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南宮:自從分別後(1/2)
南宮瑾是在噩夢中驚醒的,他夢到無數的孤魂野鬼追著他要拆他的骨喝他的血,他一路狂奔,精疲力竭,猛然驚醒過來,汗濕衣襟,惶惶然尚未回神,垂下的手卻觸到一具滑溜溜的身子。
南宮瑾登時只覺汗毛倒豎,幾乎是連滾帶爬的狼狽萬分的跳下了床。
「來人!」他大喊,身子卻有些站不穩,只覺頭疼欲裂。
外頭聽到動靜,隨即掌了燈魚貫而入。
而床上之人也醒轉了過來,半支著身子,含羞帶怯,嬌滴滴道:「丞相,您怎麼醒啦!」
南宮瑾只覺額角青筋亂跳,夢裡的恐懼悉數轉化為看清此女的憤怒,他上前,那女人正要往被窩裡藏做嬌羞狀,南宮瑾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猛地從床上扯了下來,眨眼功夫一個大力扔出了門外,那女子的尖叫聲也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昨日,大長公主娶媳,因皇帝幼年頗得這位姑姑照顧,姑侄二人關係親厚,皇帝便親自來捧了場,大略也是為了給姑姑長臉,幾乎將大小官員都叫了去,身為宰相的南宮瑾也只好賣了個面子。
席間推杯換盞,皇帝帶頭灌酒,一來二去,南宮就有些醉了,大略是酒入愁腸愁更愁,不知不覺間又自斟自飲起來,竟醉的人事不省了。
皇帝也醉的東倒西歪,顛三倒四間就下了道口諭,讓南宮瑾留宿侯府。(因長公主駙馬被封為關內候,因此駙馬府又叫侯府)。
南宮的隨從見此也不好擅自帶主子離開,只能暗中保護,隨候府的人安排了。
大略到了三更天,長公主與關內侯進去探望丞相睡的是否安好。出了來後,又叮囑守夜的奴才小心伺候著。
南宮的暗衛一直在暗處盯的清楚,進去的時候總共五個人,出來的時候卻只有四個人了。
待人走遠了,暗衛悄悄潛了進去,卻見個光溜溜的女子趴在主子身上。
暗衛大驚失色,一時拿不定主意,恰在這時另一名暗衛也潛了進來,結果二人同時犯了難。
到底是上前阻止呢,還是靜觀其變呢?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聲的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時間拖得越久,那女子的舉動也盡皆入了二人眼底,最終倆人達成共識,左右這種事男人吃不了虧,就隨她去吧。但主子畢竟醉著不比平時,他們也不能撒手不管,只得隱在暗處繼續監視著。
卻見那女子在南宮身上扭來扭去也沒扭出個花來,倒差點被熟睡中的南宮瑾推下了床。
女子驚嚇之餘差點叫出聲,又險險捂住了嘴,重新爬上床後,又擺弄了許久,雖則她平素大膽,慣會和男子眉來眼去的*,但閨房中事到底只見過幾本圖冊,並未親身試過,按照之前公主嬸娘的教導,依言久弄了南宮許久,仍未成事,只能暗恨飲酒誤事,悻悻然的放棄了。
碾轉反側,一直不得入眠,到底不甘心,自己揉弄自己,最後竟*的高了。隨後,總算是熟睡了過去。
隱在暗處的暗衛這才捏著一把汗,放心的離開了,上樑翻上屋頂的時候,差點沒腿軟的摔下去。
暗衛甲說:「你先守一會,我去去就來!」
暗衛乙一臉的我理解你的表情,說:「到底是年輕人,心性不堅。」
暗衛甲不服氣,出其不意朝暗衛乙的襠部抓了一把,旋即縮回手,意味深長道:「確實夠堅。」
言歸正傳,且說這邊廂的這般大的動靜,不一刻整個侯府都被驚動了,南宮瑾已然在貼身奴才的伺候下穿好了衣裳,隨即揚長而去。
長公主與駙馬前半夜還在滿心歡喜的計劃著明兒一早如何對南宮瑾發難,又當如何逼他娶了楚楚,豈料天還未亮,突聽的人聲喧譁,說是墨軒出事了。
出事了?能出什麼事?駙馬與公主微皺了眉,他們雖然將外甥女送了過去,卻並不想鬧的人盡皆知,在他們預想中最好的結果自然是,南宮瑾認下這個啞巴虧。反正他喝了那麼多,到底是不是啞巴虧,恐怕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吧。
只是昨兒世子大婚,府里留宿的賓客不在少數,這要鬧將起來……
到底是親外甥女,關內侯衣服都沒穿整齊,就和公主小跑著來到了墨軒。
而墨軒內早就站滿了人,只是半絲兒聲都沒有,公主與駙馬對看一眼,心下奇怪,往前走了幾步,眾人讓開一條路,卻見院子內赤條條躺著一個人。
駙馬駭了一跳,腦子一片空白,公主也是瞪大了眼,還是公主的貼身奶嬤嬤有眼色,急急上前,將那人翻了過來,那張臉一對上二人,眾人的臉色都變了。
公主與駙馬腿一抖,在下人的攙扶下往前沖了幾步。
卻見奶媽面色慘白,顫著聲兒說:「表小姐沒氣了!」
駙馬身子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半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聲嘶力竭的喊,「南宮瑾!南宮瑾他人在哪!」
他一哭,整個候府的人都跟著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前一日駙馬府才大辦宴席,一派歡天喜地,這才第二天,喜劇變悲劇,人生何其無常啊。
卻說南宮瑾離開候府後,並未回相府,而是一路策馬狂奔,天未亮,城門尚未開,守城的將領一看是相爺,也不敢多問,直接給開了一人一馬通行的角門。
暗衛會錯了意,還當他這是「畏罪潛逃」,是要回金國了,心內激動不已,一隻手情不自禁放入了懷裡,猶豫著是否要發信號,叫兄弟們該撤的都撤了。
只是待南宮出了城門,暗衛就發覺方向不對了。
南宮瑾的目的地很明確,直奔蒼藍江而去。
臨近渡口,南宮瑾棄馬步行而去,暗衛還要跟上,南宮冷不丁的說了句,「別跟了。」
暗衛便牽住他的馬不敢再動了。
南宮瑾到了渡口,湖面有風,深秋的季節,鳳吹在身上很冷,他解下一條小船,跳了上去。
奈何他不會划船,劃了許久,那小船兒仍舊只是在江面上打轉,南宮瑾大惱,索性棄了船,跳江而去,半晌沒見他露頭,岸上的護衛驚出一身冷汗,都要準備跳下去撈人了,暗沉的湖面上,突然遠遠的冒出一個黑點。
他長長的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煩躁、壓抑、嗜血的狂怒在窒息壓榨的痛苦中逐漸消匿,只剩下無邊的空虛寂寞,幾乎要將他整個吞噬殆盡。
他想她……
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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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南宮才從江里上來。
隨行見他面色發白髮紫,俱都嚇得不行,生怕他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又引發舊疾。早有伶俐的下人捧乾淨的衣裳上前,隨從紛紛解衣,圍成一個圈,做出一塊屏障,讓南宮更了衣。衣服下的皮膚泡的發皺,好在衣裳換了沒多久,隨從不經意的碰到他的手,發覺已然有了熱意,這才安了心,想了想,又小心翼翼道:「主子,再是心裡不痛快,身子可是您自己的,您要不愛惜,老夫人可要傷心了。」
南宮瑾沒說話,翻身上馬,「回府!」
他一馬當先,隨從紛紛上馬,緊隨其後。
豈知才入城,就被一直候在城門口的禁軍攔住了去路。
大統領彭子興本就是做做樣子嚴查往來通行路人,自今兒天還沒亮,長公主與關內侯到宮內哭哭鬧鬧,到皇帝龍顏大怒,嚴令緝拿案犯南宮瑾,彭子興就知道自己接了個燙手的山芋,內心是崩潰的,卻又是無可奈何的。他是丞相舉薦的,外人都知他是丞相一黨,但皇權在上,他不得不從,只得一面慢悠悠的整頓人馬,一面又暗中派人趕緊通知丞相,叫他有個準備,想好對策。
後來,派去的人回來說,丞相壓根沒在府里,倒是守城遞來消息說,丞相已於兩個時辰前出了城,逃走了!
彭子興先是一愣,接著一喜,後來又憂上了。
他能做上大統領一職,全靠他會拍馬逢迎,真本事一點沒有,若是沒了丞相幫襯,他往後該怎麼混下去?
但轉念一想,他已經是大統領了,朝中又有幾人能扳倒他?丞相走了也好,他就有機會代替他的位置,成為新皇的心腹。
且說彭子興正人五人六的在城門口做樣子呢,哪知丞相竟自城外回來了。
彭子興見到他的當口腿就軟了,直覺就要下跪,但陡然驚醒,如今丞相是戴罪之身,殺了關內侯的親外甥女,看皇帝那勃然大怒的樣子,想來是忍了丞相許久了,丞相這棵大樹恐怕是要倒了。
那此時此刻站好隊就顯得尤其的重要了,彭子興掙扎許久,終於做了錯誤的判斷,於是他大喝,「來人啦!拿下罪臣南宮瑾!」
南宮瑾高坐在馬上,就見彭子興一張臉變來變去,比戲園子裡耍戲法的還精彩,不想,他竟說了這話。
也巧了,彭子興剛下令,突然自百姓堆里跳出兩人,口內嚷嚷著,「南宮狗賊!拿命來!」
說來,這刺客也笨,既然要殺就偷偷摸摸的殺好了,人還沒殺呢,先喊上了,跳出來的瞬間倒還蠻高的,看樣子像練過,結果尚未落地就被南宮的貼身護衛一劍斃命,另一個則刺穿了肩胛,被一腳踩在泥坑裡。
南宮瑾自輔佐福王登上王位,獨攬大權,被刺殺也不知多少回了,各樣的人都有,他端坐在馬上,神色不動,護衛碾著刺客的頭,喝問,「誰派你來的?」
「狗賊……」那人將嘴裡的泥吐了幾口,先是義正詞嚴的大罵了幾句,英勇無畏的義士一般。
南宮聽的不耐,一揮衣袖。
護衛會意,手起刀落,那人哼都沒哼一聲,旋即沒命。
南宮抬眼一掃,指間捏了塊碎銀子,一彈,人群中有人哎喲一聲應聲而倒。
護衛連忙自人群中架出那人,那人雙腿軟的根本站不起來,尚未到近前褲子已濕了,滴滴答答,傳出一股異味。
南宮瑾蹙了蹙眉頭,偏過臉。
那人倒是自覺,不等護衛逼問,就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將那倆人刺殺南宮瑾的緣由給說了。
原是南宮瑾自那日在皇帝的清涼殿親手殺了那個伶人後,越想越氣,命人徹查折子戲的事。
其實那折子戲本也沒什麼,起先還是歌頌花小神醫曾經的善舉,但這世道總有些不懷好意,心腸齷齪的小人,因著花小神醫貌美,又因某些人恨毒了南宮瑾卻又發泄不得,遂將怨氣都撒到了不會為自己辯駁的死人身上,於是花小神醫就被編排出了各種各樣的葷段子,還在戲台子上演出了。
國亂,人心也跟著亂了,禮儀道德似乎也不講究了,只求今朝有酒今朝醉,放浪形骸,縱情享樂。
南宮瑾因著花吟被惡意誹謗,大怒,下令嚴懲涉事人等,由此,一家接一家的戲院被查封,被砍頭流放者不下兩百餘人,受牽連著更達上千人,此冤案後被載入大周史冊,史稱「折子戲案」。
南宮瑾沒聽他說完,就不耐煩的駕馬走了。
護衛一腳踹開那人,那人僥倖逃過一命,因受驚過度,夜不能寐,痛苦難當,時隔半年,還是自己將自己給了結了。
卻說彭子興眼見著南宮瑾當著他的面殺人,只道他這是要殺雞儆猴,哪還敢興師問罪有半分不敬,忙上前將大長公主與關內侯告御狀的事繪聲繪色的給說了。
南宮瑾一大早被那裸女嚇的不輕,此刻聽聞居然是關內侯的親外甥女,頗覺詫異,暗道一個閨閣大小姐怎麼就上了他的床,他原本只道是府內養著的美姬,關內侯美意送來伺候他的,殺了就殺了,根本沒往心裡去。轉念一想,恍然反應過來了,嘴角一扯,一抹冷意就凝上了眸子。
回了城內,禁軍為其開道,不明情況的百姓還道丞相巡街來了,俱都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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