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截殺(1/2)
殺聲四起,夾雜著「宰了姓鳳的狗賊,還我趙國河山」等嘶喊聲。
花吟有一瞬間要信以為真了,但一眼撇到大海冷靜的眸子,她的心只剩一派冰涼。
混亂之中,大海企圖將她往其他地方推搡躲藏,但花吟卻猛的一把推開他逕自爬上了耶律豐達的馬車,旋即關上車門,插好門栓。
大海始料不及,推了幾次門推不開,只能矮著身子找尋避身之處去了。
或許是因為之前想的太多,當某些事真正來臨際,她反而沒那麼怕了。
馬車在顛簸中劇烈的搖晃,她撞上了將自己裹成一團的耶律豐達,她的手按在他身上坐起身,聲音冷若冰霜,「無論怎樣,大周的國境內我絕不容許你有事。」無論,任何手段。
卻聽身邊之人傳來「噗嗤、噗嗤」的悶笑聲。
花吟察覺不對,低頭一看這才發覺將自己蒙頭蓋臉的耶律豐達小了一號不止,她驚疑不定,就要伸手扯開他蒙住頭臉的衣袖,他卻先一步拿開,一張臉瞬間移到花吟的面前,笑嘻嘻的說:「你這大周的國境內絕不容許我出事是什麼意思?難道到了金國你就不管我的生死了?」
花吟瞪大眼,旋即想明白,面上卻是大喜,「是鳳君默讓你假扮的耶律豐達?他人呢?」
「你在問誰?我大舅子還是你金國太子?」他嘿嘿的笑,全無危險臨近的恐懼感,挨近她,搖頭晃腦道:「花三郎啊花三郎,居然女扮男裝騙了我們這麼久,本事夠大的啊!」
恰在此,一柄鋼刀劈開門栓,傅新一把推開花吟,提劍迎了上去。
此刻的人馬基本上分成兩撥,金國的人護著金國太子的馬車,周國的人則將福王的周身護的銅牆鐵壁一般。
傅新的出現讓金國人都是一愣,卻聽他突然大喊,「眾將士聽令,凡手上有紅色手絹者皆是自己人,沒有的格殺勿論!」
眾人恍然反應過來,今早天沒亮,金國太子突然叫人開了倆個箱子,說是天氣熱,每名將士發一條紅手絹擦汗。因大周有新娘子嫁去婆家回贈娘家親人手絹的習俗(因為手絹是身邊的必需品,有淚而依,所以是相思之物,聯誼之物等等,代表著依依不捨與眷戀之情),所以大伙兒也並未放在心上,只是太子連著金國的人都送了,就不得不讓周國人發笑了。但畢竟是異國人不了解本國風情也是情理之中,況且那些手絹是宮內製品,製作精良,金國人喜歡的不行,哪還捨得用,都掖在懷裡準備回家或送親人或送家裡的女人。
卻說此刻,傅新站在馬車之上,振臂一呼,眾人在經過短暫的驚愕之後,瞬間反應過來,一個個從懷裡抽出了紅手絹,也有的不愛惜的早就系在身上擦汗了。
而鳳君默所帶的人,早在追來的路上已將紅手絹系在了脖子上。
如此,一眼望去,敵我分明。
情勢急轉直下,原本的一團混戰不復存在,拉扎木與原耳悉所攜人馬,悉數被斬殺,包圍圈逐漸縮小。
鳳君默坐在馬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戰局,見時機差不多,一揮手,高聲喊,「夠了!給本王留幾個活口!」此刻的他,身上遍布血跡,眸色沉靜,似也染了嗜血的紅。
花吟呆呆的坐在馬車之內,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上一世的她雖死的可怖,卻不曾親臨戰場,耶律瑾揮軍屠殺周國百姓之時,她的魂魄尚未凝聚,未曾親眼得見,後來「血流成河,屍山屍海」她也是道聽途說的,倒是見過不少周國的冤魂野鬼趕去投胎,但彼時大家都是鬼友,也沒什麼好怕得了。
而此刻,她卻親眼目睹,一個個鮮活的人命,在刀起刀落間,失了色彩。
他們也有父母妻兒,他們也有親族摯友,他們本身都沒有錯,他們只是跟了不同的主子而已。
為什麼?他們就必須死!
沒有誰就該死!也沒有誰比誰的命更輕賤!
不,她告訴鳳君默南宮瑾的初衷不是這樣的。
也許,她早該想到會這樣,只是她不願去深想,她總是天真的希望,這一生能過的與上一世不同,沒有殺戮,沒有流血,每個人都開開心心的,安安穩穩的過一生。
她明明知道這不可能的,卻又天真的認為,既然她連重活一世都變成了現實,就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她活過來後,曾日夜惶恐這只是她臨死之前的一場美夢,夢醒了,一切都將歸於現實。如今,她卻無比的希望,這就是她的一場夢,既然是夢就該按照她的心意安排劇情不是麼?
她希望他們活,他們都活。她希望他們幸福,他們都幸福。
可,如今,她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死在她面前,血染紅了芳草綠地,刺目的令人肝膽俱裂。
一定非常不甘心吧?因為還有他們的親人在等著他們任務結束了回家團聚,可是,這一等就是一世的等待……
花吟疼痛欲裂,眼中不斷重現重影,她再也忍受不住抱住頭臉,失聲尖叫。
聲音尖銳劃破長空,驚的整個廝殺的人馬都安靜了。
鳳君默的劍原本刺上了拉扎木的胸口,只要再一用力就能刺個對穿。卻因著一聲尖叫,頓住了動作,拉扎木也因為這一頓就地一滾,躲了開去,暫時保住了一條命。
與此同時,一直被護在人群之中的福王突然也傳出殺豬一般的慘叫,仿若收了手,只斬斷了福王半截胳膊,旋即被反應過來的侍衛擊退。烏丸猛帶著□□,脖子上繫著紅手絹,身上衣裳襤褸,卻直奔鳳君默而來,口內高喊,「王爺,屬下無能!」旋即將福王的胳膊扔了過去。
鳳君默本能一接,電光火石間反應過來,正要解釋,福王已然嘶喊著,「給我殺!給我殺了鳳君默!」
戰亂一觸即發,人心一亂,就容易製造事端,原耳悉靈機一動,用金語高呼,「我們的太子被周國人殺啦!太子被周國人殺了!」
隨行的金國士兵基本都是不懂周語的,一聽有人這般呼喊,全都慌作一團。
鳳君默本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卻不料敵人之中還潛藏如此高手。
他之前暗中保護送親隊伍,也是刻意露了行蹤,目的就是為了清繳這伙不明勢力,後來他夜訪耶律豐達,因為之前二人關係熟稔,耶律豐達對他信任不已,更兼關係性命,耶律豐達幾乎是想到沒想就答應,只是略略遲疑了想連同新娘子一起帶走,鳳君默言明不可,耶律豐達猶豫半晌,最終點頭應允,這就是有了傅新假扮耶律豐達的緣故。
如今平息的戰火,又被點燃,鳳君默心知如今人心不穩,不宜再戰,即便保住了耶律豐達的性命,若是周金倆隊人馬起了衝突,死傷過多,將來也是要招致彼此怨恨,遂一抬手臂,大喊,「撤!」
眼見著三伙勢力逐漸分離,而南宮瑾之前派的那倆隊人馬因為死傷過多,已然不足為患,本來一切都開始像好的方面發展。然突變總是發生在不經意間,金國的一名士兵突然跳上了馬車,將魂不守舍的花吟從裡頭拉了出來。
花吟一臉茫然,失去了反應能力,待她回過神之時,只覺脖頸一涼,那士兵似乎高喊了什麼,她並未聽清,耳朵嗡嗡的,她的手划過脖頸處,滿手的血。
原本一直鎮定自若的鳳君默只覺腦中一片空白,再也顧不得許多,揮戈上馬,一路砍殺,沖入金國人馬之中。
金國人群龍無首,亂砍亂殺,有的直接對周國陪嫁的太監宮女下手。
烏丸猛瞅準時機,這才自隱身處又現了身,助鳳君默沖入金國人馬的包圍圈,救出花吟。
其實之前那名金國士兵衝上馬車的時候烏丸猛就瞧見了,他若出手,那士兵不可能傷的了花吟,但是他沒有,因為他認識那個士兵,那是他親自安插在金*隊裡的奸細。
鳳君默將花吟抱在懷裡,上了馬。他想回到自己的隊伍中去,但已然來不及,四面戰亂一片,都是想取他性命之人,他只有逃,慌不擇路的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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