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1/2)
花吟在家中一直待到戊時才糾結著終於下定決心回相府,眾人都吃了一驚,紛紛相勸,外頭風雪交加的,又天黑路滑,這麼晚了放她回去自然不放心。花吟也暗怪自己優柔寡斷耽擱時間,看著家中親人其樂融融的臉,因為不舍反而堅定了她的決心,人之一生總要面對許多選擇,一時的沉溺終究會有其他讓自己後悔終生的事來補償。今日南宮瑾的臉色太嚇人了,他有許久沒有對她露出這樣的眼神了?她不清楚他怎麼想的,但是她絕不能給他時間胡思亂想。
因為她的堅持,花容氏最終只長長嘆了口氣,倒是花二郎突然擠眉弄眼的說:「要走快走,西嶺你去替咱送送。」花勇忠厚,忙站起來說:「哪有叫客人送的道理,我去!」花二郎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翠紅剛好坐在花勇身側,拽了他的袖子,說:「我好像聽到蕊蕊在哭。」花勇信以為真,一咕嚕站起身,「我去看看。」眾人哄的一笑。翠紅在二月前產下一名女嬰,花家上下愛若珍寶,尤其是花勇,疼愛的恨不得整日拴在褲腰帶上才放心。
外頭的雪已經停了,馬夫從馬廄內牽了馬出來,正準備套上馬車時,鄭西嶺疾步上前,拽了就走,口內說:「我速去速回。」牽了馬出來,眾人都在屋檐下站著,看到俱都是一愣。鄭西嶺恍然想起花吟畢竟是個女孩子,經不起風雪的,他一尷尬就喜歡撓後腦,嘿嘿傻笑。花吟不願再來回折騰,喊了平安取了蓑衣與她,披上就走。二人駕馬,鄭西嶺將她攬在懷中,他身形本就高大,如此,倒替她擋去了大半風雪。花容氏面色微妙,嘴裡念念有詞,「也好,也好。」花大義卻老大不高興,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心頭肉一般,如今卻眼睜睜看著被另一個男人接手了去,心裡的彆扭可想而知,因此他只虎著臉,兇狠道:「臭小子給我安分點!敢不老實看我不扒你的皮!」府內下人都在,俱都不知內情,花容氏斜睨了他一眼,提醒般的抱怨了聲,「老爺……」
二人出了西門弄,一路往相府跑去,走了一段路,花吟只覺得鄭西嶺整個人突然僵了一下,正要詢問原因,卻見他突然自馬上飛身而去,繼而一連聲噼里啪啦拳腳相加的聲響,才一會功夫,就有人自天上摔了下來,「哎喲」一聲悶哼。
花吟手中提著馬燈,迎光一照,那人未蒙面,卻是無影。鄭西嶺疾風一般閃過,抬拳又要揍他,花吟忙喊住手,頓了頓又道:「相府的人。」
無影翻身而起,單膝跪地,抱拳道:「奴才只是擔心小三爺的安全才暗中保護。」
花吟抿了抿唇,其實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說是保護不如說是監視,南宮瑾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因為疑心重,他不希望身邊親近的人有任何秘密,最好白紙一般,如此才能讓他放得下心來。
花吟叫他起身,點頭道了聲知道了。
無影站起身,雙手垂在身側,畢恭畢敬,卻眼神凌厲的看向鄭西嶺,說:「小兄弟好功夫,敢問尊姓大名?」
「在下麼姑郡鄭西嶺,武功路數很雜,沒有固定的師傅,因此就不自報師門了。」他照舊嘿嘿的傻笑。
「哦?閣下這是來京城謀前程的?」無影對鄭西嶺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花吟深知南宮瑾的這些手下不僅忠心耿耿的效忠與他,還經常會幫他搜羅人才,遂出聲打斷道:「好冷啊,西嶺,還不快些趕路!無影大哥你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途中鄭西嶺說:「早就聽二郎說你的這位南宮大哥待你非常好,現在看來果然這樣啊,我要知道那位兄台一直暗中保護你我就不送你啦。」花吟心知鄭西嶺與自己只有兄妹之誼沒有男女之情,斷沒有花二郎陰陽怪氣的嘲諷之意,也就嗯嗯兩聲過去了。
到了相府,鄭西嶺將她放下後,也不停留,轉身就駕馬而去,眨眼功夫消失的無影無蹤,花吟心內嘆了口氣,暗自慶幸不用真嫁他,否則早晚要被他的粗心大意給氣死過去。
拍了門,很快有人應聲,花吟進了府,問:「大少爺歇下了嗎?」
「沒呢。」
花吟咬了咬唇,果然是在等她,言畢也不耽擱,直接朝南宮瑾的書房跑去,到了門前,早有丫鬟接過她披在身上的蓑衣,斗笠。她定了定神這才推門而去。
屋內並沒有預想中的那般溫暖,她略略一掃,見屋內只放了一個炭爐,而且爐火也不旺,南宮瑾動也不動斜依在太師椅上看奏章,身上倒是包的很厚,雪白的狐裘,襯的他面如白玉。
「大哥……」
「跪下。」
花吟愣了下,到底沒敢違逆他的意思,直直的跪了下去,想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奈何他眼皮子抬也不抬一下。花吟心道,也罷也罷,就先跪一會,讓他消消氣也好,都說帝王心難測,伴君如伴虎,他上一世可是爭霸天下的霸主,雖然這一世尚不知命運將走向何方,但他的一顆帝王心是不會變的。
夜漸漸的沉了,屋內靜謐無聲,偶爾有南宮瑾翻動紙張的聲響,或者炭火「噼啪」一聲炸出星點火花,「梆梆」府內巡夜的更夫敲響了三更天的棒子。花吟也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只覺得膝蓋以下都不是自己的了,她雖然不至於那般傻真就筆直的跪著,但也不敢四仰八叉的坐著,倒是時間越久,發覺南宮瑾壓根就不看自己,小動作也越來越多,一會悄悄揉揉自己的腿,一會慢慢挪到炭火旁,用鐵絲戳火紅的炭火玩,眼見著爐火要熄了,便膝行滿屋子的找木炭。
她在炭爐內加了許多的碳,爐火旺了起來,因是子時,夜裡氣溫驟降,屋內陰寒異常,有了這燒的旺盛的炭爐,好歹讓書房內有了幾分暖色。眼角的餘光掃到南宮瑾緊了緊身上的狐裘大氅,原本拿著書的手也縮到了袖筒里。
「冷也不知道在屋裡多加幾個炭爐,」花吟心內腹誹,慢慢的慢慢的就跟蝸牛搬家似的將炭爐往南宮瑾身邊挪。她不敢表現的太過,生怕他察覺了又大發雷霆。等她終於將炭爐挪到南宮瑾的案前,正準備放下離開,鬼使神差的一抬頭,卻見南宮身子前傾,一手搭在下頜,半垂了眸正盯著她看,眼神迷離。
花吟驚了一跳,「啪」的一鬆手,燒的火紅的木炭原本就被她高高堆起,因她這重重一放,滾下了好幾個,花吟也是傻了,第一反應就是用手去接,卻是眼前疾風一掃,頓覺後頸處一緊,斗轉星移間她已然被南宮瑾夾在了臂彎下,狐裘翻飛,旋即將她整個人蓋在了裡面。
花吟怔了怔才反應過來,原是方才南宮瑾提著自己的後衣領將她給拽了過來。她正想事呢,南宮瑾卻將她從懷中一推,她倒退幾步撞上屏風又差點摔倒。
「笨手笨腳,」南宮瑾輕斥。
花吟聽出他語氣里並無怒氣,這才大著膽子蠢蠢一笑,又故作可憐的揉了揉膝蓋,「剛才跪太久了,腿都麻了。」
「不許撒嬌。」
花吟一怔,她對他撒嬌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