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田園(1/2)
鳳君默說完那些後,若有所思道:「按理說金國如今百廢待興,王權交替,局勢定然動盪不安,他初登王位,理應待在金國主持大局,穩定人心方為上上之策,偏偏京城中又屢屢傳出他的消息,周金倆國相隔數千里,我甚至都要懷疑他當日所言是否戲弄我了,若不然,我只能贊他一句,膽太肥,他久離金國朝堂,如今重返王廷,登了王位又不在朝堂,實乃王者大忌!常言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也不怕慧嫻王后昔日舊部集結力量趁機反了他。如今大周國內憂外患,岌岌可危,我實在想不通他還留在大周有何目的,他想要的城池珠寶,在他的慫恿下,福王已然盡數給了,並簽了文書允諾連連貢歲,勾的陳國也盯上了周國,而他用周國牽制陳國的目的也達到了,他還留在周國,到底想幹嘛?莫不是真想當一輩子大周賢相?呵呵……」他輕笑著,腦中似閃過一道精光,眸色變了變,看了花吟一眼,似有所解,想想又覺荒唐,狠狠搖了搖頭,直覺就想否認。
「南宮瑾這人尋常時候看著還好,一旦他大權在握,再無顧忌,他就是個瘋子,你跟他不是一樣的人,所以你看不透他……」話說道一半,花吟意識到若再繼續這個話題恐怕倆人都會心情沉重,轉而問道:「那日分別後,我看你傷的重,後來你是如何逃走的?又在何處養傷?」
這之後二人又說了別後情形,鳳君默說他被傅新救下後,一直昏迷,直到他醒轉過來,已然是十天之後的事,那會兒他被高將軍藏在府中的暗窖內,彼時局勢已變,周太子繼位,鳳君默將自己被南宮瑾陷害,又將他是敵國皇子的事說了,正當眾人密謀如何扳倒丞相,揭露他的罪行時,卻傳來金國宮變的消息,原本被貶為庶民的大皇子率領精銳軍隊殺進上京、斬妖后,登基為王,天下譁然!
同樣的時間,一面是金國大皇子登基為王,一面是南宮丞相在周國朝堂內主持大局,這下子就算是鳳君默長了八張嘴,也難以叫人信服了,辯駁的很了,倒顯得鳳君默這個眾人口中禍國殃民的罪人心懷不軌,惡意陷害忠良了。
彼時文武百官還當南宮瑾是個忠的,雖然他一直和太子走的近,但周太子謀反,他一直臥病在床,丞相一黨並未參與其中倒還惹了周太子不快,後來南宮瑾暗中替福王聯絡上烈親王舊部,教唆福王以撥亂反正之名帶兵攻入皇宮營救貞和帝,那會兒倒真是一呼百應了。但叫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福王攻下皇城後,原形畢露,不僅斬殺了親兄弟還對外宣稱太上皇病重,不宜再重新執掌朝政,自己倒登基為王,獨攬大權。後來也不知南宮瑾使了何種手段,亦或者貞和帝本有此意?(笑話!怎麼可能!)總之是下了詔書,這下子,福王繼位倒是名正言順了。
在這之後,朝中重臣,為求自保只得歸順,高家手握重兵,戍守一方,亦歸順朝廷,順應天命。
鳳君默得知消息後,連夜離開了高將軍府邸,他倒不是怕高將軍出賣他,而是怕自己會牽連高府上下幾百口人命。
高秀麗倒是追了他幾十里地,後來他迫不得已,只得打傷了她。
花吟隨後也將自己掉入蒼藍江的緣由經過說了,頓了頓,她又笑著說:「所以說你現在看到的既不是花吟也不是花三郎,她已經死了,即便之前也死過很多回了,但這次是真的死了,而且她本人的意願也不想再活過來了。」
鳳君默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二人經此種種,無論身心俱是疲累不堪,雖不能百分百確定將來事,至少此刻都出奇的一致,希望在這塊與世隔絕的僻靜地方安安靜靜的住下來,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
日頭偏西,花吟辭別鳳君默。
翌日,花吟又尋到鳳君默的住處,將一包藥粉遞給他,說:「若是夜裡淺眠多夢,入睡前捻一小撮泡水喝。」
鳳君默收下,花吟見鳳君默的棚屋已然搭的差不多,情不自禁贊了聲,「想不到你還有這手。」
「我父王常年駐軍在外,他一身的本身,我跟他後面學學自然也會了……」說完後,心頭一絲悵然,不再多言,轉而去打理一早獵到的野味。
花吟見他身上衣裳破爛,說:「你脫了下來,我替你縫一縫。」她昨日就看見了,今日特意帶了針線。
鳳君默起先還有些不好意思,後來見花吟面上一派坦蕩,反不好扭捏,脫了外衫,只著中衣,出了門,在外頭劈起了乾柴。
待他劈好柴,卻見花吟花吟展著他的外衫上上下下的看,蹙著眉頭,一臉糾結。
鳳君默問,「怎麼了?」
花吟將那外衫往懷裡一卷,想了想,又給自己找了個台階,說:「補了總比破的好。」
鳳君默不明所以,待穿上了身,看到那歪歪扭扭丑破天際的針腳才恍然明白過來。
花吟看他一直盯著自己補過的地方瞧,面上老大不好意思,強自辯駁道:「自小到大我娘都是將我當男孩兒養大的,我能縫成這樣已然很不容易啦,你行嗎?你會嗎?」
「我不會,」鳳君默一臉認真,「所以你很了不起。」
花吟嗤的一笑,繼而幫他收拾起了屋子。
如此,又過了六七日,這日花吟正要下山,主持突然叫住她。
到了禪房,主持說:「你今日又要去見那個年輕人?」
花吟一愣,恍然反應過來主持定然是誤會了,忙解釋道:「主持,我和他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二人清清白白,絕無男女私情。」好吧,雖然她也知道即使如此,她一個女子如此頻繁的和一個男子往來也不合規矩。好在鳳君默住的地方人跡罕至,二人往來密切,也沒傳出什麼風言風語。
「你無需跟我解釋,」主持含笑看著她,「你又不是我弟子,你和那年輕人如何,那是你們的自由。只是,你要再找那年輕人,再穿著我幾個徒弟的衣服就不大好了。」
花吟低頭,恍然反應過來。
出了主持的禪房,幾位師父都站在門口,俱笑眯眯的看著她。
待花吟回房換了衣裳,幾位師姐卻一同送了她出山門,花吟正覺古怪,清心師父突然將一個藍布包裹塞到她懷裡。
花吟大惑不解。
卻見幾個師父你推我搡著退回了廟內,「哐當」一聲關了廟門。
花吟抱著小包裹,一臉的懵懂。
靜心卻在這時伸出一個頭,笑哈哈的說:「小姑娘,好好過日子去吧,主持吩咐的,讓你倆別磨蹭了,墨跡來墨跡去,年歲就大了。」
花吟心知她們誤會了,但見他們此刻活脫脫少女一般,不覺也起了玩心,手中提著包裹說:「好呀,好呀,我走了,你們可別想我啊。」
言畢真就頭也不回的下山了。
三個老尼姑眼見著花吟就這樣走了,替她高興之餘心頭又有些失落落的難受,忍不住罵了句,「這小沒良心的!」
到了鳳君默的住處,並沒見到他的人,只見院子裡新圍好的柵欄里養著幾隻野雞,都剪了翅膀,咕咕咕的叫個不停。
花吟撒了些稻穀,見屋內放著幾件換洗的衣裳,隨即拿了在山後的小溪里給洗了。待她回來,鳳君默也剛自外頭回來,袖子卷的老高,身後還背著一袋東西,一副莊稼漢的模樣。
花吟晾著衣裳,笑言,「哪去了?」
「打了幾頭獵物到山下跟人換糧食去了。」
花吟看了眼被他拿在手裡的自製弓箭,又想起被他隨意丟棄在屋內的寶劍,心內一突,有些難受,轉念一想,也沒覺得不好,索性就不多想了。
鳳君默進屋放糧食的時候就看到花吟擱在他屋內的藍色布包。
出了門,鳳君默又注意到她今日換了尋常女子的裝扮,不免打趣道:「你今天這是怎麼了?還俗啦?」
花吟狠狠抖了抖他的衣裳,順著他的話道:「還不賴你,我好好的在此處出家,你非尋了來,如今好了,主持將我趕出了師門,我沒地方去啦。」
鳳君默倒真的擰了眉頭認真思考起了這個問題,繼而又站起身,將自己的小屋棚左右看了眼,花吟正奇怪,他突然說:「沒事,從今後我們住一起就是了。」言畢方覺不妥,面上閃過一絲飛紅,忙解釋道:「我是想著在斜後方再給你建一個小屋子,咱們比鄰而居。」
花吟看去,笑了笑,「也好。」隨即又補充道:「跟你做鄰居有肉吃。」
是夜,花吟還是回了結緣廟。
其實,花吟心裡清楚,她和鳳君默如今的相處模式只不過是掩蓋在風浪下的短暫平靜,與其說他二人沒有男女之情,倒不如說他倆現在都沒心思談情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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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另一頭,南宮瑾原本在議事廳內與一干大臣商議陳國來犯之事,隨從自角門不著痕跡的溜了進來,附在南宮身側耳語幾句,陡然間,只見他臉色大變,霍然起身,大步出了衙門,只留下一干大臣瞠目結舌,面面相覷。
大臣甲說:「那接下來怎麼辦?」
大臣乙,「丞相走了,能怎麼辦?」
大臣丙,「要不咱們現在就面見皇上,請他定奪?」
眾人齊齊給了他一個眼刀子,皇上什麼德行?除了吃喝淫樂,他的口頭禪就是「丞相,這件事你怎麼看?」
南宮瑾一路火急火燎,好在議事廳本就就在皇城內,不一會功夫,他就到了皇帝的寢居清涼殿,宮人見他氣勢洶洶,想攔又不敢攔,可這裡畢竟是皇宮大內,他一個外臣,未經宣召就擅闖皇宮禁地實乃大罪!可念及平素皇上和丞相的關係……宮人這一猶豫間南宮瑾已然到了清涼殿大門前,伺候皇上的宮人都知道皇上正在辦那事,心知再不攔就來不及了,只得硬著頭皮嗚啦一聲撲了上來,口內嚷嚷著,「丞相使不得!」直接抱住他的腿,用肉身擋著。
南宮瑾耳聽的殿內一道壓抑哭聲,心臟似是被什麼狠狠扯了一下,腦中一片空白,抬腳就踹開了大殿的門,礙事的宮人也被他一腳一個踹飛了出去。
明晃晃的帷幔下,只見劇烈的晃動著,皇帝沉浸在極樂里,完全不知外頭變故,嗓音暗啞,含含糊糊的大喊:「花三郎,瞧你這小屁股白的!」
南宮只覺驚雷在頭頂炸開,勃然大怒,急步上前,一把扯下帷幔,拎起那又肥又圓的身子,猛的往地上一丟。
隨即,只聽一疊聲的霹靂啪啦,皇帝圓滾滾的身子就跟皮球一般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一路不知撞倒多少東西,整個人狼狽不堪。
待宮人扶了他起來,皇帝光溜著身子,面上也氣的變了顏色,大罵,「南宮瑾!你什麼意思!」
而此刻的南宮瑾也不知是慶幸還是不悅,怔怔的看了眼窩在床角雌雄莫辨的嬌小身影,面上陰雲密布。
先前被南宮瑾安插在皇帝身邊的大海公公見此情形已然明白大半,忙上前解釋道:「丞相大人,他就是一個唱小曲的,奴才聽說最近外頭也不知是誰那麼無聊編了個曲目,就是以花小神醫做原型。因為這個伶人長的貌美,與花小神醫一般雖是男人身卻有著女人的美貌,不想演了那角兒竟一炮而紅了。皇上這也是瞧著他長的好,就……」
皇帝正在興頭上,被打攪了不說,又被南宮瑾這般摔打,以往他雖然事事仰仗南宮,但南宮也確實對他蠻遷就的,事事順著他,因此他才看重南宮,但現下南宮瑾竟然蹬鼻子上臉,連他這個皇帝都敢冒犯,那還得了!
都說伴君如伴虎,雖然他不過是紙老虎,但做了一個多月的皇帝,萬萬人之上,執掌生殺大權,旁的本事沒學會,老虎的脾氣倒養成了。一時間,竟也對南宮瑾動了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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