

巳時,姜清源過來,聞聽此事亦是神色大變,不過他很快回了姜家,找了一個曾經得過天花的袁姓師兄弟過來幫忙。

小世子的房間被姜清源帶人重新消毒了一遍,後來鳳君默等人按照花吟開的藥方一人喝了一碗藥,闔府之人俱都人心惶惶。就連一直在後院清修的老王妃都被驚動了。

入夜,高秀麗也沒回來,有下人請示鳳君默問是否要告知王妃一聲,鳳君默一想現在這種情況,她回來也於事無補,況,高良駿那爛事也夠她煩了,於是搖頭說算了。

到了第三日,小世子的體溫迅速下降,同時頭,面,四肢末端較軀幹出現較為密集的皮疹,數個時辰後轉為丘疹。絳雲軒的主屋內花吟衣不解帶的照料,袁大夫打打下手,鳳君默心焦難安,回回想去探望都被花吟拒之門外。房門緊鎖,他亦無計可施。他心內也清楚自己若是失了分寸只會添亂,因此只能強忍著,日日懸心。

傍晚時分,高秀麗終於回了王府,初一入府就聽下人說了小世子的事,頓覺腦子炸裂了般,幾欲暈厥。

一行人急急去了絳雲軒,卻被守門的侍衛攔了下來,高秀麗心急如焚,推開侍衛就要硬闖,幸得鳳君默及時趕了來將她攔住。

高秀麗尤自不敢相信,「王爺,澤兒怎麼會得了天花?怎麼會!」

鳳君默神色凝重,「你回將軍府的當天晚上澤兒突發高燒,本是叫了府內的大夫看了,說是無事,誰知竟是天花,幸好滿滿發現的及時,」他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澤兒不會有事的。」

高秀麗的眼淚當即就流了下來,說:「那你好歹讓我看上一眼啊。」

鳳君默不允,高秀麗堅持,夫婦二人對峙良久,鳳君默無奈,只得拉了她,隔著窗戶高聲詢問花吟能否讓他們看澤兒一眼。

花吟揚聲回道:「王爺,我跟你說了很多遍了,天花傳染性很強,我能照顧得了澤兒,卻無心力再照料一人了。」

高秀麗不免急道:「是我!我要見我兒一面。」

屋內沉默片刻,須臾,花吟道:「王妃,您就隔著窗戶瞧澤兒一眼吧,只是請王爺王妃捂住口鼻,切莫呼吸深重。」

高秀麗迫不及待的連聲答應。

不一刻,花吟挑起了一扇小窗,她有些吃力的抱起小世子,站在窗下。她身上衣裳雪白,因為體虛,雖已入夏,穿的仍比較多,頭髮隨意的挽起,眼窩深陷,下巴削尖,模樣異常憔悴,澤兒縮在她懷裡,緊閉著眼,囈語連連,露出的小胳膊斑斑紅點。

高秀麗瞧著兒子那樣,一時沒忍住,伸手就要去夠,花吟趕緊閃開,往後退了幾步,鳳君默急忙拉住她,回頭看了花吟一眼,見她已然關了窗,不一會傳來她幾聲咳嗽聲,鳳君默心內五味雜陳,酸澀不已。

高秀麗掙扎不已,一時亂了方寸,非要進屋照看兒子,鳳君默抱住她,急了,「夠了,澤兒現在需要靜養,你幫不上忙,只會添亂!」

高秀麗張了張嘴,鋪天蓋地的無力感壓得她一時竟喘不過來氣。

兒子的病情尚無起色,鳳君默又接到邊關急報,原是入夏以來氣溫驟升,金國大片的雪域高原出現雪崩,形成大規模的融雪型山洪,雖然金王早早就命人拓寬了河道,但山洪水勢兇猛,勢如破竹,大燕關的何谷渡,麼姑郡的霈河無不受到波及,大水衝破堤壩,淹沒了周國不少良田,起初鳳君默疑心耶律瑾故意改了河道,後來據探子回報,金國災情嚴重,周國的洪水實乃天災,而非*。另有陳國之前送給金國的陳女,有不少是細作,婚配給了金國的兵將或良民後,竟鼓動丈夫□□,金王雖然大刀闊斧的鎮壓了,亦是焦頭爛額。

鳳君默與陳國翼王爺(入周為質後降為翼君)飲茶,旁敲側擊問起了陳女之事,翼君倒也不避諱,直言當時留著這一手就是防著金王,而金國在慧嫻王后把持朝政期間連連受陳國盤剝,男女比例嚴重失調,金王就是疑心陳女有問題,但為了繁衍生息,只得將陳女婚配下去。不過讓翼君沒想到的是,依照他之前對耶律瑾的了解,他還當耶律瑾疑心病下會將那些陳女悉數趕盡殺絕,如此,金國就有好一番亂了,畢竟奸細只有那麼數十個,而大多數被送來的陳女都只想本分過日子。幾年的相處,夫婦二人也是有了感情的,有的已經生養了孩子。不成想,金王竟然沒有屠殺,而只是殺一儆百,軟硬兼施,倒學會了以德服人。

說到這兒翼君不由得嘆了一聲,「女人啊,到底是女人,一旦嫁了人生了孩子,心就變了,指著她們也成不了大事。」

鳳君默淡笑,「如此看來,你們之前與金國聯盟也並不誠心啊,也難怪金王臨時變卦,棄你們於不顧。」

翼君呵呵一笑,「金國與我陳國本就是世仇,當初聯盟,某是竭力反對的!唉……偏我王兄聽信吝臣讒言。只是金王肯出兵,卻無功而返,平白又結新仇,倒是某始料不及的。某是有些耳聞,說金王退兵是為了一個寵妾……嘖嘖,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叫金王捨棄眼前的肥肉……若不然周國南通那幾座城池怕是保不住了吧?」

鳳君默飲了一口茶,眸色陰晴不明。

翼君嘻嘻又道:「聽聞王爺新納了寵妾,只因某身份尷尬,不曾前去賀喜……」

「是側妃,不是寵妾。」鳳君默冷聲打斷。

翼君愣了下,大為不解,何時側室不是妾了?

鳳君默言,「我還有事,先行離開了,翼君泡茶功夫一流,待得有空了再來細品。」

翼君熱絡相送,直到鳳君默的身影消失在甬道盡頭,翼君隱了面上的笑意,眸光深邃,這時他的貼身護衛走上前來,翼君笑看著他,「到底是怎樣的美色竟叫金王和周國的攝政王都捧在手心裡,我竟有些迫不及待了。」言畢搖著羽扇,哈哈大笑,揚長而去。侍衛摸摸鼻子,莫名其妙。

絳雲軒內,凡是小世子的吃喝拉撒,花吟一應親力親為,貼心照顧,小世子剛開始昏迷不醒,閉著眼要麼亂踢亂蹬,要麼就抱著她死也不肯撒手喊娘。花吟自己沒孩子,心疼的不行,雖勞累不堪,卻也甘之如飴。後來小世子好了些,能睜眼認人了,花吟就指著自己的鼻子教他喊「姑姑」。

大概十日後,小世子身上的膿皰結成的黃綠色厚痂開始逐漸脫落,袁大夫瞧見了,高興的不行,說:「師叔祖,小世子可總算是好了。」

花吟正調製一種膏藥,聞言慢悠悠道:「還沒完,厚痂脫落了,怕還是要留疤,這麼一個漂亮孩子,將來成了麻子那就不好了,不過幸好遇到本神醫啦!」

袁大夫也有二十大幾了,聞言大喜過望道:「師叔祖還有法子治療麻子?那您替我看看唄,我這臉上的麻子就是當年出天花的時候留下的。」

花吟擺擺手,「你這是陳舊性疤痕了,我也是有心無力回天乏術了,除非剝皮換皮,這痛你能忍麼?」

袁大夫嚇的臉色一變,

花吟哈哈一笑,道:「要是今兒個王妃她們來,就讓她們進來看看吧。」

袁大夫剛出門,高秀麗就派人來問了,一聽小世子度過了危險期可以探望了,歡喜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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