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2)
花吟一怔,她對他撒嬌了?
「夜深了,回去睡吧,」他這般說,已然先一步離開書案朝門口走去。
花吟應聲。
快到門口時,他突然站住說:「傅新那戲,你不要再演了。」
「啊?」
「你扮女裝……」他頓了下,「我不喜歡。」
她定定看去,南宮卻已袍卷北風,踏雪而去。
南宮瑾並未急著回房休息,而是待花吟離開後,才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一提氣,躍上屋頂,他輕功卓絕,幾個飛閃,就越過了相鄰的幾座府邸,直到來到大周的觀星塔頂端才停住腳。他一直有個習慣,喜歡在這裡極目遠眺,此處視野遼闊,會不由自主的讓人生出想要吞併天下,囊括四海之心。
良久,「主子……」烏丸猛站在南宮瑾側後方,矮了半人高的地方。
「嗯?」
「屬下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您……您……您……」
南宮瑾敲了敲手中的玄鐵軟扇已然有了不耐煩的意思。
「屬下真的搞不明白了,你既然喜歡花謙,怎麼又不喜歡他穿女裝,還是……還是……你真的……」後面的話他真的說不出口了。
南宮瑾臉色一沉,微偏了頭,看向烏丸猛,聲音有些古怪,「我不是斷袖。」
烏丸猛吃驚的張大了嘴,眼睛也瞪圓了。但是他與南宮自小一處長大,雖然是主僕身份,但說句不該說的,在他心底深處,他看南宮瑾就跟自家兄弟一般,少不得比一般的奴才要多出許多不必要的關心,「那你那天還說你不能負了你自己,我揣摩了半天……」
「我說了,我不是斷袖。」南宮瑾少有的當真動怒了。
烏丸猛聽了這話卻是大喜,是那種喜形於色的大喜,若是可以恨不得手舞足蹈的那種大喜。
南宮瑾攏了攏大氅,有些心煩氣躁,「我對花謙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樣,」言畢,又咬牙切齒的罵了句,「齷齪!」
轉眼,一道白影閃過,屋脊之間只留下一道道美麗的弧線。
喜歡嗎?啊,喜歡啊。不過這種喜歡參雜了太多種情緒,有對早夭幼弟轉移的疼惜之情,有對美好事物本能的喜愛之情,也有對她救治母親的感激之情,當然,最重要的是,她三番五次的幾乎是毫無預兆的闖入他冰冷的心,告訴他,這輩子她會一直陪著他,不會背叛他,永遠的忠誠與他。也有可能是她知道了自己太多的秘密,在她面前他就像個被脫去堅硬鋒利外殼赤、裸的人,但這才是原本的他,他在她面前不需要隱藏情緒,她願意與他分擔他的痛苦,願意做他的支撐。他彷徨過,糾結過,可是她許過的陪伴一生的諾言太美好,他幾乎是心甘情願的溺死在她的諾言裡。他小心翼翼的想,就信她一次吧,把她裝在心底深處。但是不能告訴她,如果她敢背叛自己,就毫不猶豫的殺了她,因為她知道的太多了,如果她不願再待在自己身邊,那他也絕不允許她待在任何人的身邊。
於她,他到底對她是什麼樣一種情感呢?
有親人的依戀,摯友的信任,多多少少還有點朦朧的屬於戀人間的吸引吧。
可是南宮瑾並不喜歡男人,他說的是大實話,他沒有龍陽之好,但是對於女人,他更是情緒複雜,因為妖妃迷惑父王,他與母親受盡磨難,因此他痛恨美麗的女人。越是美麗,越讓他心生寒意。
十幾歲本應是對女孩子充滿憧憬的年紀,但他卻因早年的病痛不能人道,女孩兒的喜歡與靠近於他來說只會讓他感到痛苦難堪。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突然發現他開始厭惡女人,厭惡所有或直接說喜歡他或婉轉的向他示好,想接近他的女人,因為他連一個男人能給女人的最基本的都做不了,他厭惡女人的同時又何嘗不是對自身的厭惡。
於是,這世上的女人,對他來說,只分兩種人,一種是母親那樣的,讓他尊敬的。另一種則如素錦以及宮內那位娘娘那樣的,他玩弄在手中的棋子而已。
清晨,天大亮,花吟早起後,計劃梳洗過後去善堂看看,順便瞧瞧石不悔在那可還好,自從石姑娘吵鬧著要拜她為師學醫後,花吟就將她丟到了善堂先跟著梁飛若身後學習認草藥。畢竟石不悔空有一腔懸壺濟世的心,卻沒有她玲瓏剔透的學醫天賦。
文竹打了熱水進來,說:「主子叫你這幾日都不要離開相府,有空就跟無影無蹤他們學習騎馬,說是五日後天家冬狩要帶你一道去。」