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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安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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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氏與翠紅都是過來人,乍聽此言,初覺驚訝,卻也沒有大驚小怪。一男一女朝夕相對,都是青春正好的年紀,若說生情也在情理之中,一時情難自控,再要有了夫妻之實……若擱尋常人家,那就是有辱門楣的醜事,但這事若是發生在帝王身上那就只不過是一場風花雪月的美談了。

花容氏也沒有怪花吟不自重的意思,耶律瑾那人,她雖沒有和他正兒八經的接觸過,料想那樣的男人,若是他有什麼想法,又豈是自己女兒一介女流能抗拒得了的,因此,花容氏反安慰她道:「那事吧,你也不要覺得羞愧,姑娘家到了年紀,總會經過那麼一遭的,況且以前在周國的時候,太后還是丞相老夫人時,也曾去咱們家提過親,來了好幾回,只是那會兒爹娘不知你二人彼此有意,若不然,爹娘也就應下了這門親事,如今回想起來,陛下也沒有輕辱你的意思。」

花吟愣了下,「他還跟我提過親?」

花容氏點頭,又看了眼翠紅,說:「你將那鐲子拿給你小姑子吧。」

翠紅會意,走了出去,不多一會,取出一對玉鐲子,那鐲子一眼瞧去就知不是凡品,價值不可估量。花容氏直接拿起小心翼翼的給她戴在腕上。

翠紅忍不住贊了句,「大妹妹戴上可真好看,襯的玉更翠了,妹妹的手更白嫩了。」

花容氏也沒放開她,而是緊握住,滿眼的憐愛,「我滿滿打小就仙人兒一般,以前為娘還常念叨,西嶺那孩子娶了你,真是走了狗屎運了。雖然娘一直覺得你配了那個傻小子,委屈了你。可現在回想來,他那蠢蠢的性子倒是好拿捏,有你爹你哥替你撐腰,也不怕他將來飛黃騰達委屈了你。可世事難料,人生竟是如此多變,不成想,你竟有這段機緣。與鄭家相比,為娘的雖然對於將你嫁給陛下心裡也不怎麼稱心,但一想到之前你差點被當成和親公主給嫁了,從今後娘再也看不到你,娘這心啊,刀刮似的。如今倒也好了,一家人至少在一起,太后說的對,大周我們是回不去了,往後定是要在此紮根的,你別理你爹,他就是倔脾氣,一時想不通,娘可看的通透的,在哪兒不是過日子啊,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裡都是家。你爹說我是婦人之見,可我就是個婦人啊,我要不是婦人之見,難不成還要有大丈夫的深謀遠慮?女人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當年我要不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又怎會心甘情願的跟你爹去了麼姑郡那般偏僻的地方,不管侯府私底下怎般苛待我,好歹我也是侯府小姐不是,生在京城,長在京城。我要是有點志氣的,是不是也要離了你爹,另謀出路了?」

花吟和翠紅忍不住噗嗤一笑。

花容氏又說:「我和你說了這麼多,不過是想勸你,咱們做人啊,不要想那麼多,你雖然被封了大周的公主,可你畢竟只是一個女人,當娘的只希望你幸福,不想你胡思亂想,本來沒什麼事的卻將自己折騰的不痛快。如今陛下是一國之主,雖則你們之前兄弟相稱,沒大沒小,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即使你二人現下感情正濃,你儂我儂,也不要得意忘形,忘記自己的身份。還有件事,娘必須給你個驚醒,不要執著王后之位,雖然你二人也算的上青梅竹馬了,但是一國之母,畢竟非同小可,又豈是我等人家能夠高攀的起的……」

「娘,我沒有……」王后之位,根本想都沒想過。

「沒有就好,娘只希望你無論事事如何變遷,你仍舊能保持本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是帝王,自古伴君如伴虎,帝王之愛,在於雨露均沾,澤被蒼生,你既做不了永遠拴住他的心,但一定要做到永不觸怒他。不管是為了誰,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沒有退路,就好好的,用心的,走完這條路。」

夜裡,花吟與嫂子睡在一起,花蕊已經睡熟了,翠紅一面輕拍著她,故意拈酸道:「到底還是親娘啊,跟你說了這麼多掏心窩子的體己話,我嫁給你大哥這幾年,就沒聽她和我這般說過。」

花吟白她一眼,「得了吧,有個這麼通情達理的好婆婆你還不燒高香了,還跟我這說酸話來了,也不嫌牙疼。我大哥有我爹娘慣管著,你看他敢在外頭納小妾,我娘第一個不饒她。我呀,命苦,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到了婆家我娘又護不住我,只能勸我想開點啦。」

翠紅挨近她,笑著刮她的臉,「你要再這樣說我可要嫉妒的打你啦,你那太后婆婆人也很好啊,這些日子以來,對我們照顧的很,時不時的召了娘和我過去敘話,她疼我家蕊蕊疼的不行,每次見到都賞好多東西。」

花吟瞥了蕊蕊一眼,說:「那你可得分我一半,她這麼討人喜歡,肯定是因為長的像我,沾了我的光!」

「去呀吧你!」翠紅推了花吟一把,姑嫂二人笑作一團,後來大抵翠紅突然想到了什麼,神色黯然下來,花吟覷到她不自居的摸了小腹,心內一沉,低聲問,「你恨他嗎?恨他害你沒了孩子?」

翠紅當即就想否認,但見花吟一臉真摯,也沒將她當做耶律瑾的女人看了,默了默說:「剛掉了孩子那會兒,怎不恨呢,簡直恨毒了他,只恨不能找了他拼命,可到底是個誤會啊……若不是他,我們這一家子還能不能齊齊整整的團圓還是倆說。那會兒,你和晉安王被瘋傳逃婚私奔,邊境危機,整個大周的百姓全都紛紛將矛頭指向了我們家,你說可笑不可笑,就算是你和晉安王私奔吧,但是幾乎所有人罵的都是你,什麼禍國妖女,人盡可夫,什麼難聽的罵什麼,卻沒有一人罵晉安王。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我們好欺負。那會兒大周朝堂亂的跟什麼似的,公公後來也看明白啦,若不是丞相將他革職軟禁了,恐怕周太子就要拿公公開刀以泄民憤了。雖然吧,時過境遷,許多當時想不明白的現在都想明白了,你哥也說了,大周之所以亂成如今這般田地,丞相是脫不了干係,但周國本身也有大問題,只不過內部的暗潮洶湧被挑到了明面上。丞相是金國人,立場本就不同,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了。哎呦,我也是學你大哥講話,說錯了你也別笑,平時他說什麼我就聽,只是不大懂就是了。反正我想說的就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仇呀,恨啦,怨的,這世道本就不公平,我打小就被親爹娘扔了,後來在人牙子手裡被倒來賣去經過了多少人手,挨餓受凍打罵,恨?那時的我就連恨人的資格都沒有,後來要不是婆婆可憐我將我買回來,我早就被賣到青樓去啦,現在也不知是人還是鬼了。嫂子想說的是,人要學會感恩,而不是揪著那麼一星半點的旁人對你的不好不放。滿滿,你是聰明人,你說我這麼想對不對呀?」

次日晨起,花家一大一家子不分老幼#男女同桌而食,花大義在桌上幾次欲言又止,花吟終於忍不住,說:「爹,你有什麼想說的直說吧。」

花大義下定決心般,道:「滿滿啦,你看你待會去見太后能不能稍微跟她提一下,看咱們一家子能不能搬出宮外去住啊?要是再在這住下去,你爹就要住出病來啦。」

他一說完,幾乎全家人都一臉希冀的看著她,只是沒人開口,似乎是不想讓她為難。

花吟吐了口氣,「其實我在這宮裡也住不慣,要我看啦,太后也沒有一直將咱們留在宮裡的道理,只是暫時忙不過來,還顧不到這邊。要不,我今天試試?」

眾人面上大喜,連連點頭。

餐畢,沒多一會,果然福壽宮有人來請,蘭珠親自來接的人。

臨走時,蘭珠攬著花吟的肩說:「咱娘兒倆個也該嘮嘮了。」

到了福壽宮,花吟尚未跪下行禮,太后就急忙扶了她起身,責備道:「你這孩子,還拿我當外人了?」言畢又拉了她的手,一併將她帶到榻上,坐在自己身邊。

二人面對面,太后翹著指套,一手捧住她的臉,口內嘖嘖道:「咱娘兒倆個都快倆年沒見了吧?那會兒你還只有十五歲,如今都快十七啦,小臉兒都長開了,大美人囉!美的我老婆子都不敢認了,難怪我瑾兒對你如此著迷。」

花吟又難為情上了,低了頭不說話。

太后卻仍舊捧著她的臉,越看越喜歡,「以前我和你乾娘私下裡就常說,三郎那個孩子好啊,長的好看,性子也好,待我瑾兒也是真心真意的好,可惜不是女孩子啊,要不然娶進家門,將瑾兒交託到她手上我也放心了。現在好了,沒成想願望成真了,你還真是個姑娘。我就說麼,哪有男孩子長那麼好看的,偏偏就沒一個人懷疑過。你親娘還解釋說以前有個尼姑給你算過命,說什麼二十歲之前必須女扮男裝,否則有性命之虞,我看你現在不是挺好的麼,看來那些和尚尼姑老道什麼的話也不能盡信。」

花吟溫順一笑,也沒想著解釋。二人又說了些閒話,花吟這才順著話頭提到了家裡人想搬出宮的想法。

太后倒是十分不舍,說:「這後宮裡頭冷冷清清的,我就指著你們一家子湊湊人數,熱鬧熱鬧呢,你們一走了,獨獨留下我老婆子多可憐啊。」

花吟笑,「可這裡畢竟是後宮啊,花玉還小也就罷了,我爹我兄長一直住在這裡,委實不妥。」

太后斂眉,確實,對於後宮裡住了這麼一家人,宗族裡頭早有非議,只是礙於太后強勢,暫且給壓下去了,但搬出去也是遲早的事。

「宅子呢,我早就給你們家尋好了,只是我顧慮陛下初登基,外頭不平靜,沒有宮裡安全,況且,眼看著再有一個多月就過年了,要急也不急於這一時啊。」

花吟思及爹爹鬱鬱寡歡,不得自在,這一個多月拖下去,年後正月里不宜搬遷,又不知要拖到幾時,心思一轉,突然撲到太后身上,拱到她懷裡,撒嬌道:「滿滿知道太后的一片苦心,可我爹爹兄長他們畢竟是鄉野里自由慣了得,說白了,就是個不會享福的命,您老就別管他們了,由著他們搬出去吧。您要是在宮裡苦悶,滿滿無事的時候就多進宮來陪著您好了。」

太后被她揉的眉開眼笑,她只有耶律瑾一個兒子,還是個一板一眼的,平素看到人家姑娘和母親親近也眼饞的緊,此時花吟這般黏她,哪有不歡喜的,聽了她話,扶住她的肩膀,拉開一點,說:「聽你這話,難不成你還想隨你爹娘一起搬出去?」

花吟只裝傻,說:「我是花家的女兒,自然是爹娘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呀。太后放心囉,平素我若得空,就進宮來陪您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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