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回京(2/2)
花吟仿似丟了魂兒般,「噢」了聲,便沒下文了。
曹文愣了愣,自顧自的解釋道:「高將軍走後,一直擔心公主安危,留下曹文暗中照應,不想竟真的出了事。公主,您好生歇著,卑職這就送你去安全妥帖的去處。」
曹文說完話,見花吟一點兒反對的意見都沒有,眸底就湧出了幾分失望,但有些事急不得,否則弄巧成拙就得不償失了,他轉身,正要走,花吟卻突然叫住他,「曹參軍!」
曹文眸底閃過一抹異色,很快隱去,回身,「公主有何吩咐?」
「結緣廟還有人活著嗎?」無悲無喜的語氣,亦如她此刻的表情。
「昨兒金人有備而來,人多勢眾,我等能救出公主已屬不易,那一場大火,恐怕就算是有活口也活不成了。」
言畢又細瞧花吟的反應,但讓他大失所望的是,她並未對他的話做出任何反應。
他不死心,又試探道:「公主心中可有何想去的地方?將軍有過吩咐,一切以公主的意願為準。」
花吟一笑,幾許諷刺,說:「你們想我去哪?」
曹文面上表情不變,說:「公主恕罪,高將軍想說的話之前已與您說清楚了,不過答不答應,一切還看公主的意思。高將軍有交代,
無論公主是何打算,曹文必當言聽計從。」
「言聽計從?」
「是,因為您是大周的公主。」
「大周的公主……」花吟冷笑,「去京城吧。」言畢,她一個翻身,將自己埋在被窩裡。
曹文離開,他身邊的人不放心,提醒道:「曹大人,您看她那樣子是看出什麼了嗎?」
曹文垂眸,說:「你覺得她看出什麼了?」
那人面上訕訕,躊躇不語。
曹文又道:「如果她有疑慮,打消她的疑慮就是了,人我們是帶回京城了,至於後面的事,就看將軍如何安排了。」
卻說花吟,消沉了一路,曹文起先確實有些擔心這事辦的不漂亮,反叫她疑心。哪知花吟一直都處在自怨自艾中,竟給自己戴了個「禍害精」的帽子,意志消沉,思維判斷能力也就大不如前。
況,人總是這樣,習慣按照以往的經驗來判斷是非對錯,南宮瑾是魔這是花吟心底深處根深蒂固的認知,所以就算他做出什麼神憎鬼怨之事,花吟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更何況他身邊還有王泰鴻那樣的人。
花吟有理由相信,王泰鴻在「殺」了她之後,一定編造了更多的謊話來詆毀她,如此,南宮那般對待自己的親人也解釋的通了。他一定當她是逃了,所以才會暗地裡派人搜尋她,此刻,她不禁難過的想,若是她真的死了該有多好。紙終究保不住火,若是她並不是因為背叛他而失蹤,那麼他是不是就會放過自己的親人。
可是,這世上哪有如果,就連傅新與高秀麗都能找到的地方,他的人能找到也不足為怪,她之前決定要走,也是存了這份顧慮,怕拖累他人,豈料終究還是拖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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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顛簸,並未進入京城,而是在離京郊二十里地外的莊子停了下來,花吟還有些恍惚,不過來的途中她搖擺不定的心已然做了決斷,事已至此,她不會再躲。
入夜,高將軍親自見了她,二人密談了大概有半個多時辰,高將軍才從議事廳出來,出的門外,曹文忍不住問,「將軍,她怎麼說?」
高將軍說:「答應了」頓了頓,「只是……」
曹文心頭一跳,「只是什麼?」
高將軍濃黑的眉毛擰成一團,「我是希望她做內應,但看她的意思是想直接殺了南宮瑾。」
曹文也是一驚,「她?!」
不是曹文看不起花吟,而是自南宮瑾掌權以來,有多少人想殺他,就枉死了多少人,且不說他身邊的護衛功夫如何了得,旁人想近他的身都難如登青天,就是他本人也是劍術高手,她區區一個弱女子想殺了他?痴人說夢呢。
高將軍的憂慮何嘗不與他一致呢,他從傅新那兒聽說花吟就是花三郎,又將南宮一直在暗地裡找人這事聯繫到一起,略一思襯,心裡就有底了,若說一個男人如此迫切又隱秘的找尋一個女人,除非有情,否則他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解釋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任他本事再大,不過才二十出頭的年紀,最是容易被情愛迷了眼。
高將軍看清這一切,心裡已經下定決心,花吟這顆棋子說什麼他都要用上了。
只是他只想勾起花吟對南宮的仇恨,為他所用,卻不想藥下的太重了,激得她仇恨太濃,如今他靠近她,都能覺察到她幽怨的恨意,南宮瑾那般謹慎的人又豈會著了她的道。
高將軍越想越憂愁,對曹文說:「你平常不是最會能言善辯麼?無事的時候多勸勸她,敲打敲打,咱們這局棋既然已經開局了,步步驚險,萬不可有半分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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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泰鴻潛入京城,入了相府時,南宮瑾叫了戲班子正在看戲。
鼓樂笙簫,戲台子上唱的熱鬧,觀眾卻只有他一人。
唱戲的也是京城內的名角了,按理不該有半分差錯才是,偏偏這齣戲演的磕磕絆絆,頻頻出錯,南宮瑾稍稍換了個姿勢,台上的戲子也會跟著做出驚懼的反應。
王泰鴻過來時,瞧了一會,心情有些複雜,因著這齣戲,南宮瑾查封了多少戲院,殺了多少人,留在百姓心中的恐慌尚未散去,如今他自己卻獨自在家看這齣戲了,真不知他到底作何感想。
南宮瑾瞄到王泰鴻,眸底閃過一絲不悅,卻又指了指邊兒上的座位讓他坐下。
他素來公私分明,王泰鴻一直替他管著金國的事,不曾有半分差錯,就憑這份能耐,他也不能輕易發落了他。
「陛下,」王泰鴻壓低聲音。
南宮瑾聽見了,看了看戲台子,恰一個角兒一個不慎摔了一覺,正嚇的神魂不定,南宮瑾一揮手,「下去領賞吧。」
戲班子一臉懵逼,也沒心思去揣測這位丞相喜怒無常的性子了,謝了賞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空曠的庭院內只剩他二人,王泰鴻不忘諷刺道:「陛下,這可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南宮瑾睨他一眼,神情陰冷,「有事說事。」
王泰鴻一撩衣擺,跪在他身前,「臣恭請陛下早日回朝主持大局,陛下若是再不回去,臣只怕也瞞不下去了。」
南宮瑾敲了敲手中的摺扇,「什麼時候回去我心裡清楚。」
王泰鴻又說:「陛下,恕為臣多言,您如今在周國四面樹敵,若是再待下去,只會讓自己身臨陷境。金國尚且局勢不穩,您不在金國的事一旦傳揚出去,只怕周國的人定會拿住你,要挾金國。到時候,不僅拓跋太后有危險,就是一直在陳國避難的耶律豐達恐怕也會糾結勢力回朝,到時候,您步步為營這麼多年,恐怕就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南宮瑾提在手中的摺扇懸在半空,半晌沒有拍下去,良久,「十日後,你派人在索爾道迎我歸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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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君默與高秀麗在金周邊境舉行婚禮的消息傳到南宮瑾這裡時,南宮瑾挑了半邊眉毛,笑了,擱了筆就要換官服,入朝面聖。
探子又急急回稟道:「主子要找的人也有消息了。」
南宮瑾猛的一怔,「她人在哪裡?」
探子於是又將在結緣廟四周查到的消息一一回稟了。
南宮瑾聽完,素來面無表情的臉陰雲密布,半晌,說:「鳳君默與高家那事暫時不要走漏風聲。」言畢揮了揮手,繞著書房轉了幾圈後,終究做不了靜觀其變,急命幾個武功高強的暗衛,夜探將軍府。
一夜無眠,回來的暗衛,有倆個還受了傷,打草驚蛇,卻一無所獲。
次日朝堂之上,南宮瑾與高將軍眼神多有交流,彼此心中有數。
下了朝來,素來私下並無交流的二人竟走到了一起。
南宮瑾先給了當頭棒喝,道:「聽聞高將軍前幾日嫁了女兒,如此大事,怎不叫本相去討一杯喜酒喝。」
果不出所料,高戈當即就變了臉色,不過他反應很快,笑言,「相爺這是聽了哪個亂嚼舌根子的胡言亂語,若是叫旁人聽到了,可要壞了小女的名聲了。」
「是流言蜚語還是確有其事,不若本相這就隨了將軍一同回府,當著小姐的面解釋清楚便罷,若不然本相恐怕要面請皇上決斷此事了。」
「丞相,」高將軍的聲音不免高了幾分,他是萬萬沒料到此事居然這麼快就傳到了南宮瑾的耳朵里,「老夫前些日子偶遇丞相一故人,奈何那人也不知因何緣故頗有些脾氣,老夫一直苦勸良久,本想待她心平氣和些了,再領來與丞相一見,現下,丞相對老夫有些誤會,老夫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得去求那位貴人,替在下向丞相解釋一二,不知丞相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