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截殺(2/2)
鳳君默將花吟抱在懷裡,上了馬。他想回到自己的隊伍中去,但已然來不及,四面戰亂一片,都是想取他性命之人,他只有逃,慌不擇路的逃。
烏丸猛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唇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旋即再無顧忌,大喊著,「將士們!殺!不留一個活口!」
已然殺做一團的兵將完全懵逼了,殺?殺誰?不留一個活口?不留誰的活口?但已然殺紅了眼的人,哪還管敵我,只要是除了自己之外的人,都該殺!
等這裡殺的差不多的時候,南宮瑾親自率領的另一波人馬不緊不慢的也到了,他們負責的不過是掃尾而已,將還剩下的活口再殺了一半,再不經意的透露晉安王此番計劃的計中計。而後,一不小心放走了福王和金國特使。
於是,當鳳君默還在帶著花吟逃命之時,他為美人不惜叛變朝廷,虐殺周金兩國的將士,血染千鳥林的事,已然在大周皇城傳開了,人人聞而變色,奔走相告,一時間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待拉扎木踩著斷屍殘肢將金國太子被連夜掉包之事說了後,南宮瑾只理了理玄色的錦袖,面上並無惱怒之色,反微微噙了笑意,仿若自言自語般,「對手若是被輕易就打敗了,反倒沒什麼意思了。」又說:「周國與金國相隔千里,就算是鳳君默安排的再是妥當,以耶律豐達貪圖享受的性子怕是也尚未走出周國國境,塔布托,一甩一隊人馬去追蹤耶律豐達的蹤跡,記住只可嚇可捉不可殺。原耳悉,你派人扮成流民先入金國,將金國太子身死周國的消息散出去……」
拉住木見眾人都得了命令,急道:「主子,屬下呢?屬下幹什麼?」
南宮瑾淡淡一笑,看了眼他胸口的傷,說:「你受傷了,先養好傷再說吧。」
拉扎木還要多言,但見南宮瑾面色鎮定,不敢再言,只得躬身退下,卻沒走兩步,果然暈了過去,一是精疲力竭,二是失血過多。
南宮瑾凝神細想,慧嫻王后愛子成狂,若是她突聞此事,必然方寸大亂,再有他的人從中攛掇,婦人易衝動,若是傾舉國之兵力,大軍壓境,那盛京便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呵……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將周國內部的暗潮洶湧挑到明面上,所以,此刻的他,最好儘快回到周國的朝堂之上。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辦,「鳳君默人呢?「
屬下回稟,「回主子,鳳君默帶著公主一同往南邊去了。」
哦?看來他是想回周國的都城啊。但是有烏丸猛一路截殺,他回的去麼?
南宮瑾揮鞭打馬,「走!」言畢一人一馬風馳電掣而去。
烏丸猛一路留了記號,他循著記號追去,倒也快得很。
卻沒成想,半途之中,他倒先遇到了烏丸猛。
烏丸猛一手執劍,半跪在地上,不斷的晃動著腦袋,模樣古怪。
南宮瑾心中一驚,翻身下馬,托著他,問,「怎麼回事?」
烏丸猛眼皮一張一合,似乎困頓難當,說:「主子,我中了毒,毒性太奇怪了,您要當心。」言畢,竟頭一歪,倒了下去。
南宮瑾心中大駭,烏丸猛是伴著他一起長大的,年齡又長他許多,雖然二人是主僕關係,但南宮瑾心中一直視他為兄長一般的人物。
他伸手探了探烏丸猛的鼻息,又摸了他的心跳,心中稍安,轉念一想,便明白了過來,若是這毒是她下的,那他便沒什麼好擔心的了。隨即將烏丸猛交給隨行的屬下,又駕馬從另一個方向朝小道追了去。
卻說另一頭,鳳君默因帶著傷勢不明的花吟,心中慌亂,馬兒仍舊是他平日裡騎的千里馬但速度卻不及平時,後來花吟好歹回過了神,自行扯了衣裳包紮了傷口,聽她說傷口不深,僅是劃破了皮肉,這才勉強鎮定。卻不想烏丸猛在攔截了追兵後,又追了上來。烏丸猛的目標很明確,爭搶花吟。鳳君默武功本不及烏丸猛,又要顧著花吟,少不得身上被劃傷幾處。幸得花吟即使從懷裡摸出她之前造的藥粉,迎風撒了烏丸猛一臉。
烏丸猛瞬間失力,鳳君默本要拿住他問個清楚明白,花吟卻當著他的面一把撕開烏丸猛的□□。
鳳君默踉蹌著後退一步,喃喃自語,「我早有所覺,心中卻怎麼也不敢相信,原來真是他……」
花吟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說:「逃命要緊,走!」
二人重新上了馬,卻一句話都沒再說,各懷心思。
花吟見鳳君默駕馬的方向是朝著京城,不由急道:「現在回去是自尋死路,南宮瑾一定派了人馬在前面截殺你。」
鳳君默冷著一張臉,面上咬肌畢現,不說話。
花吟急的去搶他的韁繩。
鳳君默的手臂硬的跟鐵杵一般,他說:「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即刻趕回京城,否則朝廷必亂。」緩了緩,仿似才想起什麼似的,猛的一拉韁繩,「你說的對,南宮瑾肯定在通往京城的道上有埋伏,你沒必要陪我一同送死。」言畢就要將花吟從馬上往下扯。
花吟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說什麼傻話!有我在我至少可以幫你拖住他。」
鳳君默定定的看著她,終於斷定了心中的猜測,冷笑道:「他既然那麼在乎你,又怎捨得你冒此風險?」
花吟黯然,「或許與他的千秋大業比起來,我就顯得微不足道了吧。」
鳳君默將這話聽進了心裡,也不急著趕路了,而是沉聲問她,「他到底是誰?」
花吟垂了眼眸,面上出現悽然之色,喃喃道:「若是我一早告訴了你,是否就能避免今日的局面了?我只是,只是不想因為我害人性命,結果今天還是死了那麼多人……」她捂住臉,淚水沿著指縫流了出來。
鳳君默沉默,說:「我也不想殺人,可是有時候只能以殺制殺,別無他法。」
花吟的抽泣聲驟然止住,一臉惶恐的看著他,以殺制殺?就連鳳君默都這樣想嗎?
那南宮瑾的爭霸天下之心又是為何?
難道也是以殺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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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君默帶著花吟也繞了路,最後他們選擇了水路,準備乘船由蒼藍江回京城。
天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大片烏雲壓頂,遮雲蔽日。花吟抬頭看去,神情悽惶,難道這天,終究是要變了嗎?
他二人連續駕馬半日,俱都疲憊不堪,神色狼狽,花吟的紅嫁衣也因為後擺過長拖拽礙事,被鳳君默用長劍削去一截。
二人行至碼頭,船隻俱都靠攏在碼頭,岸上空無一人,江風自上而下,猶帶嗚咽之聲。
恰在這時一人從一隻不起眼的小船內矮身走了出來,風起浪涌,小船隨之左右搖擺,他不動如山,玄色衣袍,眉眼都染了笑意,他張開雙臂,聲音溫軟,「小狸,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