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1/2)
南宮瑾過來的時候,花吟正支著一扇窗看外頭鵝毛般的大雪,仰面朝天,表情怔怔,眉頭微微蹙起。南宮瑾腳步匆匆,目光掠過,並未停頓,轉瞬推門進了屋內。房門吱呀一聲,他幾乎在進去的瞬間就反手帶上了門,跺了跺腳,又大力的搓了幾下手。
花吟聽到響動,回過神來,口內「呀」了聲,忙忙跑到近前,「雪這麼大,大哥怎麼也不打把傘?」說話的同時又逕自去解他身上覆了一層薄雪的披風。
南宮卻一把握住她的手,修長的手指一滑,靈巧的鑽進了她的袖筒內。
花吟涼的一激靈。
「等會兒,先讓我暖一暖。」南宮握著她的小臂,面上無甚表情,聲音卻是溫柔的。
「還是這麼冰寒徹骨……」花吟喃喃,心底一聲自責長嘆,愁悶之色漸漸籠上她的面龐。
「較之以前,好太多了,」南宮瑾出聲安慰道,又拉著她朝爐子邊走去,想了想又補充道:「我不騙你。」
花吟見他表情認真,一時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二人相對而坐,花吟見爐火不旺,便騰開一隻手去加炭,大抵是真的對自己生了氣,口內不自覺的嘟囔了句,「我真沒用。」
南宮瑾不擅安慰人,聞言也只是聽著,過了會才說道:「你這般自怨自艾,我倒不敢問你,我爹的病情了。」
花吟搗炭爐的動作停了下來,一絲狡黠自她的眸底一閃而過,她抬頭,語調平緩的說:「無妨的,大哥儘管放心,伯父只是年紀大了,平素公務繁忙,事必躬親,他老人家又是個愛操心的,心裡裝的事多,日積月累,就算是鐵打的人也要累倒。如此,染了風寒只是個契機,現下也沒有良方,就養著唄。嗯……依我看不若趁此機會讓伯父安心養養身子,眼看著年關將至,各衙門的瑣碎雜事肯定多不勝數,剛好藉此機會能推就推了。」
南宮瑾不置可否,輕「嗯」了聲,緩了緩,又不緊不慢的說:「待會估計太醫院要派人來。」
花吟眉頭一彈,很快,她又平靜下來,故意扁嘴道:「大哥這是不信我的醫術?」
南宮瑾自她的袖筒內捏了她一把,含笑輕斥了聲,「挑事。」
花吟暗暗觀察其神色,心知他不是對自己起了疑心,這才不著痕跡的略舒了口氣,問道:「那怎麼就請太醫了啊?」
「皇上,」南宮照舊的話不多,任何事都只是幾個字或一言帶過,剩下的就靠花吟自己猜了。
「皇上?」花吟眼珠子轉了轉,笑眯眯的說道:「皇上這是消氣了,跟伯父示個好,想修復君臣關係了?」
南宮瑾冷哼了聲,也不言語。
花吟心思一轉,自問自答道:「哎呀,難不成是皇上懷疑伯父故意裝病,所以派個信得過的人來查探情況?」
「二者皆有吧,」南宮瑾懶洋洋的說,態度輕慢,一副不怎麼上心的樣子。
且說這是怎麼個回事呢?花吟雖然從南宮瑾嘴裡問到的不多,但根據她從不同人口中零零碎碎聽來的,尤其是鳳君默那,對她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七拼八湊的,她大致也了解了整個事件的始末。
自周滅趙,短短不過四十七載,趙國那些所謂的舊部就從未消停過,有些人甚至隱姓埋名,滲透進了朝廷內部。也是在一次偶然,丞相大人查一樁案子牽扯到了趙國餘孽,他倒也沉得住氣,按兵不動順藤摸瓜,大抵將朝廷內大小官員查了個遍。那些好的壞的,忠的奸的,他肚裡自是有了一本清帳,因著牽連太廣,有些人還是他素日看重的下屬,丞相大人少不得生了惻隱之心,本想暗地裡逐個瓦解,兵不血刃的了結此事,哪料終究出了岔子,有激進派的,不顧勸阻,竟狗急跳牆,生了刺殺皇帝的心思。雖則最終皇帝並未受傷,但到底受了不小的驚嚇,宰相大人見事態嚴重,只得狠了心腸將自己之前所查和盤托出,皇上一聽之下氣個半死,暗罵這老頭子太過天真愚蠢!若不是礙於丞相是老臣重臣,又是後宮那位寵妃娘娘的義父,只怕一腳就要當胸踹了過去。丞相自感犯了大錯,羞愧不已,自請將功補過徹查此事。皇上雖然在國之大事倚重丞相,但這件事卻怎麼也不點頭,只將此事全全交給了狠辣果決的烈親王。
丞相當時一聽皇上將此事交給了烈親王就失態的摔倒在了地上,皇上見此心頭更恨,卻又拳頭打在棉花上一般,使不上勁,那心裡憋著一團火啊,發又發不出,消又消不掉,還得憋著!
烈親王按照丞相之前查出來的名單,快刀斬亂麻,直接調動禁軍,闔府包圍,更是將整個京城底朝天的緝拿追殺,一個也休想逃走。因著他辦事果決,不消兩天,幾乎將趙國餘孽連根拔除。恰巧那二日花吟在相府內養傷,因著相府內規矩多,下人從來不亂嚼舌根,也不敢妄議是非,與平素並無二樣,花吟只除了覺得二位南宮大人忙的前不見頭後不見尾的,其他倒毫無所覺,卻不知短短二日皇城內竟發生了此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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