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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天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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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夫剛出門,高秀麗就派人來問了,一聽小世子度過了危險期可以探望了,歡喜不禁。

很快,高秀麗就在奶嬤嬤的攙扶下來到了絳雲軒,一見到兒子,抱住他就撕心裂肺的嚎哭了一場,到底是當娘的心,又有幾人知她這些時日的牽腸掛肚,食難下咽,恨不得這些罪再厲害十倍加諸到自己身上,只求孩兒能免受些痛苦。

老王妃也得了消息,緊隨其後趕了過來,口內直念阿彌陀佛。自從鬧出了那醜事後,烈親王在國亂時被亂賊刺死,而老王妃自覺無顏活在世上,差點拉了根白綾了斷了,幸得鳳君默發現及時給救了回來。老王妃求死不成,自請入庵堂侍奉佛祖贖清一身罪孽。鳳君默便在王府深處修了一座小庵堂供老王妃修行,平素並不打擾,也省去了晨昏定省,這次若不是小世子出事,老王妃也不可能隨意出了這庵堂的。

花吟站在邊上,瞧著這一番催淚的場景也不覺潸然淚下。

豈知小世子在他母親懷裡越哭越大聲,高秀麗只當他這些時日嚇壞了,抱在懷裡更緊了,小世子哭壞了,哽哽咽咽的喊,「姑姑」。花吟聽出來了,猶豫了幾下道:「王妃,小世子大病初癒,身上尚未好利落,實在不宜過度悲傷。」

高秀麗悶悶的點了點頭,而小世子一聽到花吟的聲音,就伸著胳膊往她這裡撲。袁大夫見狀,張口便道:「師叔祖,小世子這是要您抱呢。」

花吟猶豫了下,心知此刻上前不妥,但見孩子哭的厲害,只得尷尬的朝高秀麗笑了笑,上前幾步,抱住小世子,攬在懷裡,溫言哄了起來,一面又同她說:「王妃莫怪,大抵是小世子這幾日都同我在一起,難免親近了幾分,小孩子沒什麼記性的。」

高秀麗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花吟,只覺得心臟被鈍刀子割了下,疼的整個人都開始顫抖了。

恰在此,鳳君默進來,一眼瞧見兒子睜著雙滴溜溜圓的眼,氣色大好,心裡一塊大石總算是落了地,上前就要自花吟懷裡接過小世子,小世子卻抱著花吟的脖子死都不撒手。鳳君默好氣又好笑,就著花吟的懷裡逗弄了起來,一面又問了許多問題。花吟有心避讓了幾下,但鳳君默壓根不知道避嫌,花吟只能安慰自己王爺大概是因兒子撿回了一條小命沖昏了頭腦。

奶嬤嬤這時候冷冷的說了句,「小世子已經好了,姑娘是否應該將我們世子還給王妃了。」

花吟面上有幾分為難,不是她不想給,而是小世子身上才剛脫痂,更需精心護理,若不然留了麻子……

奶嬤嬤不待花吟說話,不屑的淬了聲,道:「怎地?你還有什麼藉口扣著我們小世子不放?」

鳳君默沉了臉,「狼心狗肺的東西,得了旁人的恩惠不知感恩就罷了,竟還這樣出言不遜!你這惡僕……」

高秀麗生怕鳳君默又說出攆走奶娘這樣的話,急忙福身朝花吟一拜,「這麼些日子多謝妹妹細心照料,澤兒的命就是你給的,往後你也算她半個娘了。」這一福高秀麗倒是誠心誠意的,撇開爭夫恩怨不說,花吟救了她兒子卻是真的。

花吟忙說:「王妃快別這樣說,我與王爺既是故友又有兄妹之情,澤兒也算是我的侄兒了。」

滿屋子的人,無不表情古怪,鳳君默更是訕訕的連一雙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了,只清咳了兩聲,道:「澤兒剛剛好轉,我看還是放在絳雲軒更為妥帖,都散了吧,待澤兒好了再接回雅苑。」

老王妃臨走之前,在孫子頭上摸了兩下,又深深看了花吟一眼,道了聲謝,這才折身離開了。

高秀麗送了婆婆出門,臨分別時,老王妃意有所指道:「你做的很好,為人妻者需得有容人之量,如此才能家宅安寧,男人的心不是要握在手心,而是要像那風箏一樣,管他飛得有多高,只要那牽線之人是你,就足夠了。」

高秀麗默默的恭送婆婆走遠,奶嬤嬤卻在這時不屑的哼了聲,道:「這會兒她當了婆婆了倒知道教訓兒媳婦了,以前她做烈親王王妃的時候,整個大周誰不知道她最是善妒,要不老王爺只有她一個王妃?豈知她還不守婦道……」

「奶娘!」高秀麗厲聲呵斥。

奶嬤嬤嚇的面上一白。

高秀麗疾言厲色道:「你究竟以為我能護你到幾時!」

奶嬤嬤忍了一路沒說話,到了雅苑,終於憋不住又說道:「王妃,真不怨老奴想得多,實在是小世子這病來的蹊蹺,若真是天花那可是九死一生的,那狐狸精說能治好就治好了?你沒看小世子才跟她幾天就對她親的不行嗎?老奴先前還當是什麼國色天香才把王爺迷的五迷三道的,今日一看,哎喲我的娘喲,瘦得跟鬼一樣!老奴冷眼瞧著,王爺怎麼就稀罕上那樣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擔就算了,走幾步還帶喘的,老奴瞧著倒像個短命鬼。」

高秀麗聽的心煩氣躁,說:「奶娘是女人又怎知男人的喜好,就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還不是喜歡招惹那些嬌嬌軟軟的小姑娘,說是能勾起男人的保護欲。」

奶嬤嬤繼續道:「王妃看問題就看表面,老奴就想得深了些,您想啊,就那狐媚子的身子骨能懷上孩子?不是傳言還是神醫嘛,大概是心裡清楚自己不能有孩子了,打起了小世子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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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清晨,姜清源過來的時候,花吟正坐在案前,右手抱著小世子,左手在案上寫字,手邊已經堆了一疊稿紙,姜清源卷了袖子就來收,口內道:「哪有人像你這樣做事的,你這根本就是在玩命啊!」

花吟抽空看了他一眼,道:「說得對,趁著還有命玩,得趕緊將該做的事都給做了。」隨即又乾咳了兩聲,因著身子震動,吵到了小世子,孩子哼哼了兩聲,花吟忙放下筆拍著他的背輕哄了起來。

姜清源笑言,「您要是將來當了娘還不將孩子慣上天。」

花吟自嘲一笑,笑著笑著又咳了起來,不敢大聲咳,忍的辛苦,說:「就我如今這破爛身子還能要孩子?別孩子還未生出來,我就直先斷氣了。要不你加把勁,趕緊生倆個借我玩玩?」

姜清源倒是認真想了想,說:「也好,孩子三歲之前就勞煩師叔祖替我帶了,我瞧著您帶孩子細心,我也放心。」

花吟哈哈大笑,「那可就一言為定了啊!」

二人正說著話,丫鬟進來上了熱茶。

又說笑了幾句,姜清源突然道:「咦?這兩頁紙怎麼字跡不一樣?」

花吟左手握筆的手頓住,她方才右手寫累了就換了左手寫,然,她左手寫出來的字跡與鳳君默的字跡是一樣的,雖則現在力道不如以前了,字也沒了之前的精氣神,但形卻是分毫不差的。

「清源,我有件事要托你去辦。」

姜清源見花吟態度嚴肅,也顧不得去看字跡了,鄭重道:「何事?」

花吟正色道:「我以攻邪派掌門的身份拜託你回去轉告姜義正,讓他想個法子將我從攝政王府接出去。」

姜清源面上一僵,笑容都不自然了,「王府不是住的挺好嘛,師叔祖……」

花吟朝外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清源,你不是外人我就有話直說了,雖然曾經我和王爺是有些情意,但時過境遷,我和他已再無可能,若是我長居於此,恐多有不便,還是我離開對大家都好。」

姜清源嘴巴張了張,也不知是當講還是不該講了,猶豫來去,面容更是扭曲了,支支吾吾道:「這事,還是容我回去和我祖父商量一番再說吧。」

花吟誠心道謝,「有勞清源了。」

二人又看翻了一會書,花吟又道:「清源,自去年入冬至今春一直大雪連綿,積雪深厚,入夏以來氣溫驟升,可曾聽聞金國那邊有災情?嚴重嗎?」

姜清源道:「聽說金國積雪融化,山洪衝破了何谷渡和霈河的堤壩,我大周亦有不少百姓受災,想來金國災情更重。」

花吟心內一咯噔,暗道了句,難道前世之事又得重演?洪水,瘟疫,流民,□□……

「清源,我托你的事,切記儘快給我辦了,洪水過後或許會有瘟疫,咱們必須去一趟災區。」花吟沒敢將話說死,心裡卻籠上了厚重的陰雲。

「喲,這孤男寡女的,說的可真熱鬧。」一聲譏諷的調笑。

花吟眉頭一彈,這同一個調調的譏諷之言,最近她都免疫了。

奶嬤嬤走在最前頭,高秀麗落後幾步,她沒怎麼管奶嬤嬤也是因為最近幾日她連日探望,但孩子與她半分都不親近,甚至還老是往花吟懷裡縮,這換做哪個當娘的心裡頭都會發酸。

花吟一瞧見王妃來了,連忙撐著桌子站起身,就要將孩子給高秀麗,小世子卻驚醒了,扒著她的脖子不放,花吟溫言哄了好幾聲,才讓眼睛眨巴著尚未清醒的小世子鬆了手。

高秀麗對於花吟無底線的慣孩子非常排斥,有些不高興道:「孩子既然沒睡醒,你就放他在床上好好睡就是了,非得抱在懷裡幹什麼?」

經過前幾次的解釋高秀麗都是冷聲駁斥後,花吟也明白自己做的不對,但總也狠不下心腸不顧孩子哭鬧,因此滿心愧疚道:「王妃說的是,確實是我做的不妥。」

高秀麗不滿的嘀咕了句,「都說了你多少次了,你偏還陰奉陽違,都照著你這樣的,能教育好孩子?都說慈母多敗兒,你這還沒當母親呢,怎麼就教壞起了別人的孩子。」高秀麗因為嫉妒,言辭不由自主的尖銳起來。

姜清源聽她這話,分明是恩怨不分,正要開口說兩句公道話,卻被花吟攔住了。

花吟笑的溫和,「我正要說小世子好的也差不多了,王妃今晚就可將他接回去了。」

高秀麗詫異的看了花吟一眼,似乎沒想到她這樣好說話,她本來今日也是打算要將兒子要回去的,為此還準備好了一套說辭,因著方才聽這邊的丫鬟報信過去,說側妃娘娘自己說的,自己這輩子不能生養了。就是這句話,又被奶嬤嬤陰謀論了一番,高秀麗生怕兒子就這樣被花吟給搶了去。如今丈夫的心已經在花吟這了,若是兒子再被搶去,那她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因此火急火燎的過來,還帶了八分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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